《月色，星辰》安眷

4、机械蝴蝶·前引

　　毒蛇样的具象化精神引线散发着威胁的意思萦绕在夏念栀身边。
　　夏念栀十分混乱，根本没法冷静梳理思路，又碰上不知道是哪个空间的“苏郁眠”。
　　威逼之下只好哑声道：“恰巧路过，我眼睛不太好，把你认成另一个人了。”
　　“谁？”，“苏郁眠”不依不饶，但缠绕周身的“毒蛇”似乎没那么“兴奋”了。
　　“我姐姐，她不知道去哪了，刚刚在雾里听你的声音有点像她，不好意思。”夏念栀胡编乱造了一通，不知道能不能让“苏郁眠”打消杀心。

　　“毒蛇”像吐了吐信子，又尽数缩了回去，方才还粘稠到窒息的空气好像也一下子清新了不少。
　　“抱歉，吓到你了。不过眼睛不好，还是少在雾霾天出门。”
　　话音渐落，“苏郁眠”的身影也消失了。

　　夏念栀平复着呼吸，走进一家甜品店坐下。
　　开始梳理乱成毛线团的时间线。

　　第一种，她基于原时空，通过那位警员的眼睛被拉进了凶手设置的类似于平行时空的“幻境”。这就相当于是由凶手主观意识建造的一个梦，找到“钥匙”就能破解了。
　　这种还好，至少能确定不会出现时空悖论。

　　第二种，她处于第三重时空，这倒是最有可能也是她最担心的一种情况。
　　从看到女孩脖颈上的蝴蝶印记，她就被拉进了b时空，那个警员则会是进入c时空的媒介。
　　如果这样，那说不准整个JOVE都在b或c时空了，只是她踏进来最早。她也无法确定自己的原时空是否还未完全闭锁。
　　那么夏念栀现在所在的c时空可能有两个自己。

　　那么怎么确定她在哪个时空？
　　说实话，夏念栀基本已经否定第一种猜想了，因为“苏郁眠”的出现。她努力冷静下来剖析所有的线索。
　　那几个人已经被绞杀了，夏念栀非常确定，凶手不可能把细节刻画的如此精准。若他作为死者之一，可能性基本为零；若他是旁观者，以苏郁眠的精神力他根本没可能不被发现。

　　这么一条一条排下来，夏念栀都有些绝望。
　　自己一个快五年没用过异能的医生，暂时只能靠自己想办法出去。

　　决定好孤注一掷的夏念栀推门走出甜品店，外面的雾散了，只留下微微凉意证明它们曾经存在。

　　那么苏郁眠又在哪个时空？
　　她有没有遇见过凶手？或许她也会在追逐罪犯的过程中被拉进某个小时空。

　　她能出来吗？如果赶不上时间缝隙，那么，苏郁眠，她自己，以及其他被波及的无辜人员，都要永远的留下来了。

　　夏念栀低沉着头，在雾散后略显冷清的街头慢慢踱步。
　　一个慌忙的身影却突然一头扎进了她怀里。
　　是沈欣！
　　“你是？”夏念栀拨开对方试探着问。
　　沈欣见夏念栀这副样子，顿时有些慌了神。
　　但还是问：
　　“师姐，你是师姐吗？”沈欣额发有些杂乱地散下，额头还有些细密的汗珠。
　　沈欣见夏念栀没有答话，猜测师姐并没有相信她就是原始时空的沈欣。
　　于是又接着道：“傅申和冯知南也在这里，我们遇到危险了。我是从14号街进来的，你跑的太快了师姐，我就没跟上。”
　　夏念栀放下戒备，急忙询问：“他们人呢？怎么了？”
　　沈欣一边拽着夏念栀狂奔一边解释：“在14号街，我们发现了好几具尸体，然后苏郁眠就来了，我离得远跑了出来。
　　师姐，她简直像不认识我们，我们怎么解释她都没反应，要把我们押回去审讯！”
　　沈欣的声音里带了点哭腔，夏念栀告诉她那不是原时空的苏郁眠。
　　沈欣更急了：“那怎么办？”

　　夏念栀一直没有下文。
　　直到沈欣带她来到14号街，看到被“苏郁眠”绑住的傅申和冯知南，开了口：“跟她走。”

　　沈欣满脸疑惑不解，想追问，哪知夏念栀毫不犹豫地迈出步子，跨进了“苏郁眠”的视野范围。
　　还不忘提醒沈欣：“躲着也会被发现，走吧。”
　　沈欣犹疑着迈出了步子。
　　“苏郁眠”抬头对上了夏念栀的目光，她有些惊讶。
　　“苏郁眠”闪身到夏念栀面前，周身气场强大，压得夏念栀有些喘不过气。
　　“怎么又是你？你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夏念栀吞了吞口水：“他们是我朋友，我们没有恶意。”
　　但“苏郁眠”好像认定了什么般，挥手示意下属将夏念栀和沈欣都绑了起来。
　　转身扬长而去。
　　夏念栀深埋着头，她的理智和本能反应在悬崖边反复推拉，折磨着她。

　　“苏郁眠”又不知道要把他们带到哪里，黑暗逼仄的空间里，潮湿的气味掩盖住口鼻，夏念栀的意识越来越恍惚。
　　人总是会梦回那些相似的场景，在意志力薄弱的时候。

　　那是夏念栀五岁生日时，小夏念栀的锁骨上出现异能者的印记。
　　父母没有很高兴，而是满脸的无奈。小夏念栀根本不懂那代表着什么，还傻乎乎地向妹妹夏念瑾报喜。
　　“瑾瑾，你也很快就会分化成异能者的。”
　　妹妹崇拜地昂起头，满目憧憬。
　　只是夏念栀至今仍然后悔。
　　年龄尚幼时，她总被邻居家的女主人夸奖：
　　“栀栀，你知道吗？你的异能可是最古老最强大的，况且五岁就显现了，今后一定是为国效力的英雄。”
　　夏念栀经女主人的话，吵着嚷着要父母送她去异能者专业学校。
　　夏念栀父母很是疼爱她，但更为担心她，小夏念栀解读不了父母的思维和行动。
　　她还是听从父母的安排上了普通人的高中。但是父母对她好像没有从前那么无话不说了。
　　终于，十九岁的小夏念栀和父母在公园里大吵一架，跑开了。
　　幽深的小树林静谧无比，蝉鸣一声一声徘徊在耳边，就是听不进心里去。
　　夏念栀的心脏抽着疼，外人的吹捧，妹妹的崇拜，父母的拒绝。她自小就是骄傲的。
　　她自认自己什么都没做错，但她却偏偏想不通。
　　父母没有为她的成长感到骄傲，反倒是烦恼和担心受怕。

　　夏念栀心里有一团浓烈的大火，烧不尽也浇不灭，在不甘中愈演愈烈，夏念栀只觉浑身燥热。
　　为什么我有了强大的异能却无法使用，为什么父母从不让我去深入了解我的异能，为什么我不能像其他异能者一样……
　　终于，理智在强烈的自我暗示下断得彻彻底底。
　　无数奇异的淡金色流光从夏念栀指尖溢出。

　　“栀栀，带妹妹回去，答应爸爸，别再使用异能。”

　　她猛得惊醒，额头已有冷汗。
　　夏念栀劝慰自己尽快冷静下来，环视四周，这是一座低矮阴湿的小仓库，散发着扑鼻的霉味，在夏念栀对角处，沈欣还晕着。
　　两人都被绑的结结实实，完全动弹不得，夏念栀张口唤着沈欣的名字。
　　足足好一会儿，沈欣才似有所感，眼皮微张，下意识回应了一句：“师姐……”
　　“欣欣，快醒醒。”

　　“周炎和李泽予去哪了？”

　　还没等她俩说上一句话，大门就被踹开，掀起细微的尘埃在隐约的光下舞动。
　　“哟，醒了啊。”一个懒散的女声响起，紧跟着的是长靴点地的声音。

　　“把另外两个还昏着的叫醒啊，还愣着干什么？”
　　说罢，她走上前，熟练地给夏念栀解了绑。在她走近之后，夏念栀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人是苏郁眠。

　　解绑之后，苏郁眠毫不犹豫地转头离开，“想活着就都跟上。”

　　“不是说审讯？把我们一群人关破屋子里吃灰？”夏念栀开口。
　　她这一句话明显是惊到了苏郁眠的随行人员，气氛一下有些尴尬。
　　苏郁眠倒是毫不介意她说的话，转过身来直视夏念栀：“那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之前的交集看来你们几个都认识我啊，不会也是被卷进虚假时空的吧。嗯？”

　　还没人回答，但其他人的脸色明显都受到了一定的打击，什么叫虚假时空？
　　只有面前的夏念栀，无波无澜，依旧抬头注视着苏郁眠。
　　“只能遗憾地告诉你们，和我们一样的倒霉蛋，我们在追击罪犯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要跟到这里来，那件案子你们应该也听过，叫机械蝴蝶。”

　　这句话就像是触碰了某个开关似的，空中传来一阵电流声，接着是一个机械音开始播报：

　　【我可爱的朋友们，早上好。】

　　【欢迎来到我的游戏室，和我玩个游戏吧，胜者，我会给你们钥匙，遗憾的将你们送出去，天呐，希望我们下次见面，你还是会赢】

　　机械音莫名停顿了下。

　　【至于败者，也不要太过于失望，你们可以永远地陪我玩游戏了。不过我亲爱的朋友，如果你真的想要离开我，我也是会给你机会的，不过你需要支付一点儿小小的代价】

　　【那么接下来，欢迎来到《瓦尔登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