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吸引[星际]》白云庄主

146、我爱你 告诉全宇宙

　　齐率快到柯伊伯带时，欧阳明栩竟然提早醒了，仍在不自觉地流泪，但他头晕眼花根本站不稳，跪在床边起不来。好在AI将他扶起来，机械地道：“哥哥，时间还没到，你得再睡会。”

　　欧阳明栩垂着头缓了一下，再看它时，觉得这个AI和Lisa好像。

　　“你是谁？”
　　“主人叫我Lisa。”

　　可是Lisa早就被炸成碎片了……一阵悲从心来，欧阳明栩拉了一下房间的门，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Lisa开门！”
　　“主人说不到时间不能开。哥哥，你去躺着。”

　　欧阳明栩又猛拉好几下就是开不了，他又急又气累到浑身被汗水浇透就是拿一道门没办法。人快虚脱了，颓然地顺着门滑下，AI又去拉他，被他甩开。

　　“把门打开。”那该死的药劲还未过，理智还在拼命地抗争，齐率最后的那句再见，像一把刀狠狠地扎透了他的心。

　　“主人说不到时间不能开……”

　　“求你了Lisa，开门好不好？”他从未这样求过人，还是一个机器人，眼泪又无声地流出来，“让我去救你的主人好不好！我求你了！”

　　AI毕竟不是Lisa，它被急匆匆地从货架上买来，什么都不知道，此刻只能无措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人跪在自己面前，哀求着什么。

　　“主人说不到时间不能开。哥哥，你去躺着。”它依旧重复着，大脑袋转来转去，胖乎乎的身体也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我要错乱了，我要错乱了……”

　　欧阳明栩快窒息了，他一刻都不能等，也不能指望这个蠢笨的Lisa，跌跌撞撞地翻抽屉找工具，却看到齐率留下的东西，手表、项链、水杯……

　　那一刻再也控制不住，颤抖地拿起那根项链，双膝一软跪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它们，绝望如席卷的海浪直接将他吞没，项链的尖锐处在手中划出一道深深地印痕，他丝毫不觉疼痛低吼悲泣：“你不要我了，是不是，率率，你不要我了……”

　　处于崩溃中的欧阳明栩找不到工具也找不到手机，只能疯了一样的捶门，AI被他吓坏了，在一旁惨叫连连，吵得人耳膜发胀。

　　“我要错乱了，我要错乱了……”

　　欧阳明栩听到它重复着的话，忽然想到了什么，忙把它拽过来，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自己，一顿操作，改掉程序后，AI果然将门打开。

　　他忙打了个电话让秦勤来接自己，换好衣服，用冷水洗了把脸，这回总算冷静了一下，但手仍不停地颤抖着，像患上了帕金森病。

　　客厅的门又是被反锁的，欧阳明栩气急败坏，直接翻出工具暴力拆门，这动静把管理员都惊动了。

　　“找人来修，看好里面的东西，少一样你就去坐牢！”欧阳明栩转了一笔款给他。

　　“修就修，干嘛威胁人啊。”管理员收了钱，同情地看着他飞奔出去，喃喃自语，“日子难过啊，又来一个发疯喽。”

　　欧阳明栩刚到楼下，秦勤就到了。

　　“去海兰基地。”

　　他的样子把秦勤吓坏了，边开车边问：“发生什么事了？老大，你到底怎么了？”

　　欧阳明栩在写邮件，只是他的手仍在抖，写错了好几个字，涂涂改改好几遍，等到写完，设好了定时发送。

　　“我伤了他的心，他不要我了。”欧阳明栩想起两人喝酒时，齐率跟他说了所有关于“眼睛”事故的前因后果，“眼睛”周围弥散的强大辐射，会截断人体的基因，只要人类敢靠近，就能品尝无畏的恶果。

　　他不知道他具体要做什么，但他猜他这次过去一定会凶多吉少，不然他不会和自己告别。

　　齐率每次出任务，从来不说再见，要么挥挥手，要么叮嘱自己等他，要么就是一个吻代替所有的语言，他从来不说再见的……

　　欧阳明栩捂住脸，眼泪从指缝中流出来，怎么就忘了，小孩子曾说过，只要哥哥在家里等他，无论多难他都会回来。可是现在他要卖房子，他一定觉得自己没有家了，这世上没人等他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这样残忍地惩罚他。

　　秦勤哪里见过自家老大流泪，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不会的，他那么爱你，他不会离开你的。”

　　他会的，他什么做不出来，什么狗屁守护，他要是没命了，自己也活不了了……

　　欧阳明栩抹干眼泪，飞快地调取海兰基地的弹药储备，这个基地是C国最先进的太空弹药储备库，而且有优质的发射场，通过远程操控能将弹药填入星舰中。为了不让发现，欧阳明栩使用了最高级别的秘密操控权限，他又在基地的研发库中找到了目前还在测试阶段的玻色子反辐射张力环。

　　秦勤偷瞄了几眼：“老大，你疯啦，你不能擅自这么做，这是违反规定，这是要被抓进去的！”

　　“我不能让齐率去死。”

　　“那你也不能牺牲自己啊！”秦勤觉得自己也要疯，看来老大不仅要擅自开星舰去太空，更要擅自使用武器，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不仅前途将毁于一旦，可能还得终生监/禁。

　　“我不能让你这么做，我不能让你毁了自己……”

　　秦勤正要调转方向盘，被欧阳明栩按住，他的眼神不再温柔如水而布满血丝，像是处于某种癫狂状态：“除非我死，不然今天我必做这件事！”

　　“可，可是……”秦勤结结巴巴，她怕他，非常怕。

　　“你要是不愿意就下去。”欧阳明栩冷冷地道。
　　秦勤一咬牙：“我陪你。”

　　看样子他是铁了心的，就算阻止得了一时也阻止不了一世，何况她也不想齐率死，如果真能救得了他，两个人一起活着也总比死了好。

　　莉莉安的电话又杀到，这次欧阳明栩平静地接起来：“我去美兰开会，晚上就回来。”

　　莉莉安似乎很高兴：“那我晚上也回海中，等你一起吃饭。”

　　他“嗯”了一声挂了电话，神情竟有一丝轻松。

　　随后杀到的是理查德·森，开头就把他大骂一顿，话锋一转又哀求起来：“你得救齐率，你不能眼看着他去送死啊，他还那么年轻，前途一片光明……”

　　刚刚还拽上天骂骂咧咧的老头此刻哭成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齐率他爸呢。

　　欧阳明栩道：“我去救他，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理查德·森道：“赶紧说。”

　　欧阳明栩道：“如果我带他回来，不要告诉他我的任何事情，让他好好的待在太空军。”

　　理查德·森也没细想，当然完全同意。

　　挂了电话后，秦勤敏锐地察觉到了：“为什么不要告诉齐率？”

　　欧阳明栩道：“我就算回来也无法跟他在一起了。你也记住，不要告诉他。”

　　秦勤立刻就哭了，她知道这选择的背后意味着什么。

　　顺利到达海兰基地，欧阳明栩带着秦勤出示了证件，由于他的职位和权限，几乎没有人拦他。在发射场的控制室里，他遣散所有人，对秦勤道：“你跟我工作这么多年受委屈了。”

　　“没受委屈。”秦勤忍不住抹眼泪，“老大你能不能再想想，或许有其他办法。”

　　欧阳明栩笑了，真是个傻丫头。

　　“你总是帮我照顾齐率，辛苦了。”他趁她不备，捆住了她的双手。

　　“你干嘛，你放开我！”秦勤反应过来不对时已经被他绑住。

　　欧阳明栩用胶带封住她的嘴，在她耳边道：“他们来调查你就说是我胁迫你的。”

　　秦勤哪肯，拼命摇头，欧阳明栩又道：“只有保住自己，才有救我的可能啊。”

　　他拍拍她的肩膀，大步走向星舰，如果能活着回来，希望我们还能相见。

　　星舰以最快速度冲出地球，欧阳明栩时刻检测着宇宙微波辐射，在奥尔特云附近的密度更强烈。

　　到达柯伊伯带气流明显波动异常，人类战舰在两艘雪茄型天体的激光辐射包围下显得十分脆弱，他们甚至动弹不得。

　　这两艘雪茄型天体上只有两点绿光，可见塔瑞以前始终未拿出真实的实力，当然现在的状况也不能代表它们真正的力量。

　　欧阳明栩发射玻色子反辐射张力环，测试品的表现不错，辐射被反作用力弹开，人类部队开始反击。雪茄型天体犹如幽灵鬼魅，要捉住它们实在困难。

　　他头一次自私了一回，并没有管齐率的小分队，而是没有停留的向辐射中心进发，依照现在的情况判断，他们刚刚进行过第一波的打击。

　　蓝鱼一号漂浮在辐射外围，似乎在寻找机会突破。欧阳明栩尝试和齐率连线，但强烈的辐射干扰使正常通讯变成了一种奢侈。

　　别进去，求你了，别进去……

　　他不断地祈祷着，不断地靠近，开始尝试用Gravity与他连线，但Gravity二代反馈过来的信号，翻译过来始终只有几个字：再见，哥哥。

　　欧阳明栩在崩溃中通过飞船上所有频道做了最后的尝试，向全宇宙发出一个波段：齐率，是我做错了，是我用卑劣的手段伤害了你。对不起，我爱你。

　　信号不断震荡着，一波接着一波向着太阳系、向着系外宇宙的深处呐喊着，像是要将这句“我爱你”告诉所有的生命。

　　他不知道齐率有没有听到，他只看到蓝鱼一号义无反顾地砸了进去。几乎是在同时，数枚玻色子反辐射张力环同时飞出，形成一张巨大的蓝色透明网状物将蓝鱼一号牢牢护住，像大海温柔的怀抱。

　　欧阳明栩跟在他身后，可是刚刚进入就被强烈的气流弹了出去，呜咽之声响彻穹宇，瞬间释放的能量无法计算，整个战舰都在剧烈地震颤，舷窗外火花四射，也不知道是不是飞船外壳遭到了损伤，这种震颤程度让他看不清仪表盘，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敏锐地感觉到，蓝鱼一号紧随其后被弹射出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漆黑的深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