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狡猾的钟黎 ...
-
“姚芯,你说你没有推人下水,可有证据力证清白?”
她要有证据何至于平白给人拘到这儿来?姚芯摇头。
张大人又看向红霞问:“红霞,姚芯说她是去汤府给你送胭脂,你可承认?”
红霞开口就矢口否认,“民女根本不认识她。”
姚芯狠狠瞪着红霞,虽说她们只是仅有一面之缘卖家与买主的关系,但毕竟当时姚芯看红霞的模样怎么也像个剔透玲珑的女子,果真是是非前面见人心,她不曾得罪过她,她却能如此污蔑于她。
“你可有证据证明是姚芯将人推下水的?”
这回倒是原先在汤府直指姚芯是凶手的丫鬟抢话道:“大人,当时四下皆有人,她们都可作证。”
她说完,旁边另外几个丫鬟也连声附和
张大人心想:看来事情真伪一目了然了。正预拍堂定案,外头跑来一衙役,说是李大小姐与钟公子来访。
张慌慌大人只觉一个头两个大,这儿还没解决,又来两个不宜得罪的。
“愣着作甚,还不快快请进来?”
衙役领命出去,不多时婵妜与钟黎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刚进来婵妜就看到公堂上的姚衡和姚芯,呆了一下。
而姚衡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她,四目相对,婵妜标志的美人脸配华衣襦裙,鬓发簪扎有序,脚踩翠竹绣鞋,端的是大家闺秀。
他微有失神,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眉眼精致宛若雕刻,不愧是京城第一千金。
汤华也率先看到二人,本能的起身笑道:“原是婵妜与钟黎,你们……”
婵妜先是给张大人作了个揖,才又转向汤华,“汤伯伯。”
钟黎解释,“我来找大人有些许要事,婵妜是随我个伴。汤伯伯,你在这儿……”
张大人终于插上点话,“这不是汤夫人落水一案……”
张大人说了案件始末,又听婵妜同他小声解释半天今日汤府发生的事,听完,钟黎余光不忍看了眼姚芯,纳纳道:“我们可来的不是时候?”
言外之意,可是会打扰县太爷办案。张大人连忙摆手,说是案子已定,无碍。
开什么玩笑,钟家大公子,李家大小姐,京城赫赫有名商户之女、之子,他们的爹都是那太阳底下灿灿发光的金子,且不论是否打扰,就算是真打扰也只能说没有的事。
婵妜冷不丁来了句,“那姑娘哭成那样,兴许另有隐情。”
堂上忽然就安静了,张大人半天才恢复呼吸的频率,暗自揣摩了小会儿此话何意,竟然觉得小小案子变得棘手了。
原先不论真假,汤家好说是大户,那底下跪着的又是个名不见金砖的小喽喽,只管定案了事。如今李婵妜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倒让人纠结,她?莫非在替那二人说话?
钟黎看看婵妜,眼缝中似有异样,在突兀的安静中,他率先打破沉默。
“那下毒之事,如何说?”
张大人只觉屁股下霎时长了钉子般如坐针毡,“这……”这半天没这出个所以然。
昏官断案属实草率,如此逻辑不分,事情不明之下也能说定案就定案,钟黎倒不觉是多稀奇的事,他张慌慌也不是如此一日两日。
不过,他是站在婵妜这边的,婵妜说的话他从不会反驳,无论真假,无论是否有意义。
张大人正心慌,师爷忙过来支招,“大人,不妨先将人扣押起来,待调查清楚再做处理。”
如醍醐灌顶,张大人立刻让衙役将底下跪着一堆人除了姚衡全全关进牢房。
汤华面有愠色,毕竟落水的是他的新夫人,本来都定案了,李婵妜一句话又改了个面,怎么说都有点说不过去。
可说到底,李婵妜是李春秋的女儿,不好发作。张大人将人都打发了以后,本欲将李婵妜二人请进里屋稍作,却被钟黎摆手拒绝。
只以摈退左右,婵妜本也想回避,钟黎却拉住她,笑道:“阿妜向来不是外人。”
“钟公子,不知你找本官有何要事啊?”
钟黎是个从来到外都分外温和的人,以笑待人,以和为贵。无非就是对婵妜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温和,对旁人却多少都掺了笑不达眼底的糊弄。
“我想同大人商谈一二西郊那块地。”
张大人几乎秒懂,眼底爬上一抹奇异,略试探地问:“钟公子要那块地……做什么?”
“筑房。”
筑房?张大人第一反应便是钟家一个走盐商怎么跑来筑房了?大抵是看出后者的疑惑,钟黎笑意不改地解释。
“此番京州之行,无意发掘商机。南蛮边境发洪,蛮人居无定所,逐一赶往中原,可现下物价高涨,物欲横流,蛮人洪荒之后大多衣兜寡薄,购房不易。遂只能自建,便有建材一行隐约拔地而起的局势。”
他朝张大人小跨一步,微微前倾着身子,刻意压低声音,“当然,官家的地刨开该有支付,他日账簿所入自当分予大人两成。”
张慌慌大人不光手脚慌同时也是万千贪财之辈中的一员,乍听这话脑海里嗡嗡的,全是银子落进口袋的清脆声。
仿佛富贵之路马不停蹄在他脚下铺开了般那样兴奋,须臾,素来拿不定主意的毛病又犯上心头,每每有事没事都是找谢师爷,此时师爷被撵在外头,他顿时有些哑然。
钟黎大抵又是看出他的面下踌躇,很是理解的拱拱手,“当然,此事不急,过两日我还有些京州事物待忙,恐怕还得远行,推后再说也无妨。”
旁边婵妜一直规矩站在钟黎后头,低头瞧着自己的鞋尖,对他们的所言所语似乎提不起半点兴致。
但她其实一字不落都听进了心里,默默将他们的对话拆开分解琢磨其中意思,闻听这话,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钟黎。
明着说不急,又暗暗隐喻他马上就又要离家远行,这是提醒张大人到嘴的银子要还是不要就在这两天考虑了,说不定下回他就反悔了。
不愧是他钟黎,为人处事还是那样的狡猾,尤其对付张慌慌这样人格外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