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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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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王七落败,神色恹恹的小狐仙儿扫了眼进来的数人,眼神定在一人身上后脸色数变,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下一扔,站起身来朝大厅里愣着的两人喊道:“打架一边打去,别影响新来的客人。”
说完,不再理会王七和李树,穿花蝴蝶一样,向那几个客人飞去。
众人对新来的客人爱搭不理,只是好戏被无端打断,于是骂骂咧咧的各回各房,一时间,大厅里又空旷起来。
王雨轩对二飞使了个眼神,让他好好照顾客人,就想拉焦鸿羽上楼,无奈焦鸿羽在客栈憋得厉害,如今好不容易见了外来人,哪肯跟他回去。瞧见一行人在桌上落座,连忙跟着跑了过去。
甘甜的茶水下肚,几人恢复了些许精神,为首的中年人取下帽子,倒扣着拍掉里面的沙子,这才缓了口气:“这鬼天气,真是要人命,沙子刮起来眼前什么都看不见,要不是有你们客栈,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哥,你们从哪儿来,是要去金沙滩么?”焦鸿羽殷勤的又给中年人续了杯茶,这才坐下来问道。
“是啊。”中年人梳着中分,一派知识分子的打扮:“我们是××大学历史系的,趁着放假,想做一个课题,关于…”
“我知道,关于张作霖那个宝藏的课题呗。”焦鸿羽笑笑,点了点桌子:“除了来找宝藏,鬼才会来这个破地方。”
“不不,小伙子,你可别把我们和那些人混为一谈,我们是做学问的,和那些亡命之徒可不一样。”
“是是,我明白。”焦鸿羽看着旁边很快和小狐仙打成一片的几人,心中十分不以为然。
邻桌上一个面容精干的年轻人忽然插话:“我们蒙着眼睛胡走一气,能看到东西时,就到你们这漠北客栈了,你说奇不奇怪。我记得事先查过卫星地图的,这附近,根本就没有标注啊。”
焦鸿羽也是暗自疑惑,正要说话,二飞忽然插话:“你有所不知,我们这漠北客栈,可是有缘人才能来的地儿,没有缘分的,别说那什么卫星地图没显示,就算是站在客栈门口,他们都未必能进的来。”
“切!”精干年轻人一副你就吹牛吧的样子,别过头去,翻出自己的背包,拿出笔记本电脑来。
焦鸿羽一看下立马凑过去,坐在精干男旁边,伸长脖子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你干什么?”
“嘿嘿,你别怕,我就是在这憋得狠了,想借你的电脑看看外面有没有新鲜事儿。”焦鸿羽皱着眉指着大厅里摇曳的蜡烛:“你瞧啊,这地方连个电都没有,我的笔记本早就不能用了。”
“没电?”精干男说着,手脚飞快的合上笔记本:“那我也不开了,省得到时候想用的时候没法用。”
“哼,真小气。”焦鸿羽见没有便宜占,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正准备回楼上找王雨轩,忽然被为首的中年人叫住:“小伙子,你在这呆了很久吧,那你知道,去金沙滩怎么走么?”
焦鸿羽最爱显摆,一听之下又回到中年人桌上,凑过去贼兮兮的说:“这位大哥,你问我可算是问对人了?”
中年人面色一凌,追问:“这话怎么说?”
“嘿嘿,想当初我还小的时候,曾经误闯进去过……”
中年人震惊下站起身来:“进去过…张作霖的宝藏?”
“那当然。”焦鸿羽笑嘻嘻的站起来,手按在中年人的肩膀上微微使力,中年人这才缓过神,讪讪坐了回去:“小伙子,东西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操啊,大哥你…不信算了。”焦鸿羽一怒,转身就要走。
“等等!”正和小狐仙打得火热的精干男无视小狐仙哀怨的眼神,忽然从邻桌凑过来:“李教授,既然他说去过,咱们不妨听听。”
小狐仙见焦鸿羽占尽几人的目光,脸色一郁,哼了一声,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焦鸿羽坐在最中央,被新来的几人簇拥着,洋洋得意的介绍他当时误闯金沙滩的光荣战绩。
“那时我还小,也就十来岁吧,天天听我家老头子念叨金沙滩,说里面天气恶劣,处处陷阱,就很不服气。有一天趁着老头子不注意,我就骑着马进去了……
进去之后才知道,我家那老头子真是不蒙人,我那匹小青鬃,平时多听话啊,谁知刚一进金沙滩,就死活不肯再迈步了。我没有办法,就拉着它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里走。这还不止呢,你们知道,金沙滩最厉害的,可不就是那沙漠沼泽么,瞧着是一片沙海,走进去一脚踩不对,那就是死……”
焦鸿羽口沫横飞,言之昭昭的从自己遇到沙漠沼泽,再到躲开沙漠食人蚁,最后避开了金沙滩里数百年难得一见的沙暴,终于成功进入了张作霖的宝藏。
几个客人面色青红交接,不知是被焦鸿羽描述的莫大场面震撼了,还是被自己即将遇到的困难吓着了,一个个都不做声,二飞在一边越听越不是味,趁众人不注意,忙往楼上跑去。
“你们是不知道啊,张作霖那宝藏,真他妈的…是名副其实的宝藏。你们说说啊,咱们北七省这么大块地方,哪个有钱人没被他抢过,我进了那山洞以后,简直被那黄澄澄的东西晃瞎眼了,连路上散着的都是金沙啊…呸,瞧我这乡下人没见过世面,金子算什么,更多值钱的,都在几个箱子里呢,我那时打开过一个,里面满箱子的,都是手指头肚儿那么大的珍珠啊……”
“鸿羽…鸿羽”王雨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楼梯上,他连叫了两声,可惜焦鸿羽谈兴正浓,根本没有听见,他无奈下,只得下了楼来到大厅。
“鸿羽!”这一声王雨轩喊出来,已经带了怒气。
焦鸿羽这才停了话头,也没发觉王雨轩面色不善,小狗一样扑到他身边,向那几人介绍:“你们别不信我啊,当初轩哥儿可是和我一起去的,他可以给我作证。”
众人一听,目光都射向王雨轩。
王雨轩伸手握住焦鸿羽的手,暗里使了劲儿,焦鸿羽被握得生疼,刚要张嘴,王雨轩一双眼扫来,吓得他连忙噤声。
“我弟弟不懂事儿,就爱做梦,刚才一番话,大家就当个乐子,听完笑笑就好,千万别往心里去,王某人在这儿代他向各位赔礼道歉了。”说完欠了欠身,拉着焦鸿羽回了楼上。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他俩人消失在楼梯尽头,半响后,中年人凑到精干男身边,悄声问:“您看……”
精干男低头,看着茶杯中的水晃动摇曳,淡淡道:“不可全信,但…也不能不信。”
焦鸿羽迷迷糊糊又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还是坐在那辆绿皮火车上,晃晃悠悠的朝未知的方向开着。
他被车晃的昏昏欲睡,脑袋和小鸡吃米似地一个劲儿的点,半睡半醒之间,忽然觉得有人推他。
焦鸿羽抬起头来,见一个人站在面前,黑色长袍,连身兜帽,将那个人遮掩的半点面貌也看不到。
他想了想,这不是之前梦里卖后悔药的那货么?江湖骗子,也就能骗骗傻子,如今他跑来,跟自己搭的是哪门子的话啊。
“干嘛啊你,别找不自在,老子我可没有后悔的事儿,用不着你那破玩意儿,一边儿去!”焦鸿羽不耐烦的摆摆手,趴下身子,准备再迷糊一会儿。
黑袍人缓缓地开口,嘶哑的声音回荡在焦鸿羽耳边:“小伙子,再好好想想,你真的没有后悔的事儿么?我这药,可遇不可求啊。”
“烦不烦啊你,我说没有就没有,滚一边儿去,别打扰老子休息。”
“好好,不要就不要。”黑袍人转身漫步离去,一声轻叹似的话语徐徐飘进焦鸿羽耳朵:“想去外面的世界,却又不得不留在那贫瘠的客栈里,做出这番决定的你,难道…真的不后悔?”
火车依旧徐徐开着,没有起点,似乎也不知终点在哪。焦鸿羽想了片刻,无奈的又趴回桌上。
焦鸿羽很清楚,他想去外面的世界,可是,外面的世界…没有王雨轩。
一道灵光毫无预兆的闪进焦鸿羽的脑袋里。
为什么不能两全其美呢?即能去外面的花花世界,又有王雨轩在身旁。
只要,轩哥儿肯跟自己离开那里。
而离开那里的前提,是他们,必须有足够的钱。
钱…钱…钱…对了,宝藏!!!
焦鸿羽忽然醒了。
他眼皮动了动,却依旧静静的躺着,心中奇怪为什么自己前一秒还在梦里琢磨钱和宝藏的事儿,后一秒就像根本没睡过似地,脑子里异常的清醒。
焦鸿羽翻了个身,手向身边探了探,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醒来了。
因为,王雨轩不在身边。
深更半夜的,房里有夜壶,身边的被单已经发凉,焦鸿羽虽然不想让自己胡思乱想,依旧禁不住翻身起来,披上衣服,蹑手蹑脚的走出门去。
‘吱呀’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异常的大,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整个客栈都隐藏在浓郁的夜色中,静悄悄的,一丝生气也无。
点在四角的蜡烛,被不时的穿堂风吹灭了好几支,仅余的一支也快燃烧殆尽,风声在走廊里穿梭吹过,像濒死人最后的喘息。
焦鸿羽就着这点微弱的光芒看看旁边王雨轩的卧房,只见房门紧紧闭着,上面挂了把生锈的铁锁。
“轩哥儿去哪了呢?”焦鸿羽自言自语的问,微颤的语音,毫不留情的揭开了自己心底的恐慌和害怕。他深吸了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沿着楼梯一阶一阶的走了下去。
楼下是客栈里常住客人们的住房,焦鸿羽放轻脚步,径直走向连钰的门前。
初见王雨轩时他和连钰的互动始终像根刺一样扎在焦鸿羽心口,他一面暗骂自己小人,一面却又管不住怀疑的心思。仓惶害怕的感觉在焦鸿羽心口翻腾,他走向连钰房门的脚步却始终没有停下来。
把耳朵贴在房门上听了片刻,隔着菲薄的木门,焦鸿羽一丝异常的声音也没听见,反而被胸膛里激烈的心跳搅得几乎崩溃。
是该庆幸,还是该困惑于更深的谜团?
焦鸿羽有些泄气的倚在门上,谁知,门本是虚掩着,被他一靠,就缓缓地打了开来。
焦鸿羽失重下向前一跌,小跑了两步才稳住身形,抬头时,已经进了连钰的房间。
房里的蜡烛早已熄灭,四周一片漆黑,焦鸿羽放缓呼吸,静待了片刻,才渐渐的适应了房里的黑暗。
简单的房间,除了一张床,床头的一把椅子外,就只有靠门的一张书桌,单人床上干净整洁,很明显,在这样本该深眠的时刻,连钰和王雨轩一样,根本不在房里。
对于这个结论,焦鸿羽无奈的喜忧参半,深吸一口气,他决定继续寻找两人的踪迹。
沿着大厅走了一圈,焦鸿羽确定,那两个人不在附近。他甚至有些神经质的在每个房门前停下,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遗憾的是,不说打鼾说梦话这些动静了,每个房间里的人都像是死了一样,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呼呼的风声肆虐的回荡在各个角落,大厅顶棚上的白色巨大风灯被吹得摇摇欲坠,却又残喘着不肯熄灭,焦鸿羽站在空旷的厅堂,头一次感觉这座偌大的客栈,似乎,只是一座空城。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焦鸿羽忽然想到,今天来的那几个人不是被安排在后院么?或许轩哥他们是因为这些客人,才离开了客栈。
于是,焦鸿羽带着这自欺欺人的想法,坚定的向后院走去。
出大厅,绕过一个回廊,在向西走十数米,就是漠北客栈的后院。那里本是一大片空地,用来种些蔬菜和瓜果,在焦鸿羽离开前,并没有可以住人的房子。
焦鸿羽回来后才知道,那排低矮的平房是后来才有的。据二飞说,是应一些住不惯木楼的客人们要求后来加盖的,里面虽然也没通电,但至少比木楼能遮挡风沙。由于房子多,客人少,所以王七和马五几人有时候也住那里。
出了回廊,远远瞧见平房在眼前一字摆开,焦鸿羽加快脚步,刚要进后院,就见房前菜地边,似乎有两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天色昏沉,月色稀疏,两个模糊的人影背对着自己,焦鸿羽却很肯定的认出,两人正是王雨轩和连钰。
下意识的,焦鸿羽隐身在离菜地最近的一间房后,静静听着那两人说话。
两人似乎已经说了一会儿,焦鸿羽听见连钰笑岔气一样哈哈了半天,终于直起了腰,拍拍王雨轩的肩膀问:“人都送走了?”
“嗯……”王雨轩不知在想什么,淡淡应了声就没了下文。
“哎呦…哈哈,轩哥儿啊轩哥儿,你说你,怎么喜欢那么一个玩意儿呢。”连钰深吸一口气,压下强烈的笑意,再开口时,忽然学起焦鸿羽的口气来:“金子算什么,更多值钱的,都在几个箱子里呢,我那时打开过一个,里面满箱子的,都是手指头肚儿那么大的珍珠啊……轩哥儿,要不你跟二掌柜说说,让他去说相声怎么样?哈哈!”
即使身处墨似的黑暗中,焦鸿羽也觉的自己的脸红的火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