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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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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么的,自从进了金沙滩,焦鸿宇一直心神不宁,这种感觉在找到张作霖宝藏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初时,焦鸿宇以为这是对恶劣环境和不确定未来的恐慌,但现在成功近在眼前,为何自己心里更加不安了?
焦鸿宇一点不敢轻视这种感觉,他对自己很了解,身体的感觉是最诚实且神奇的,它能在你主观意识不到的时候提前发出预警,若忽视它们的警告,后果必定是他不愿意承担的。
这是焦鸿宇引以为豪的所谓第六感。
他看了看四周,李谦和连钰一边休息一边安静的谈话,于皿已经离开,出去探查的雇佣兵还没回来,宽阔的洞里平和宁静,连空气都是安静的,一丝异常的情况也无。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心跳越来越激烈,脑袋一阵阵发紧,那是一种身体遇到紧急事件,在意识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已经分泌肾上腺素而导致的心率增快和血压升高,焦鸿宇深吸一口气,眼睛飞快观察四周,同时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
一定是有哪里被自己遗漏掉了,只要找到并处理掉,就能安然度过了。
他之前碰到这种情况,是怎么处理的?
让他好好想想。
自懂事以来,最相似的一次,好像就是儿时误闯进沙滩前,那次就是因为忽视了身体的第六感,导致他和轩哥儿差点死在金沙滩。
第二次,则是他离开漠北客栈,准备踏上去外面世界的火车时。
这两次,身体的第六感都告诉他,不要继续之前的行动了,不要再试图前行,但是,他都没有理会。
难不成这次,也是身体在告诉他,不要再继续往前走了?
怎么可能,再向前走几百米,就是张作霖的宝藏了,那里应该没什么机关,他只需要再走几分钟,就能得到数不清的财宝,用这些财宝,他可以和轩哥儿过上他们想过的任何生活,不用再拘束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获得真正的幸福。
他不可能止步于此!
即使,身体已经叫嚣着让他停止。
为了缓解这份不安,焦鸿宇嘴里低念:最后一次了,这是我的最后一搏了,做完这一次,他一定老老实实呆在轩哥儿身边,哪里也不去,什么也不管,永远和他在一起,听他的话。
……
那边,连钰休息够了,渐渐开始等的不耐烦:“怎么你派出去的人到现在都没回来,多久了?”
李谦看看手表,神色也凝重起来:“有一个多小时了。”
“我擦,这么久了?”连钰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怎么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你雇佣的那些大兵靠不靠谱,不会拿着财宝跑了吧?”
“不会,他们是专业,而且我给的佣金够高。”李谦虽如此说,但心里也没底,毕竟是数目庞大难以计算的宝藏,给的佣金再高,能有财宝的数目高。
连钰翻了个白眼:“你清醒一点儿好不好,那些都是什么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你指望他们讲诚信道义,我可提醒你,他们要是擅自拿着钱财跑了这都是往好里想,最坏的可能是,他们不光要私吞财宝,还要杀我们灭口。”
远处的焦鸿宇听到立马站起身来,他终于为自己的心神不宁找到了切实的借口。
一定是这样。
之前就三三两两的失踪,说不定就是半途跑掉了,现在又这么长时间不回来,肯定是找到了财宝并且打算灭他们的口,所以第六感才会心神不宁的提醒自己。
“那还傻待着干嘛,赶紧躲起来啊,那些人都有枪,杀人不眨眼的。”焦鸿宇利落的背上装备,拿出从客栈里顺出来的猎枪,警惕拉满。
李谦和连钰也紧随其后,李谦递给连钰一把小型手枪:“时刻保护好自己!”
接过枪的那一刻,连钰想起了八年前李谦递给自己水源的时候。
狗改不了吃屎,依旧是虚伪的令人讨厌。
连钰默默翻了个白眼,顺手把枪装好,三个人快速整备完毕,却干瞪起眼来。
焦鸿宇最先打破平静:“咱们怎么走?”他指着通道尽头的开阔区域:“若是往那边去,肯定和雇佣兵碰个正着,那不是找死?”
连钰举起光源,贴着洞的墙壁缓缓摩挲,不一会儿碰到一块儿空洞的洞壁,他拿出工兵铲猛地一戳,壁上破了个洞,他伸头探了探,率先钻了进去:“跟着我!”
李谦和焦鸿宇忙不迭的跟上。
初一进去,洞内狭窄逼仄,三人只能匍匐着前行,走着走着,洞竟然越来越开阔,几人得以站起来行走,李谦拿着电筒照向前方,可不知是洞太深邃还是怎的,竟然一点儿也穿不透前方的黑暗,三人只得在方寸的亮光下继续前行。
虽然可以站着行走,但洞内依旧狭窄的只容一个人侧身前行,可能是太过逼仄的原因,焦鸿宇只觉得四周的空间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低头想看看时间,却发现手表不知什么时候已停止了走动。
“我的表停了,你们的呢,咱们走了多久了,怎么这条路这么长?”焦鸿宇问。
李谦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我的也停了,但我大概算了下,咱们走了得有四五十分钟…这条通道也太长了,看痕迹应该是人工开凿的…连钰,你知道这条通道么…连钰…”
前面的连钰默不作声,李谦沉思片刻没再追问。
此时的连钰进入了一个恍惚的境界,他的身体在坚定不移的前行,可思绪却回到了八年前的那一天。
还是那个带兜帽的旅人,他问连钰:“你后悔么?”
“悔!”连钰咽下舌尖因用力咬出的血:“悔的心肝脾肺肾都疼!”
“那你后悔什么?”兜帽男靠近连钰:“你是被背叛的那个,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被动的接受,你悔什么呢?”
“我后悔认识李谦,后悔爱上李谦,后悔所有和李谦相处的时光。”
旅人:“真的么,你确定?”
“不确定如何,确定又如何?”连钰看着旅人:“你问我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了,你想想,你虽出生在富足家庭,可自小父母不睦,你也就成了多余的人,你从未体会过真心的关爱,过的又独又丧,若是没有遇见李谦,那八年,你的日子会如何?”旅人闭目思索片刻,接着道:“你那时已经走上了歪路,虽然碰上李谦也不是个好东西,但他至少明白明哲保身的道理,干的事也都是在法律的边缘游走,若不是碰上他,依着你无法无天的个性,现在不是成了瘾君子就是进了监狱,我说的对么?”
连钰沉默下来。
旅人说的没错,他出生下来没人疼爱,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不过是个好看却又没有太大价值的花瓶,若没有李谦,他绝对逃不了呆在某个不知名角落被摔碎的下场。
虽然李谦背叛了他,但不可否认,和李谦在一起的几年,是他人生中最开心快乐的时光。
他不想让这段时光充满悔恨。
连钰迷茫了:“我不后悔认识李谦,不后悔和他相爱,那…我该后悔什么呢?”
他真的不知道了。
旅人看了看连钰重新充盈起骨肉的身体:“你的心里也未曾后悔过,不然你是活不了的。”
“你什么意思?”连钰有些发懵,时空交错下,他有些搞不清楚,眼前的一切到底是八年前所经历过的,还是现在的自己臆想出来的。
心中无悔者,后悔药才能让他重生。
兜帽旅人丢下这句话,身影渐渐消散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