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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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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钰看着李谦,没有说话。
他和这个男人认识十年,在一起也有五年了,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李谦,说句大言不惭的话,他觉得比李谦自己都了解他。
可自从出了那事儿后,连钰对此产生了很大的疑问,他不知道自己是过于自信,还是李谦这个人隐藏的太深。
所以现在,他在分辨。
可到底也分不出来李谦说的是真还是假。
此时的李谦看着连钰,眼角泛起一片红晕,连钰眼睁睁的看着李谦眼眶由干涸变得湿润,那里面的深情不像是假的。
他从衣服里掏出一把短匕,倒转刀柄塞进连钰手中,不光如此,还强拉着连钰的手向自己胸口刺去。
连钰一时没反应过来,任由自己的手被握着,手中的匕首直接穿透了李谦的胸膛,霎时间,血液溅洒出来,溅到连钰苍白俊秀的脸上。
身边的王宜生震惊的站起身:“你是什么人,干什么,快松开连钰!”
连钰一刹回神,忙松开手后退,惶恐喊道:“你疯了么?”
匕首没了人的掌握,‘叮当’一声掉落在地。
“多少年了,我一直后悔曾经对你做的事儿。”李谦扶着胸口被刺破的地方:“我经常梦到你,在梦里,我就是这么跟你忏悔的,你有时候会原谅我,有时候则会刺我更多刀,最狠的一次,你把我大卸八块了。”
李谦一边说着,一边露出如梦似幻的表情:“不过,即使你把我大卸八块也是应该的,谁叫我办了猪狗不如的错事呢。这些年,我一直想一直想,想你刺穿我的身体,想你狠狠的报复我,想的心口都疼了…今天,我终于如愿了。连钰,你开心么?”
开心你妹啊开心!
连钰身为当事人啥心情不知道,焦鸿宇隔得老远看这么一场虐恋情深,鸡皮疙瘩都快飞出皮肤了。
他现在隐隐有点不安,这李谦,该不是个什么变态吧?
自己别一不小心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才好。
漠北客栈其余人依旧热闹熙攘,似乎除了当事人和焦鸿宇,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小方天地里,正发生着小规模的肢体冲突,同李谦一起过来的几人则干脆漠不关心,早已围坐在一个桌子边,等着二飞忙前忙后的上餐。
焦鸿宇怕事态进一步扩展,想找王雨轩过来控场,四处看了一圈儿也没见他的影子,心说刚才还在身边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呢?
“轩哥儿…轩哥儿”焦鸿宇一边叫着,一边去了人妖那桌问二飞:“掌柜的呢,怎么一扭脸就不见了?”
二飞忙着布盘摆菜,头也没抬道:“没看到,你去后院看看。”
从后院回来,黄花菜都凉了,焦鸿宇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问人妖男:“喂,李谦在那边受伤了,你们不管的么?”
人妖男拿起桌上的筷子,用纸巾缓缓擦干,夹起盘子里的蔬菜,看了半天后才放进嘴里,边嚼边咕哝:“他愿意自残,管我屁事!”
剩下几个壮汉已经开始大快朵颐,明显不会插手,焦鸿宇只能收了想法,打算亲自过去处理。
总不好让李谦死在这里,就算受伤也很麻烦,他还等着李谦和他一起进去找宝藏呢。
于是焦鸿宇又回到吧台拜托王宜生:“王医生,麻烦你赶快处理一下,这客人要是死在咱们客栈很麻烦的。”
连钰这会儿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神,他眼巴巴看着捂着胸口趴在吧台上的李谦,神态犹豫,似乎是想过去看看李谦的伤势,可理智又阻止他这么做,于是他恨恨的看了眼焦鸿宇,扭头走了。
就这么走了?
原不原谅倒是给个说法啊亲。
身为吃瓜群众的焦鸿宇虽然没有得到满足,但想到正事要紧,于是一边催促王宜生,一边帮忙扶起李谦。
两人抬起一个大活人稍嫌费劲,于是焦鸿宇又叫过正好忙完的的二飞,三人好歹把李谦搬到王宜生常用的诊室,放到了木床上。
李谦自刚才起就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胸口的血仍然断断续续的流,焦鸿宇看着床上的人,满脸担忧的问:“王医生,他怎么样?”
王医生先是看了看李谦的伤口,接着又拿听诊器听了听心律,随口道:“伤的不算轻,不过也没到心包,死不了。”
“什么包?”焦鸿宇看那血流的几乎没停,心里有点害怕:“先止血啊,一会儿别流死了。”
王医生拿过一把剪刀剪开李谦的衣服,挑出工具开始消毒:“匕首那么窄,创口很小,流不死人,放心吧,我现在开始缝合伤口,你要看么。”
焦鸿宇眼瞧着王医生拿出来几把薄窄的手术刀,又接连掏出锤子镊子锯子针线等东西,吓得后退一步:“你…这是要干嘛?”
“缝合处理啊,你确定不走?不走就过来搭把手。”王医生一边说,一边换上手术服。
“不行!”焦鸿宇捂着眼睛跑出门:“我晕血,你自己搞定吧,需要什么叫二飞帮忙啊。”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得没有踪影,王宜生对着晃荡的门板‘切’了一声,喃喃道:“胆小鬼。”话罢,弯下腰拨弄李谦的眼皮。
这人,是真晕还是假晕呢?
经过细致的检查,王宜生笃定这人的伤情远轻于看起来的可怕程度,虽然血流的稀里哗啦,但达不到致人昏迷的效果。
所谓近水楼台,王宜生刚才全程观看下来,不可谓不震撼,可身为医者的职业病,又让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这剧情的后半段,匕首的位置上。
偏一分到肺,深一分进心,这匕首的角度和位置,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若是计算的,这个李谦,心机该有多深啊!
“李先生,李先生能听到我说话么,我是这里的医生,现在给你治疗,你有什么要求及时告诉我啊。”
床上的李谦没有一丝反应。
王宜生说完,拿出医疗箱里的针管,打算开一支麻药。
手碰到麻药瓶,他顿了顿,装作在箱子里翻找了一阵,喃喃自语:“咦,麻药呢,怎么没了?”片刻后,他抱歉的跟李谦说:“不好意思李先生,麻药用完了,补充的话得去县卫生所,来回花费时间太久,我先给你简单清创缝合一下,可能有些疼,你忍忍吧。”
说罢,开始正常的消毒缝合程序。
整个过程中,床上的李谦都没醒,他紧闭着双眼,除了缝合伤口时皮肤偶尔的收缩,其他什么动静也没有。
王宜生手法轻柔,认真仔细的履行着自己的工作,不过看向李谦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看不出的情绪。
这个人,很能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