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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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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晋玺所说的要保晔皇贵妃,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血缘之情固然重要,可是晋玺也觉得这么多年的不见面,晋晔早就释怀了。自从她为了太子和自己发脾气的时候。晋玺就已经掂量过了自己在晔皇贵妃心里的位置。
恐怕还不如太子。
他用二爷的身份去接近太子,一来确实是为了打消太子的一定顾虑。二来,他要打着为太子行事便利的旗号,将手下的人重新替换一批入宫。毕竟之前靳良也说过,宫里头原本的人,已经有的被或多或少发现了端倪。而杀人灭口这件事,太子和三皇子应该都有参与。
据他这几日所探,摄政王在朝廷机要位置的势力,已经开始有所异动。
靳良受后宫事宜牵制,晋玺不过是顺水推舟把晔皇贵妃的身份放在了她的明面。再加之晋玺也说要顾及珍妃所怀的孩子,让靳良误以为,晋玺答应了太子什么,就是为了保住晔皇贵妃。
和着绕了这么大一圈,倒是靳良没反应过来。
“你以为我同太子说了什么,把整个架鼓楼拱手让与他?”晋玺斜眼,他瞧着靳良不说话就知道,一定是靳良想岔了,“倒是你,这几日与太子走的,是否过分亲近了些。我和太子聊过几句,看起来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二爷确定能拿捏得住吗?”
擒鸿听着这话,本身还在捋顺气儿的手不动了,眼睛也亮了。
有八卦。
靳良庆幸自己没有手快把水泼出去,“太子爱才,不像大爷,做什么都藏着掖着。再说了,这世间疑心病的人多了去了,谁能有大爷重呀。连亮身份这个事情,都要顶包做。”
晋玺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哦?太子终于看出了靳宫官是个可用之才吗。呀,只是这靳宫官也不比我这个大爷好很多呢,她可是最喜欢把真面目藏在心眼儿里的。”
沪二少爷喜滋滋地在一旁看着这俩呛嘴,似乎又回到了小镇子茶楼里的时候。不禁感叹,“你俩有这闲工夫拌嘴,不如早些时候干完手里的事,还能回去听三爷唱戏。前几日账房先生来信,说玑胧也会上台了,唱的几句还有些三爷的真传。”
“快了。”靳良与晋玺对视了一眼。
晋玺接着她的话,“摄政王正准备把主意打到将军府的头上,这条线一旦走通,安元帝就是真的回天乏术了。晋大将军手下几十万沙场拼杀下来存活的兵,这可不是皇家那些鸡零狗碎能比的。”
晋玺太了解晋大将军治军的手段,不然安元帝伏底做小了这么多年,边疆竟是没有任何外兵敢来进犯。
“欸,我忽然想起来了。”沪二少爷一拍手,眼睛在晋玺身上游走,“大将军也姓晋,不会你们有什么瓜葛吧。”
靳良抿了抿唇,不做声。
“沪家和边塞行商密切,沪家不会想投敌叛国吧。”晋玺淡淡的出声,一句话四两拨千斤。
“巧合是吧,我闭嘴就是了。”沪二少爷干笑两声,“可太子行事之风也是诡异之极,晋大将军素来也是不会站队的。搞不好,还真被摄政王捷足先登了。”
靳良摇摇头,这世界上就算所有的人都投靠到了摄政王麾下,也唯独晋大将军不可能。外头人不知道,可对于他们这些知道内幕的,晋大将军会选择谁,简直是一目了然。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晋玺指尖轻点着眉毛,“赌的大一些,赌这天下究竟花落谁手。”
这得意的少年,张扬地要勒马踏榜。所有京城里的状元郎,都比不上晋玺这一生迎着春风捕驯的云海多。这说出来要砍头的话,在晋玺眼里比喝下一碗烈酒还简单。
沪二少爷懒得搭话,他可不傻。放在以前,他可能还会应上一战。在见识了这么些手段之后,他要是还不撞南墙不死心的入局,那可真是白瞎了他沪二少爷聪明一世的名头。
他可不是莽撞人。
“哦对了。”靳良忽然开口,“你之前托我找的东西,有些眉目了。只不过,这个玉的主人,有些尴尬……”
擒鸿‘刷’一下坐直了身子,“二爷您说。”
靳良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晋玺,“这玉可能和摄政王有关……”
沪二少爷捂住了嘴,晋玺脸上的神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若是擒鸿和摄政王有纠葛,在这个节骨眼,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消息。
沪二少爷惊得要跳起来,还是被擒鸿摁了下来。再反观这主人公,擒鸿倒是镇定自若。他很清楚,自己绝对不是摄政王在外面的私生子。没有沪二少爷弯弯绕绕脑子里的那些足以是坊间茶余饭后谈资的故事,擒鸿偷偷翻过盛哥儿书架子上的史书,他和里面摄政王的画像没有一点点的相似。
而为何玉扇会和摄政王有关,这还是靳良问了李宫官才知晓。起初靳良只是好奇,为何所有宫里的赏赐,从不见与扇子有关的。甚至连衣料上,都鲜有扇子这样的花样。
素来不怕的李宫官悄悄压低了声音,说是早年间摄政王行至玄武山,山上有一座古寺。这寺自立朝始,就有一位高僧主持。平日里这寺庙的香火延绵,山下所有的寺庙加起来都不及这的十分之一。而摄政王自然是有所耳闻,当下为显诚心,弃了轿撵徒步上山。直至山上寺门敞开,摄政王才发现传言里香火鼎盛的寺庙空空如也。那位高僧盘腿坐于空旷的庭院之中,身后原本应当放着佛像的座台,也缺少了原先搁置的泥身。更不要提寺庙里的和尚了,除了主持,一个人影都不曾见到。
那高僧见摄政王来,仅仅说了几个字,竟当场圆寂。
‘吾命焉此,惧玉惧扇,君臣薨。’
下山后,摄政王下令收纳天下所有和玉和扇有关的。可这玉制类的物件实在过于太多,上至臣子官帽上的玉珠,下至未出阁女子的珠钗。迫不得已,到最后摄政王将王命改成了玉扇与扇。
说是收纳,又何不是明抢暗争。这里头,究竟有多少户人家,因为这位僧人的一句话而家破人亡。
不好说,也不敢说。
“还没有定论,你也不要想那么多。”有些压抑的气氛里,靳良挣扎着开了口。
擒鸿别过头,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没事,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早没有那么在意了。”
晋玺挨近靳良,揽着她的肩头,捏了捏。沪二少爷咬唇,哪怕他经历过了这么多商场里头的明枪暗箭,在这细腻的感情面前,他还是不知道如何去安慰擒鸿。
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
“走吧,我们出去散散。”思量许久,沪二少爷一巴掌拍在了擒鸿的背上。
看着二人并肩出去,晋玺又将门关拢。靳良沉默地喝着水,只不过有些颤抖地杯子出卖了她。晋玺触摸到她的手,一片冰凉。
“你会赢的对吧。”陡然间,靳良一把握住了晋玺的手。手中的杯子坠落,晋玺眼疾手快地用另一只空出的手接住了两片脆弱的陶瓷。
“会赢的。”晋玺跪在地上,靳良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听见他轻声说,“不光是我会赢,你会赢,我们都会赢。等这些事情结束了,靳良……你愿不愿意……嫁于我。”
少女悸动着的心惊扰了明月,镜中人的眼里挂着欣喜。头上簪子垂着红豆大小的玉珠碰撞,隐入那薄薄一层月光。
仿若跨过了永昼,晋玺终于还是盼到了那一个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