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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   正如三爷所说,不日安元帝向着广袤皇土发布了立大皇子为太子的诏书。太子之位不再空缺,东宫之门大开,穿堂的风裹挟着世人探究的目光,连积灰都一并被拂去。黄铜制成的大立柱,攀附着戏/珠金龙,龙爪下踏祥云彩鹤,意扶摇满和。

      而原本的大皇子妃,据坊间传闻,本应当是商贾大家的沪府嫡女,只可惜没有荣华富贵的命,八字与皇家不合。只得另当择女,兜兜转转落到了三品太常卿家头上。

      一个操持祭祀大典举行大礼的官爵,实在是没什么实权。

      明眼人看得出安元帝妄想削弱皇子联姻势力,看不出个花来的,只以为是太常卿要成为安元帝心里头的下一个红人。

      “你别说,八字不合这个理由,大爷想的还不错。”沪二少爷咂咂嘴,和擒鸿二人分着刚切出来的果盘,“这可比大哥说的毁庚帖和抓紧另嫁他人好得多。”

      “无论是毁庚帖还是另嫁他人,这不是明赶着告诉上头你们家不想嫁吗。”擒鸿又叉了一个瓜块,秋日里摘下来的瓜总是甜津津的,“你大哥要是以这个脑子入仕,是万万不可的。”

      前几日擒鸿同沪二少爷的耳语,并不关立太子妃之事。而是三爷觉着,沪家老爷就算花重金疏通关系,也要把沪大少爷送进仕途里混个芝麻大小的官。

      不为别的,只为展示沪家对安元帝的衷心。

      沪二少爷和梁康郡主有婚约在先,朝堂中又有人举荐沪家嫡女为太子妃人选,安元帝很难不认为沪家有买通朝臣的嫌疑。

      再加上被替换了的沪家嫡女的八字递于皇宫,安元帝并没有对举荐的臣子有所惩戒。这恰恰说明了一个道理,安元帝此举不过是试探沪家,试探这个一心经商的大家族,是不是真的心无旁骛。

      而沪家大少爷,就是稳定这颗帝王心的钉子。

      我把大儿的命交到您这位皇帝的手上,大儿是质子要挟,沪家定不会有嫌隙。

      “哥哥的天赋只在经商行马啊,且为了避嫌一定不能当位于财,不如让他去做个抄书的闲官。”沪二少爷脑袋转得飞快,呆在晋玺身边那么久,他也被影响着将目光放着长远。

      “你为什么不问问二爷,她在宫里做事,对朝堂的事更清楚些吧。”擒鸿脑子里浮现出靳良那夜和伶郎上马的画面,这么算起来,他也得有大半年没见着了。楼里没了二爷的收放自如,大爷做事又没得讨价还价,底下的人又开始叫苦不迭。

      呜,年少不知二爷好,换了大爷催人命。

      “嘿,是有点道理哦。二爷说不定还能顺便告诉我,究竟要去打点哪些人。”

      沪二少爷算盘打得满满的,可最后晋玺带回来的信里只有几句话。

      大致意思是‘我只知后宫妃嫔之事,你家哥哥要是有意来当太监,我倒是可以帮你一把。’

      得,抄近道的想法落了个空。

      “大爷,你同二爷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擒鸿每日晚上见着晋玺,他都是一副疲乏潦草的样子。可是翌日,天都还没亮,人又撑着窗檐翻出去了。

      “二爷说她会在宫里头给我打听打听这玉扇的门道,不知道二爷还记不记得这事儿。”擒鸿瘪了瘪嘴,有些怅然若失的样子。

      “你二爷答应过的事,什么时候做过假。”晋玺这话都没过脑子,他晚上交代完事情回靳良住的宫里的时候,也有不见着人影的时候。

      “不对啊,你啥时候和二爷通上信的。”晋玺猛然惊醒,擒鸿这事儿,可从来没听靳良说过。

      “嗐,二爷没和您说吗。”擒鸿一怔,这事儿还是三爷给他的建议。宫里到底还是奇珍异宝来的多,说不准雕这玉扇的石料,还能剩下些别的边角料,被做了其他物件。这么顺藤一摸瓜,搞不好真能扯出什么。

      “大爷你没发现擒鸿最近都不拿那扇子了么,寻常都是不离身的。”

      沪二少爷帮腔。

      嘿,这事儿他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晋玺最近真是忙昏了头,这些细微的差别,他还真没心眼去关注。现在在他眼里心里揣着的,都是那些原本应当永远烂沉在水底的东西,如今要被依托上来重见天日。

      还有盛哥儿递于他的一句话。

      ‘任何人生来都不应当是你和二爷解题的眼,任何视这山河为盘,生灵为马为象为卒的,皆不得好果。此话,尤其是二爷,当镌刻于心。’

      盛哥儿很少会参与晋玺和靳良的谋划,这一次能出声提醒,几乎是明牌出手。他在提醒晋玺,要时时刻刻拉住伸出漩涡的靳良。

      “那我下次见着二爷了,替你问问。”晋玺含糊地应下,又转去问沪二少爷,“我上次和你说的事情,你打听到了没。”

      沪二少爷收起嬉笑的神色,在擒鸿看来,这脸说是凝重也不为过,“如你所想,塞外零星的部落里出现了麦子稻穗,这可是中州才应当有的。而最近通商多是丝绸,还没到粮食交易的时节。这么大动静,安元帝怎么会察觉不到。”

      “因为他正忙着铲除朝廷的异己,年事又高,已经无心去顾及了。”晋玺揉捏着眉骨,和他猜测的一样,摄政王已经蠢蠢欲动了。

      自边塞马市起,摄政王可谓是玩了一出偷天换日。

      先是佯装卖马,背地里实则手里已经囤积了一批良马。再和马背上的部落达成协议,他们给摄政王提供善战的士兵。民以食为天,最近塞外皆是大旱,想必收成并不是很好。可安元帝的朝贡还在继续,如何在一条已经干涸了的河水里取水呢,自然只会是官逼民反。

      而摄政王卖了个好人,将中州的粮食贩运出塞。再有那边的人将这些当做朝贡上交,一来一回,摄政王不会有任何损失。

      “下一步,就真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了吧。”沪二少爷最近在书里学着了些东西,就想在他们面前显摆显摆。小时候听夫子讲课,可都没有这么认真。

      晋玺迟疑了一会儿,眼神变得坚定,还有些玩味, “不,还有一步。”

      摄政王是思虑周全的人,他如同贪心的蛇,不会放过任何可以为他所用的机会。

      “你记不记得,擒鸿说过,这江湖最近不太平。”晋玺的眸似灼灼日光浓郁,那些看起来零散的布料,均被摄政王这样一根游走的针缝了起来。

      “摄政王也在笼络江湖势力。”沪二少爷很惊讶于自己居然能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有的门派被灭口,说不准也是摄政王的手笔。

      他的野心,甚至要比太子更盛。

      不知道何时会轮到架鼓楼。

      “我要不要回去给三爷传个话……大爷您说呢。”擒鸿忐忑,他刚在这歇脚没几天,不会又要冤种地跑一趟吧。

      “不是什么大事儿。”晋玺摇摇头,“反正三爷迟早也会知道的。”

      沪二少爷哽住。

      能把两朝元老的摄政王用几个轻描淡写的字盖过去,也就是晋玺了。他见不到丝毫的惧色,论起手段来,晋玺和摄政王倒是不相上下。

      “那二爷要知道这事儿吧。”沪二少爷不死心,这般大事还不同靳良说,他都要觉得这两口子是不是在互相闹别扭。

      “不需要。”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晋玺又拒绝了这个提议,“她是太子心里可以被拉拢的人,我在台子心里才是那个二爷。当摄政王真的找上了门,我也还是会用二爷的身份去碰。所以二爷知不知道这件事,不会有什么影响。”

      擒鸿倒是想明白了中间的问题。

      靳良知道的越少,顾虑就越少。反正剩下的,还有晋玺给她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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