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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大皇子。”靳良不似在场的行礼众人,只是微抬手里的茶杯以示打过招呼。

      “母亲眼拙,还望靳宫官恕罪。”吕家庶女反应快,没有先请大皇子,而请的是靳良。

      靳良倒是有兴致,“我并未与你说过身份,你又是为何认定我是宫官,且非李宫官而是靳宫官?”

      “靳宫官伴于三皇子左右,素来是孤身一人。今日靳宫官衣衫贵重,不像是寻常女官所能穿戴。且李宫官乃当今圣上府邸时期的身边人,长于靳宫官。”吕家庶女虽然俯首躬身,可一字一句说的,未曾透露出惧色。

      “吕家主母昏野,能教导出这样胆识的女儿,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大皇子皱眉,“还不赶紧走。”

      吕家主母已经抖如筛糠,吕家嫡女勉强直起腰板将她扶起来,一步步退着走出凉亭。

      “倒还是要感谢大皇子解围了。”靳良起身谢礼,她瞧见吕家庶女还跪于地上,“还不走么,吕家母已经离开了。”

      吕家庶女这才抬起头,又是眨巴着眼睛盯着靳良,“民女相同靳宫官说几句。”

      大皇子见状,也给自己找了个离开的由头,“孤不过是顺手之举,靳宫官若是想谢,不如就今日武宴上和孤过几手。”

      “却之不恭。”靳良点头应允。

      大皇子走了,整个凉亭又陷入一片寂静。跪在地上的人望着靳良,靳良也望着她。

      最后也还是靳良先打破了沉默,“不是有话要说?但你先起来坐着。”

      吕家庶女站起身,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一般,小拳头又攥紧了几分,“民女接下来说的话自知很是荒诞,还请靳宫官耐心听完。”

      靳良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示意她继续。

      吕家庶女有些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如果我告诉您,太后抱恙,是因为安元帝身边一人所致。而此人,前身效命于……”

      靳良先行一步打断了她的话,“皇家重地,说这些,你不想要命了?”

      吕家庶女如鹿的眼睛撞入靳良的眼,又听见她一字一顿,“或许靳宫官觉得我疯了,可这一世我真是来报恩的。”

      吕家庶女说,她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吕家嫡女了她的簪花,如愿嫁给三皇子做了侧妃。只不过那时候的三皇子还不像如今这般残疾,身边也有一位靳宫官。

      梦里大皇子与三皇子之争,三皇子仗着安元帝的偏爱,更胜一筹。吕家因此一跃而上,成为各位大臣巴结的对象。吕家嫡女被吹捧的忘乎所以,明里暗里对吕家母大肆敛财收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三皇子也不知道发了什么颠,在三皇子妃病逝后,执意将吕家嫡女扶为正室。

      梦里风光不过一时,很快大皇子麾下之臣收拢了三皇子贪污罪证,连同勾结外戚,数罪并罚。安元帝竟被气的呕血,一道圣旨,诛杀吕家满门。

      “梦真切,托靳宫官的福,小女得以苟活。只可惜自那以后,再也没打听到任何一点关于靳宫官的消息了。”吕恩嘉说的诚恳。

      靳良没有着急辩驳,吕家庶女这番言辞,虽是假借南柯一梦的说辞。可她很清楚,吕家庶女意有所指。

      鬼神之事她没有少听盛哥儿说过,她没见过,可不代表她没有敬畏之心。无论真假,过早地相信这位吕家庶女所言,是一件很轻率的事情。

      “既然梦醒了,就当是过往云烟,何苦还要纠缠不清。”靳良脸上挂着虚伪妥帖的笑,出了凉亭。

      她没有注意到,被撇下的吕家庶女站在凉亭内喃喃。

      “愿靳宫官这一世平安顺遂,莫再悄无声息地,让人拿捏不清死活。”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血泊里一双突兀的素白的手,将她从炼狱之中拉出。剪掉她被姓氏所束缚的绳线,得以还她自由。

      时至今日,吕家庶女还是会被噩梦所惊醒。摸着自己还在跳动的心脏,她便越是感激。

      回往宫宴的路上,靳良加快了脚步。在凉亭里耽搁了一段时日,还好赶上了宴席开始前的最后一声锣响,靳良猫着身子快步回到三皇子身边坐下。

      宴席间舞女水袖翻飞,安元帝老态地坐在高悬的牌匾之下。皇后和晔皇贵妃坐于右侧,左侧大皇子的位置空缺着。人已经被端着酒杯的大臣们围拢,和安元帝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上挂着笑,可细看却发现那笑连眼底都未曾达到。

      这个大皇子,抽身离去的时候从来都是身子朝面先扭转,待回头没人注意到他的神情时,又是一副寡淡的样子。

      若是说三皇子锋芒尽露,那大皇子就是秘而不宣。

      “这么久才回来。”三皇子唤来宫女给靳良布菜。

      “吕家的庶女,同她聊了聊。”靳良瞧着盘子里的银芽,脑子里还回荡着她的话。

      靳良没有在当场表现出多大的震惊,只是如今坐下后有时间再回过头追想。多多少少有些细思极恐,她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三皇子见她不动筷子,只当是没胃口,又问道,“你觉得如何。”

      靳良道,“看起来没有三皇子宫里小厨房做的好吃。”

      三皇子无奈,“我说,吕家庶女,你觉得如何,没有问你菜如何。”

      “哦哦哦。”靳良回神,“是个有趣的。”

      “有一年上元灯节,我偷偷溜出宫去玩。戴着面罩,大街上人来人往,谁也没注意到我。那时候我就觉得,原来皇家外的呼吸,都是自由的。”

      三皇子抚掌,回忆起年少时候的岁月。

      “后来我寻着有个猜谜摊儿,便上前观望。恰好撞见有个姑娘一张张的往下撕纸,每撕一张便猜准一个。直到最后一张,难住了她,猜了七八个吧,也没有猜出来。后来应当是家里人叫她,她连摊贩老板给她的赏品都没拿,就急匆匆的走了。”

      “后来呢?”靳良觉得,今日故事听的有些多了。

      “后来我把最后一个谜猜了出来,老板将赏品一同递给我时。我才发现,那是一对白簪花钗。我找了满街,才找着那个姑娘,将盒子递给她。”

      三皇子将簪花抽下来,拇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原先粗糙雕刻的线条都被精心打磨过,一点也不像旧物。想来,保管这物的主人心思花的重,连锈痕都没有一个。

      “没来得及问她姓名,父皇便派人来寻我了。谁能想到,今日这还能续上。”

      “所以你一开始,对这个簪花就不陌生。”靳良闷了口酒,要比茶楼里的辛辣多了。

      三皇子又把钗子插回去,手指却又停留了一会儿,“开始我还不确定,我怕有人偷窃这簪子做文章。可是她穿的这衣服,就是那夜同色同花样的,只不过大了一些。连身型和走路姿势,我定不会认错,都一样。”

      吕家庶女说,在梦里她和三皇子在上元节游街相谈甚欢,只可惜阴差阳错被吕家嫡女夺了去。

      这辈子三皇子说,他和猜谜很厉害的姑娘在上元节相遇,只可惜时不我待宫里的侍卫找到了他。

      靳良也只在心底感叹一句真的是活见鬼。

      “所以三皇子已有心系的姑娘了?”靳良敏锐地察觉到一个直盯此处的目光,没有参杂着杀意,只是很寻常的凝神。她找过去,恰好对上吕家庶女带着面纱的样子。

      “心有所属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像父皇一样,娶一个可以维系局势的女人。”三皇子闷尽杯中酒,呛得有些泪花。

      靳良移开了目光,托腮翘着小拇指,“若三皇子对吕家庶女真有意,这倒真不是什么难事。维系局面的重任,不还有大皇子呢么。”

      三皇子手里的象牙箸一顿,刚同臣子在聊些什么的大皇子微微偏了偏头,棕褐色的眸子里倒映出厚重的心思。

      如今大皇子以及弱冠之年,还没有正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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