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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大皇子和三皇子都还没有封地,自然就歇在宫里。

      皇宫的夜晚冷清,没什么人走动。可居住在三皇子偏殿的靳良身边更加冷清,偌大的偏殿,没有任何一个随从。她过惯了自己动手的日子,冷不丁被伺候还不自在。而且又是她会偷偷溜出宫去,这偏殿有眼还是个麻烦事。

      蜡烛的火舌闪了一下,靳良正在提笔写字的手悬在空中。墨汁凝结浓郁的滴在纸上,浸湿了字迹。

      “怎么不继续了。”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靳良的手被另一只所覆,那只手藏在书册投落下的阴影里,比上次见到时的肤色变黑了些,皮肤下裹着凸出的青筋,指甲也因没有及时修剪而长了些。

      “怎么现在才来。”靳良也不顾案上的信纸被黑墨污坏,撂了笔急急转身,一下子跌进无法宣之于口多日的胸膛。她固执坚/挺了这么久的腰背,也在一瞬间被松懈击溃,“你在怪我是不是。”

      晋玺没有接话,他慢慢地感觉自己胸口那块布料被泪水浸湿,只是展长了双臂,将靳良紧紧贴着自己。

      头顶刻画雕刻的佛像,静静地看着底下交颈而拥的男女,静默不语。

      晋玺能感觉靳良变得更瘦弱了,屋子里也弥漫着微苦的药味。她身上的衣衫素净,面料样式皆仿着晋玺平日所喜来制。

      她将眷恋刻于红豆,埋入心底最深层的土里。直到晋玺挟着光而来,那株小芽才舒展了枝叶。

      “怎么舍得呢。”晋玺轻声,仿若声音大了些眼前的人就会像平日里做的梦一般,在呼吸间消散。他低头吻去靳良脸上的泪珠,最后在她唇上加重。

      这一刻连深夜廊外嘈杂的虫鸣声都消逝了,晋玺如同虔诚渴望着星星垂怜的人,疯狂地想要把靳良私藏,想要带她离开这座皇宫。

      晋玺透过单薄的亵衣,摸到那条疤。

      “都过去了。”靳良能感觉到晋玺动作僵硬了一下。

      “疼吗?”晋玺本想挑开衣裳看,却被靳良红着耳朵压了回去。

      靳良摇摇头。

      “可我这里疼了好久。”晋玺捉着靳良的手置于心窝,靳良感受着强有力节奏地跳动。

      “你怎么来了。”靳良侧贴在晋玺的臂弯里,嗅着他身上的味道。约莫是一路赶着过来,有些汗味。

      晋玺舔着后槽牙,“四娘和伶郎说宫里王孙动了娶你的心思,三爷在旁边也拱了火。

      原在屋顶上听热闹的三爷伶郎二人,正被酸着掉牙。忽然听着晋玺这么一提,三爷扯了扯伶郎。

      走吧,赶紧走,再不走晋大爷就发现自己被诓了。

      头顶传来踏瓦的声音,靳良明了。合着这位爷要不是醋了,还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来。

      “我听说是有几个。”靳良也不揭穿,顺着那三人的话往下说,“毕竟大子的事情几乎是板上钉钉,而大皇子也不是近女色之人,自然只能把主意打到三皇子身上。三皇子残疾,那不如看看三皇子的身边人,想必三皇子也会照拂。

      听起来有理有据,实则狗屁不通。可正在劲头上的晋玺,也就关心则乱罢了。

      晋玺的手攀上她的腰, “那二爷是有中意的人了?”

      “嗯……”靳良故作扭捏,做足了小女儿姿态,“怎么说呢……”

      腰上的手不自觉地用力起来。

      “嘶。”靳良低叫了一声。

      “抱歉抱歉。”晋玺慌忙放开手,手脚都有些狼狈拘谨。

      靳良挣脱出来,揉了揉腰, “擒鸿那张嘴什么时候靠谱过呀,还有伶郎,他也就不敢对三爷造次。你呀,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操心点别的事情。”

      靳良从旁边又重新抽了张纸,将原先的内容又誊上去。

      还是晔皇贵妃交代的一件琐事,另一位李宫官抱恙,就不宜在后宫内走动。本来皇后是想拖到李宫官回来之后,再编排花宴上的献礼舞乐,可晔皇贵妃寻思有个现成的靳良,这又是安元帝归朝之后头一遭盛会,早些安排便不易出差错。

      自然而然,这事儿就落到了本不应该被差遣的靳良头上。

      晋玺习惯性地摆弄起她的头发,自从靳良穿回女装之后,有关二爷的风言风语就少了很多,没人会把三皇子身边的人和那个名号挂上钩。

      “内鬼的事情,三爷那边有进展。”

      靳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有些诧异,在她印象里,三爷并不会插手这些事情。

      “你记得游船那日,还有一拨刺杀安元帝的人吗。”晋玺接过靳良手里的笔,打算帮她,却被挡了回去。

      “不要,你的字丑死了。”靳良连忙护住身下的纸,“我看那拨人不像是楼里的,也不知道三皇子从哪得来的消息。”

      说起来,这也是当时靳良想追问的事情,只可惜找不到什么机会。

      “那是我们的人,虽然大部分是三爷自己的。”晋玺支着头看靳良的字,确实是比以往要好看些了,至少工整。

      靳良盘算不明白,“你的意思是,三爷身边也出内鬼了?”

      “恰恰相反。”晋玺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神情。

      他现在就像是预先窃取了箱子里珍宝的小偷,在人群中藏着,等待主人发现事态后的窘迫。

      “你以前可从不卖关子。”靳良故作鄙夷,她可太懂如何打压晋玺的气焰。

      晋玺叹气,“三爷觉得,能对楼里情况了如指掌的,一个手都数得过来。所以他有意无意地,在和几位堂主提到了我们的计划。不过告诉的,都是假消息,且每个堂主所知道的事情不一样。”

      三爷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他单独约了每个堂口的堂主,消息透露的半真半假。而要刺杀安元帝这个消息,告诉的是三堂。

      晋玺将那张写毁了的纸翻个面,抓起笔架上的笔写下新老三堂的名字,随后在老三堂上面打了个大大的叉。

      靳良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当时老三堂因家室才推举出的新三堂,可顺着晋玺的话往下捋,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指向三堂主这个位置。

      “老三堂并无家室。”晋玺又画了个叉,“伶郎去到老三堂的故乡千方百计打听过,甚至连他住过的房子,都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靳良连手里的笔都放下了,“老三堂让我们以为他离开了,但这个新三堂却还在为他所用。随后投靠皇家,相当于是给自己找了另一个依靠。但不得不说,就安元帝现在这个状况来看,这个下家找的到也不差。那新三堂呢,三爷打算怎么处理。”

      晋玺还是不放弃,趁着机会又拿起了笔打算抄写,靳良也懒得再拦。

      “三爷惯用的喜好,打算让新三堂再走一遭。”晋玺真是觉得假死这一招已经看腻了,阮殊是这样,新三堂也是这样,就没个新鲜的东西。

      刺杀安元帝是饵,而鱼也真的上钩。

      阮殊别无选择的答应了三爷去刺杀安元帝,而参与其中的人,小部分是楼里的死士,大部分都还是黑市里搏命换财之人。而后阮殊被捕,诛九族的罪名。但再上刑场之前,三爷已经将阮殊从狱中带出,换了个替死鬼。

      阮殊答应三爷做到的事情做到了,三爷自然也做到了答应给阮殊换个身份的事情。

      夜里忽然传来一两声断断续续的鸟叫,靳良即使这半年都不在楼里,多少还是记得的。

      “走吧,三爷他们叫你。”靳良推了推晋玺,“你们今儿来宫里,不光是为了看我吧。”

      “到底是瞒不住你。”晋玺从袖间抽出一枚钗,送入靳良的发间,“四娘说,女孩子家本就喜欢这些小物件,再加上你如今还在宫中行走,有个好的头饰也就多份面子。以往我不知,现在补上也还来得及。”

      靳良感觉头都重了一些,好奇地又拔下来放在手里看。

      不像是宫中妃嫔所用的点翠簪,这通体看上去更像是玉做的。衔枝鸿雁,枝梢尾部以珍珠排列成细串。脚踏白浪,浪边封着金丝,连做浪的玉,都是光润的蓝色。

      何用问遗君,双珠玳瑁簪,用玉绍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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