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旧案 ...

  •   薛晚晚,原名陈婉君,隆庆二年生,京都人士。母早亡,父陈伯恩,官至太子舍人,因涉隆庆十八年太子谋反案被罢官,不久病逝。陈婉君困顿之下,被人蒙骗,流落贱籍。隆庆二十一年,这陈婉君更名薛晚晚,在平康坊混出了名头,后来被人请到洛州来,一时间声名鹊起。

      天宝四年,江南道巡察使蔡挚入京述职,途径洛州,恰逢其久居于洛的一位友人诞辰,便邀陈婉君入府为贺。于都知娘子来说,这本是平常之事。但坏就坏在,蔡挚这位友人有位名叫吴旭学生,是当年与陈婉君定过亲的未婚夫。

      隆庆十五年时,陈婉君与吴旭定亲,到隆庆十八年,六礼都过了一半,但因陈父被罢官,吴家当即悔婚,又惧此事传出,便差人哄骗了陈婉君,将她卖入平康坊。

      如今七年过去,陈婉君本已认命,偏偏在这时,遇到了意气风发,与他人定亲的吴旭——偏偏吴旭又没有认出她,还在席间醉酒,侮辱于她。

      是夜,陈婉君杀人后纵火烧楼,香消玉损。

      ……

      “等这几处地方修缮好了,你去西京吧。”

      述职的据点,林知微久违地见到了她师父。

      师父惯常戴着斗笠,穿着宽大的袍子,唯一裸露在外的手上遍布疤痕。

      那是一双她无比熟悉的手,幼时曾持汤匙喂过她米粥,少年时也曾扬鞭抽打在她背上。

      林知微盯着那双手走神片刻,低头应是。

      “别再想着跑了。你到西京,就不再是我的下属了,我乐意救你,旁人可不一定。”

      师父难得多说了一句话。她们之间一向话少。但林知微没什么好多说的,便只应了一句,“徒儿明白。”

      师父将调任的凭信递给她,挥手让她离开。

      林知微将那枚一次性令牌妥帖收好,回了自己的院子,锁上门,又掀开床板,躲进底下的地道里,方才安下心来。

      师父要把自己派到西京去,说明洛州很快要发生什么大事了。自她十三岁时妄图脱离组织起,师父因怕她坏事,便不再让她参与到组织所有行动的核心,因此每每让她避开一些大事件发生的中心地点。

      于林知微来说,这当然不是什么坏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藏起来等这件事结束再去西京好了。她这样想着,总归不论成败——虽然大概率是败,师父他们都要收尾,不可能赶在自己前面到西京。

      第二天仍旧是查看、修缮地道里的机关。洛州因不是组织的大本营,地道远不如西京错综复杂。主干连接城南正德寺后山和与掖门一河之隔的坊市,又因河渠纵横而分割为三段,这三段又各自连通几个备用的出入口。机关多设在这些出入口处,主要作用便是开关暗门和防御。

      前几日已经将其中两段暗道修缮完毕,今日便只剩下正德寺附近那一段了。这一段暗道自河边不远的一处农庄起,连通南市的一处商铺与正德寺后山,是三段暗道中最短、且出入口最少的。

      不过午时,便处理好前两处的机关,抵达正德寺后山下方挖出的空腔里。凭着埋好的铜管,听见上方的声音。

      “慧空师父便住在这里了,施主还请稍等片刻,容贫僧先去知会一声。”听语义,应当是位知客僧。

      “多谢。”这声音是个女子,听起来有些熟悉。

      此外还有两人的脚步声。

      林知微竖起耳朵听了片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自一条通道爬上去,将自制的望远镜从透光的洞口伸出,朝下方看去。

      山脚一间简陋的竹屋前,站着两男一女。

      主角团的二分之一。

      打头的女子自然是女主,后头错一步跟着的两位,一个仵作,一个是那天同女主一块的书生。

      不多时,知客僧从竹屋里出来,身后跟了一位脸上遍布疤痕的灰袍僧人——想来便是慧空了。

      ……

      “阿弥陀佛。”慧空念了一句佛号,“几位施主请坐。你们的来意我已然知晓了,当年之事,施主且问便是,若能答得上,自无不言。”

      “如此便多谢了。” 女主抱拳谢过,方才问道:“我听说师父是吴旭的同窗好友?”

      慧空还了一礼,回道:“正是。我二人同年拜在恩师座下,又因年纪相近,平日里关系不错。”

      谈话间,几人行至树下石桌旁,落座。那知客僧又跑去竹屋端了茶水出来为众人沏上。

      跟在女主身旁那仵作自腰间掏出个本子铺在桌上,又摸出一根毛笔在嘴里蘸了蘸,开始奋笔疾书。

      “可曾听他提到过陈娘子?”

      “这……好似提到过。有次吴兄醉酒,说他有位未婚的妻子,原本都定好了日子要去迎亲,可惜那姑娘却忽然之间失去了踪迹……吴兄遍寻不得,据说为此消沉了一两年,后来被族人送到洛阳,才渐渐走出来。”

      “当时陈娘子来到洛阳也有一年多时间了,他们二人就不曾见过?”

      “这……我未曾见吴兄流连烟花之地,我二人平素也少去学子间的聚会,直到恩师寿宴之前,我都没有见过陈娘子,想来吴兄也不曾见过。”

      “那事发当天,他提到过陈娘子吗?”

      “没有。不过……席间陈娘子在台上献舞时,我蹭劝吴兄喝酒,却发现吴兄一直在盯着她走神。”

      “除此之外,他可还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有。我记得是夜间刚歇下不久,忽然听见隔壁有响动,探出头去看,便看见吴兄从房中出来,往后院的方向去了。”

      “便是在这之后不久,你听见了他的呼救声?”

      “是,我当时忧心于吴兄独自前往恩师府中的后院于礼不合,却又错过了阻拦的机会,辗转难眠,听见呼救声便冲了过去……只可惜,终究慢了一步。”

      “你冲过去的时候,火势有多大?”

      “不大。当时火势还未蔓延到楼外,只见到二楼屋内大亮,我才敢冲上去。却不想出来时火焰烧塌了一截横梁……将我二人压在了下面。”

      “你当时有在屋内见到陈娘子吗?”

      “没有。当时吴兄从那间满是火的屋子里爬出来,催我快逃,又因火势渐大,慌乱之下,我没有细看。”

      “你相信是陈娘子要杀吴旭并纵火自焚吗?”

      “这……我并不知陈娘子为人,与吴兄相交之时日也尚浅,不能肯定他真正的脾性……不过,平心而论,我不相信。”

      大致问请了现场的情况,女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多谢师父如实告知。”

      “不必言谢。” 慧空双手合十,“坦言相告,这些年我郁结于此,能够借施主询问的机会说出来,实是于修行有益。不知……冒昧问一句,施主前来询问当年之事,可是觉得此案有什么疑点?”

      “尚不能确定。” 女主摇摇头,“只是另一桩旧案,或许牵涉到陈娘子,故而想看看能否从这桩案子中寻到些线索罢了。”

      “原来如此。”事涉其他案件,慧空便没有多问。

      “对了,我听坊间传言,说当年陈娘子流落红尘,与吴旭的父母不愿她这个孤女入门有关,不知师父可听到过与二老相关的消息。”

      慧空有些错愕,片刻之后,先是念了一句佛号,方道:“只是些流言而已。吴兄的母亲早在隆庆十六年便过世了,其父在隆庆十八年末左迁江州,想来自顾尚且不暇,又怎么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