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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稀奇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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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糟了,王爷您可不能染上风寒啊!”沐云端着姜茶快步走入屋中,“快把姜茶喝了暖暖身子。”
“没事,你先端去给那个姑娘吧。”
“已经送过了,这碗是王爷的。”
史之然点点头,当着沐云的面忍着滚烫喝光光,沐云这才松了口气。
“王爷,到底发生了什么?”
史之然裹紧了身上的被子,将刚才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沐云听得直皱眉。
“王爷,您何时通了水性……”
“啊?”史之然一愣,一时不知如何该说明。
沐云没有追问,往炭火盆中又加了些柴火,“王爷可饿了?”
“啊,有点……”
“沐云去准备些吃的。”
“好。”
史之然看着沐云离去,默默叹了口气,裹着被子倒在了床上。
沐云很快就备好了吃食,史之然给那小丫鬟送饭时,搞清楚了事情来由,总结来说就是小丫鬟间的争风吃醋。
“也就是说,因为将军选了小竹你作近身丫鬟,故而她们才狠下毒手。”沐云抱着手,眉头紧皱,看起来仿佛是自己遭遇了这不公待遇般,“没有本事,倒是尽做些不要脸皮的事。”
小竹抹了抹脸上的泪,起身向吴王行礼,“小竹此番得救,铭感五内,吴王殿下救命之恩,小竹却实在无以为报。”
史之然赶紧摇摇手,制止这个话题的发散,“小竹姐姐此番遭人陷害,一定怕极了,在本王这想必也是极难歇息。沐云,你好生送小竹姐姐回去休息吧。”
“哦,好。”
小竹似乎还有话要说,又觉确实不该在此久待,便恭敬行礼,跟着沐云离去了。
史之然目送二人离去,活动了一下筋骨,换了一套衣服又回到了厨房。
范余惊讶地看着吴王去而复返,趁无人时偷偷凑近,小声问道:“殿下,你没事吧?”
史之然熟练地坐下继续洗碗,厨房中其余人瞧见他都没什么表示,想来跳水救人这事并未传开。
“没事。”
范余又扫视吴王上下几遍,有些怀疑今日所见到底是不是做梦。
“范余!你又在偷懒!”
范大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范余立即拉开与吴王的距离,讨好地向范大明走去。
平静的日子持续了一整日,就在史之然以为这件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的时候,第二日清晨,那个笑嘻嘻的阴影又出现在了床边。
“早啊,吴王殿下。”
史之然呆呆坐直身,脑袋还有些晕乎,“你来做什么?”
骆安笑着递上手中的衣裳,“殿下昨日救的小丫鬟本是将军的近身丫鬟,可惜染了风寒无法起身,骆安可是头疼得很……”
讲话只讲一半,祝你方便面没调料包。
史之然懒得理会谜语人一大早的谜语兴致,接过骆安手中的衣服自顾自换上了,抬脚就准备“上班”。
“哎,殿下,请随骆安来。”
史之然看着骆安笑得一脸荡漾,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如今也算是习惯厨房的脏累活了,此时换地方也确实很打击人。
行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是一步。
直到周遭的景致越发熟悉,心中的坚定逐渐动摇,远远瞧见几名小丫鬟立于院中空地上,骆安的脚步终是在队伍的最后停下了。
“就劳烦殿下了。”
骆安笑着说完就挥挥衣袖离开了,留史之然一脸迷茫地站在原地。
什么意思?莫然要见他?是为了小竹的事吧,不过有必要这么早么,看这架势,莫然应该还没洗漱起身吧?
“吴王殿下。”一名小丫鬟走到吴王身前,将手中的水盆递给了他。
史之然愣愣地接过水盆,一头的问号。
那小丫鬟也不解释,转身走到了队伍的前头,领着队伍走到了门边,敲了三下便进屋去了。
史之然愣愣地站在屋子外头,捧着一盆水不知何去何从。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将军已经醒了,还请您快些伺候将军洗漱。”一个小丫鬟意识到了吴王的静止,赶紧走来催促。
“伺候洗漱?”史之然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这才醒悟。
骆安那货竟是让他顶替小竹来伺候莫然!?开什么玩笑!
“我,不,本王不……”
“殿下,还请快些,若是晚了,大家可都要受将军责罚的!”小丫鬟一脸慌乱。
史之然将水盆递了过去,“那你去。”
那个小丫鬟见着水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其余小丫鬟也发觉了,也都慌乱起来。
“殿下,还请您快些!”
“都说了,水盆给你们,你们去。”
“若是不按规矩办事,大家都要受惩罚的,殿下求您了。”几个小丫鬟探头张望着,急得脸上直冒汗。
史之然瞧大家似乎是真的很怕,想起来莫然那不留情面的一刀,心中一时不忍,只得不情不愿地将水端进了屋。恰逢莫然换好衣服走出,便在盆架前相遇了。
莫然缓缓伸手在水面拂起一层波纹,伸手取过一旁的布巾,冷冷说道:“太凉。”
“奴婢这便添热水。”一个小丫鬟赶紧走过来。
“你来。”
莫然虽未指名道姓,一旁的小丫鬟却立即停下了脚步,在场的人都静止了。
史之然认命地接过热水壶,往水盆里头胡乱倒了热水。
“烫了。”莫然这回连手都未伸进盆中,张口就是不满意。
心字头上一把刀,忍。
史之然又往盆里头倒了好些凉水。
“凉。”
倒热水。
“烫。”
反复几轮,傻子也看出来莫然这是故意在耍人。史之然咬牙,要走这种剧本是吧?
“那等凉了再洗如何?”
“不知是水凉得快些,还是心凉得快?”
莫然的话一出,一旁的小丫鬟们立即扑通跪下,纷纷求饶。
无奈伸手试探水温,确实有些烫,史之然斟酌着倒了凉水,咬牙说道:“水这不就凉了。”
莫然慢悠悠说道:“脏了。”
史之然来回换了好几趟水,累得直喘气,莫然这才肯洗漱,洗漱好后随手将擦脸的布巾丢到了吴王手上。
史之然看着手上的布巾,猛地丢到了水盆里头,转头看着莫然悠闲喝茶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
所谓贴身丫鬟,实际上并没有想的那么忙,再加上莫然又是一个工作狂,一天到晚都闷在书房,基本上早上伺候洗漱之后就没什么事了,只要轮班守在院子外等传唤就可以了。
新来的史之然则主要负责清扫工作,在院子里清理落叶垃圾,擦擦柱子什么的,虽然说是最累的活,但最大的好处便是基本可以免于传唤。
“殿下,今日该是要清理那池子了。”丫鬟头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池子要怎么清理?”史之然看着那不深不浅的小池子,难不成要把那些枯掉的荷叶给拔了?也不知道里头有没有养什么吓人的小动物。
“要仔细擦拭池中的石雕。”丫鬟头子指了指池中央的石雕,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全程无表情无感情。
“行吧。”
史之然脱下鞋袜,卷高裤腿,忍着寒意踏进了池子中。
池子并不深,最深处也不过膝,水里头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走了几步便到了池子中央。
史之然弯腰看那石雕,仔细瞧模样,应该是一只石龟,一半沉于水下,一半露在水面,头颅高昂望着天空。
不好的回忆立刻涌入脑海,史之然甩了甩自己的手,掏出抹布仔细擦拭着石龟。
“你在做什么!”
还没擦几下,一声怒吼在身后响起,史之然回头,莫然站在岸边,正瞪着他摸着石雕的手。
“出来!”
史之然转回头,继续擦拭石雕,置若罔闻。
背后响起水声,一股蛮力瞬间拉起史之然,脚一时陷入了泥中无法动弹,他一个没站稳扑到了那人身上。
熟悉的感觉一如两年以前,鼻间还能隐隐闻到一股清冽的香气,耳边滑过细腻肌肤,感到一阵冰凉,手撑在对方腰间,似盈盈一握,却硬挺有力。
史之然仿佛触电般猛地弹开,故意不去看莫然的脸,想要抽回被拽紧的手,却反被抓地更紧。
“将军。”一名士兵走到池边,恭敬行礼。
“以后不许靠近这池子一步。”莫然冷冷说着,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准备热水。”
史之然抬头看莫然走远,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了出去。
火苗疯狂乱窜,锅中的水沸腾许久,不断蒸腾着水汽,屋里头的温度明显上升许多。
“殿下,水可是烧好了?”
史之然回过神来,停下不断放柴的手,点点头,“好了,你们送去吧。”
“劳烦殿下将水送去书房。”丫鬟头子放下水壶,潇洒转身离开。
史之然话到嘴边却没了说处,只得默默装好水,提溜着水壶往书房走去。
莫然埋头在书册中,皱着眉翻阅,丫鬟头子站在书桌前方,一动不动像座雕塑似的。
史之然站了有一会,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放下水壶转身就要走。
“过来。”莫然适时开口,终于从书册中抬起了头,“给本将军洗脚。”
莫然话音刚落,丫鬟头子立即动身,喊人取了一个洗脚盆来,细心地调整水温,而后恭敬地站在一旁,恢复了雕塑的本质。
史之然无语了,没想到他还能遇到这种当众羞辱的剧情,专属于夏齐宇的台词一下子就蹦了出来,“你的脚脏死了,本王才不要碰呢!”
莫然眯起了眼,“把沐云……”
“慢!”史之然抬起了手,憋着一口气走到莫然脚边蹲下,“洗就洗,有什么大不了的。”
莫然的脚一动不动,史之然咬牙一把抬起那脚,鞋子上湿漉漉的,分明是之前下水后还不曾换过鞋子。
俗话说寒从脚起,穿着这湿鞋子老半天,指不定要……感不感冒什么的,又关他什么事。
史之然摒弃心中杂念,只当自己是在清洗猪蹄,利落地脱掉莫然的鞋袜,将那两只脚摁在水中不停揉搓。
去死皮,指甲缝,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用力搓干净!
或许是常年征战的缘故,莫然的脚上有一层厚厚的老茧,当年的伤在脚后跟留下了一道可怖的伤疤,只看一眼便回忆起那时血肉模糊的模样,史之然无情的大手瞬时便不自主柔和起来。
莫然看着吴王的脑瓜顶,双手紧紧握成拳。
“可真是稀奇啊。”
门边突然传来声响,史之然浑身的鸡皮瞬间立起。
夏孑渊缓缓走入屋中,眼神如虎,直直盯着莫然,“这便是莫将军想要本王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