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章 大梦终须醒 ...
-
“希望不会再在这里见到你。”
“我倒希望还能再回来，这里还蛮适合我的。”史之然苦笑了一下。
常平也笑了下，摇了摇头。
送走那个奇怪的病人，蔡娟走入办公室向医生报备。
“走了吗？走了好啊，走了就不要再回来喽。”
“常医生，您为什么会同意让他出院呢？”蔡娟还是有些担忧，“他好像还沉浸在那个故事里的样子。”
“如果能一辈子活在开心的梦里，估计没几个人想醒来吧。”常平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就是因为已经想明白了，梦醒了，才会这么痛苦啊。”
“那他干嘛一直待在这里，不早点申请出院？”
“梦醒前，总归有一段迷糊的时间，等迷惑劲儿过了，也就通透了。”常平笑了笑，扭头看向窗外，叶绿树深，草青花白，事事分明，“只是苦了小夏了，他好像还蛮喜欢那个孩子的。”
时间快快慢慢不停，人生起起落落不断。
自从出了精神病院，史之然就到徐建国开的小餐馆工作，用一部分工资抵吃穿用住，剩下来的钱慢慢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小餐馆位置虽然一般，但是凭着良好的口碑以及徐老板的极好人缘，总算是开得有声有色，不多时还混了个深巷好店的美誉，不少有名气的人都到店里打卡，得了许多免费宣传。
生意火爆时，史之然常常连厨房的门都出不了，还没什么生意的时候，他就会搬张椅子坐在厨房边上，看门外来往的人。
有时看着看着就开始恍惚了，他好像变成了这个世界的旁观者，没有人在意，没有人理会，甚至没有人会想起，就在以为会一直孤独下去的时候，徐叔就会递过来一杯豆浆，陪着他一起看朝阳。
寒来暑往，两年多的时间在突然想起某日期时，才深刻清晰了起来。
“小史，阿玉说今晚要带人去家里，你快准备一下，咱关门吧。”徐建国脱下围裙，紧张地闻了闻身上的衣服，“得快点回去洗个澡才行。”
史之然还在洗锅，看时间有些赶不及了，“师父，你先回去洗澡吧，我把东西都收好了再过去。”
“成，咱轮流洗能快些。”徐建国紧张得直冒汗，遥想当年他还想着阿玉能跟小史在一块也好，可惜了，俩人终究只有兄妹情。
目送师父急匆匆出了餐馆，隐约还能听到附近相熟的老顾客的问好声，还有不少消息不灵通的顾客进来询问开店时间，史之然连忙把忘了贴上的告示粘贴在门框上。
仔细做好收尾工作，看着井井有条的餐馆内外，史之然满意地关上了餐馆的门，急忙往家里赶。
阿玉晚上果然带着男朋友来家里了，那男孩和阿玉是一个单位的，长得干干净净的，看起来很老实，对阿玉也是真的好，他的父母也很喜欢阿玉，俩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不少。
徐建国越瞧那男孩越顺眼，一不小心就喝大了，逮着人就开始灌酒。徐玉见情况开始不对，赶紧把那傻兮兮想跟着一起喝的男孩推回家了，留下阻挡徐建国的史之然没有能幸免于难，被猛地灌了一杯，晕乎乎地倒在地上。
世界时快时慢，朦胧中看到阿玉关切的眼神，史之然笑了笑，迷迷糊糊地说着：“哥今天，真的替你高兴……”
徐玉看着醉倒在地的俩人，本想试探一下还有意识没，不成想到竟听到了哥哥的真情告白，一时也有些愣住，半晌才说道：“那你也赶紧找一个喜欢的人带回来啊，到时候我也可以替你高兴了。”
躺在地上的人看起来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听没听见，隐隐约约地好像“嗯”了一声，再等就只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了。
徐玉叹了一口气，推了推早已睡死过去的人，认命地把人拖回了房间。
“沉死了。”
徐玉累得坐在地上直喘气，抬眼看了看房间，一如两年前，没什么东西，空得好像一个行李箱就可以随时离开一样。
倒在床上的史之然默默嘟囔着什么，睡得不是很安稳。
徐玉把被角压得更实了些，看着那张整日傻笑着的脸终于得闲平静，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安静的房间里再轻微的声响都大得吓人，她赶紧捂住了嘴，幸好一直觉浅的某人此时醉得不省人事，根本没反应。
她这哥哥什么都好，就是喜欢藏事，两年前不知道受什么刺激突然就疯了，智商降到了寻常几岁小孩的水平，还整日嚷着自己是小说里的王爷，连医生也查不出原因。
没想到家里的事摆平后，她和老爹去接人时，这哥竟然就神奇地恢复正常了，虽然刺激源到现在也还是未解之谜，但能恢复正常也算是大幸运了。
“叮铃铃……”
突兀且巨大的闹铃声吓得徐玉一哆嗦，找了半天终于从史之然衣服口袋里找到了不停振动的手机，匆匆关掉闹铃，还看到了闹铃提示——妹妹生日。
徐玉看着手机上的数字跳转为四个零，笑了笑，眼眶突然就红了。
到底是多大的刺激才能让这个一直倔强要强的人能受不住疯了呢？两年前那个灰暗的人她到现在都记忆犹新，眼底一点光也没有，呆呆地站着听她和老爹讲相声似的讲了半个小时，最后孤零零地又走回了病院里，那副可怜透顶的样子差点就让她当场抢人回家了。
徐玉抹了抹眼泪，双手合十，紧闭着双眼。
“今年的生日愿望依旧还是希望大家健康、平安，幸福，尤其是这哥，请一定要让他幸福啊！老妈在天上也要好好过，记得多喊老爹不要喝太多酒了……”
史之然迷迷糊糊地，做了好多个梦，梦到餐馆生意爆满，开了好多分店；还梦到阿玉结婚了，笑得很开心；最后终于梦到了那个身影，站在自己的面前，不远不近却始终触碰不到。
这好像是莫然第一次在他的梦里现身，期盼了不知多少次，却每次都落空，久到他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还记得那张想了不知多少遍的面容。
虽然只是背影，他却立刻认出来了，即便莫然正在一步一步走远他也不敢伸手，只怕会惊醒，一切又成空。
两年多了，再见只是逐渐走远的背影，像是在无声地告别，悲伤在举止间满溢，揉杂了无尽的无力，却始终不知如何倾泻。
终究是大梦一场，你是在告诉我，该醒了么……
“叮铃铃铃…….”
尖锐的闹钟声突然响起，睁眼看到窗外头暖暖的日光，史之然只觉得头痛得快要炸开了，迷茫地看着裹成粽子的自己，费力推开身上的被子，艰难地洗漱后匆匆赶去了餐馆。
今天是阿玉的生日，每年生日他都会送她一个蛋糕，今年也不例外。
熟练地调制出蛋糕液，倒入模具中放入烤箱烤制。奶油也已经备好，距离烤制结束还有一段时间，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史之然揉着太阳穴，倒在了椅子上，定好闹钟，又沉沉睡去。
这一觉不知是不是因为姿势的原因，他睡得并不太平，总感觉颠来颠去的，就好像地震了一样……
地震？
史之然猛地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地面确实在有规律地起伏着。
“什么情况？真的地震了？怎么还停电了！”
想起应该还在家的师父和阿玉，史之然连忙在身上摸索着，却始终找不到口袋的入口，想起身，却发现四周竟好像都有阻拦！
这状况多少诡异得有些似曾相识了……
“奏乐！落棺！”
外头突然传来人声，史之然猛地敲响木板，大声地喊着：“等等等等，还没死呢，救命啊！”
外头一时无声，史之然赶紧加大力度使劲捶。
“快，快开馆！”
一阵钉锤乱响，头上倾泻下一道黄光，史之然猛地推开棺木坐了起来。
“王爷！王爷你果然没死，呜呜呜……”沐云号啕大哭着跑了过来，身后还跪着不少男男女女，双手皆被绑在身后。
“什么，情况？”
“王爷，您怎么样了？”
史之然不敢置信，猛地翻出棺材就往外跑，还是那一段巨长的通道，甚至再次见到了那道亮光，穿透亮光，迎面便是一阵狂风呼啸，人与兽的雕像静静矗立。
“皇陵……”
颤着脚走下长阶，回身果然看到了熟悉的恢宏建筑，一如初见，未变分毫。
又是梦么？梦回第一集？
“参见王爷。”
背后响起肃穆的声音与地面击打声，沐云也匆匆跑来，张着嘴好像说了什么，史之然晕乎乎地看着四周，伸出手拄着一旁的兽雕。
“你们……”
“王爷？王爷您没事吧！”
史之然看着灿烂的蓝天白云，迷迷糊糊地在心里想把台词补完，眼前咔地一黑，断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