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小王爷” ...
-
史之然蹲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他的病友们。
有人披着被单在床上打滚，有人蹲在另一个角落里与空气对弈，有人则坐在床上愣愣地望着眼前的白墙——他说那里是宇宙——只有他能看得到的宇宙。
也不是没想过有一天回到现实会是什么样，倒是没想过会是在精神病院，不过想想，除了这里他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待了。
实际上，他确实和他们没什么不同，他到现在还觉得他真的去过那个地方，真的遇到了那些人和事，真的动了心。
可是，谁又会相信呢？
“王爷，你不要蹲在这了，会挡着他们的。”一号床病人大志凑到了史之然的身边，虎头虎脑地说着。
“挡着谁？”
“他们在找路呢，你继续堵在这里，他们就不能出去了。”大志急得连忙上手推着史之然。
会是谁呢，一直在这个小小的病房里找路？史之然闭上眼，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让开了。
他不能回床上坐着，因为临床的三号床病人——幻想症外加轻微躁郁症患者小夏，正不知疲惫地在他的床上来回打着滚。
“兄弟，借床一坐。”史之然坐到了最近的四号床上，和大春一起傻盯着对面的白墙，虽然他并不能看到什么宇宙。
“你能看到吗？”
“看不到。”这已经是大春第n次问他这个问题了。
“那你在看什么？”
“墙。”
“墙有什么好看的？”
史之然瞥了一眼十分迷惑的大春，又转头继续看着那堵什么都没有的墙，“不知道。”
“你现在看的地方，曾经是这片宇宙最大的恒星，曾经的它真的很漂亮，可惜它已经快到头了。”大春直愣愣地盯着某一处，叹息着摇了摇头，“马上它就会抵抗不住巨大的引力从而坍缩，最后还会形成一个黑洞……”
史之然没有听大春的漫天幻想，呆呆地看着墙壁，脑子里不断回想在大夏的最后一幕，他始终觉得刺他的人不是莫然，可是那又是谁呢？为何会在莫然的房间里，又为何要杀他？
“大春，你不要再念了，大家都说你太吵了。”大志也坐到了床上，铁架床吱呀乱响。
“你快下去，我这床承不来太多人。”大春一把推开了大志，大志不满，俩人吵闹的声音吸引来了一直在打滚的小夏，一时间病房里吵得不可开交。
史之然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了门边，准备喊护士大姐。
“吵什么吵什么？”没等史之然亮嗓子，护士小娟姐带着一名男护士走了过来，熟练地摆平了混战中的三人。
“好好睡午觉。”蔡娟给大春盖上了被子，转身看向一直躲在门边看戏的二号床病人，“小王爷，该睡午觉了。”
史之然看着自己乱糟糟的床，并没有动身，“护士大姐……”
“哎哎哎，说了多少遍，要叫小娟姐姐。”蔡娟捋了捋自己十分得意的泡面头。
“娟姐，我想问一下，我是怎么进来的？”
蔡娟上下打量眼前着有些过分正常的二号床病人，笑了笑，“小王爷，你不记得了么？”
史之然摇了摇头，他对这个地方虽然莫名有着熟悉感，但是没有任何记忆。
“小王爷你是因为到街上大喊大叫，有群众举报把你抓进了局里，警察查清了你的身份后，就把你送到我们这来了。”
“原来是这样。”
蔡娟疑惑地看着过分冷静的二号床病人，他的神情与之前大不相同，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小王爷，那你还记得莫将军吗？
二号床病人听到“莫将军”后明显一愣，呼吸也突兀地暂停了，随后就是频繁地眨眼看向别处，躲避着她的视线。
“你之前一直都跟我们说莫将军的故事，今天有什么新的故事啊？”
“没有。”史之然捏紧了裤子，“护士大姐，我去睡午觉了。”
“好，去吧。”蔡娟笑着看二号床病人躺回了自己的床上，缓缓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什么，便关上门离开了。
墙上的风扇转换方向时总是有规律地发出一声怪响，四周除了蝉鸣，安静得只剩此起彼伏的打呼声。
史之然静静地看着有些泛黄的天花板，这个视角他十分熟悉，旁边就是那扇曾经只活在影子中的窗户，这里就是他梦中见到的那副场景。而手上的诡异呼吸声，应该就是源自那个破旧的老风扇。
透过天花板，他试图看向更远的地方，却又什么也看不见。侧头看着熟睡的室友们，探寻的视线没有得到回复，世界空得仿佛只剩他一个人。
就这么空虚地等着，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头的喇叭终于响了起来，娟姐来开门，他的室友们立刻就像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户外活动时间，大家不要乱跑，就在这里玩，知道了吗？”蔡娟喊着，走到了自己的位置站岗。
史之然看着各有事情做的病友们，百无聊赖地往小池子走去，立马就被站在不远处的娟姐拦住了。
“小王爷，忘了上回差点被水淹了吗？那儿危险，不能去，好吗？”
史之然疑惑地皱眉，随即朝娟姐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人群旁坐下了。
“哎，娟姐。”一旁的小护士凑了过来，“这‘小王爷’怎么好像突然转性了？该不会是想整什么幺蛾子吧？”
蔡娟也多瞧了那“小王爷”两眼，拍了拍小护士的肩膀，“你在这看着，我去汇报一下情况，有事喊我。”
“好咧。”
史之然在人群旁坐了一下午，随后跟从安排去吃饭，再困难地洗了澡，最后又回到了病房中，静等其他人吃过药，病房门又重新关上了。
时间一到，房间内自动熄灯，史之然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那幅熟悉的画面。窗外头偶尔走过巡查的护士，风起时便会吹动并未绑起来的窗帘。
等到夜深了，他的身旁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那三人蹲在他的床边，偷偷地看着他。
“他还是睁着眼睛。”大志小声说着。
“他果然是张飞转世。”大春也凑上一脚，“小夏，你别动弹人家，别给人叫醒了。”
史之然依旧一动不动，默默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