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第五十章 好天气 ...
-
“关门。”
沐云装作不在意地看了看周围,关上了门,“王爷,您演得真像个看不见的。”
史之然松了口气,三两步走到床边,倒了下去。
“他们肯定想不到,王爷的病竟然好得这般快。”沐云走到柜子旁,取出一物送至吴王面前。
“这是什么?”
“这是王爷先前昏迷时袭月公主派人送来的香包,一直收在柜子里,今日去建安王府中瞧见有人戴着才想起来。”
史之然眯着眼努力瞧了瞧,又用手摸了摸,香包上头应该什么图案都没有,凑近闻,有股清新的味道,隐约还藏着一丝药香。
“还挺好闻。”
门外传来叩门声,沐云将茶端给吴王,便匆匆去开门了。
阳光铺在屋外,将石阶照得光亮,忽而映上了一个纤长的身影,越走越近。
“回来了?”
冷冷的嗓音却说着最是暖人的话语,史之然不由自主地笑开来,点了点头。
“嗯,回来了。”
“眼睛好些了么?”
史之然点点头,拉住近在身前的手,“虽然有点模糊,不过可以看见了。”
“那就好。”
莫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似乎心情不太好。史之然眯了眯眼,还是看不太清他的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
“王爷,徐大夫来了。”
沐云的声音在外头响起,莫然的手便挣开了。
徐延背着药箱进屋,身后还跟着一名年轻的男子。史之然随便打量了那人一番,着实看不出梅落的影子。
“王爷,毒已经清干净了,再服用几贴药便可痊愈。”徐延例行公事检查了一番,退开几步公布喜讯。
“好,多谢徐大夫。”史之然笑着答谢,轻声说道:“此事还请徐大夫先保密一阵子。”
“小人明了。”徐延低头瞧了瞧摆在吴王身侧的香包,犹豫片刻说道:“小人斗胆,这香包可否让小人一观?”
史之然随手将香包递了过去,徐延双手接过,取出一个小铁盘,将香包中的东西尽皆倒了出来。
“呀,这里头还藏着什么。”沐云惊呼,铁盘之上除了药材,还有一枚小巧的东西,十分扎眼,“好像是一枚平安符,绣得真好啊。”
史之然看不清楚,只隐约瞧见一枚五彩的小东西。
“王爷。”徐延挑出一小截黑不溜秋的东西,声音有些激动,“这是西琅有名的香材雪珍子,闻香便可调养身子,传闻极难生长,是一大奇物也。”
“是很值钱的东西么?”
“这一小截,便值千金。”
史之然倒吸一口气,开始对物价产生了极大的模糊感,没想到他这王府的身价突然凭着这小东西瞬间涨了好几倍。
徐延仔细端详着那一小截雪珍子,珍重地将它放回了香包中,“多谢王爷让小人开眼了。”
“不,不客气。”
“若无其他事,小人便告退了。”
“回吧,回吧。”史之然把香包捧在手上,一时觉着重若千钧。
莫然瞥了一眼那香包,皱了皱眉头,转身离开了。
入夜,无人巷尾,一名黑衣人偷偷潜入一处府宅,直入屋中,无人阻拦。
“莫将军。”梅落瞧见来人,起身行礼。
莫然摘下面巾,径直坐下,“坐吧。”
“将军,他们的位置属下已经探到了,在刚昙,就在交战处的东侧,是一座小城。”
“刚昙……原来藏到那去了。”
“没错,我们的人已经探好了,明日便会潜入救人。我们听从将军吩咐,藏下了卢材账本中关于陆仁的那部分,假意威胁他替我们出货,以此出城。”梅落忍不住笑意,“将军,我们可以回景国了!”
莫然淡漠地看着杯中的茶叶,并没有露出喜悦之情。
“大家在等您回去呢。”
莫然饮了一口茶,皱起眉头,“想本将军死在这的人,更多吧。”
“一群贪狗,专行龌龊事,待将军回去,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梅落不屑那群人,展开地图,“吴王已将账本送至建安王府,我们得在他们开始行动前离开,明日午时便是最好的时机。”
莫然兴致缺缺地听着梅落讲解逃离路线,搭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搓着绵软的布料。
梅落兴致高涨,抬眼瞧见莫然一脸淡漠,不免有些泄气。思索片刻后,迟疑着问道:“将军可是在意那吴王?”
一时屋中无声,屋外蛙鸣不止,听得人心烦。
“明日午时,按计划行事。”莫然淡淡地说完,戴上面巾便离开了。
梅落看着空荡荡的院落,垂下眸子,起身缓缓走至池塘边,望着漆黑的水面不语。
“大人。”一名侍从走来,“安大人到了。”
一名黑衣人缓步而来,站在梅落身侧,声音轻佻,“如何?我可是来得恰是时候?”
“我已解决,无需你来。”
“是么?那我走?”
梅落不理会那人的嬉皮笑脸,丢了一张纸条过去,转身冷着声音说道:“把这池子填了。”
“是。”
黑衣人瞧着那主仆二人离开,展开纸条随意一瞥,立即撕碎撒落池塘中,优哉游哉地离去了。
此时,吴王府中,灯火通明。
沐云眨了眨眼,看向还在盯着香包瞧的吴王,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王爷,这香包,您打算如何处置?”
史之然揉了揉发疼的脑壳,摇了摇头,“这太贵重了,把所有家当都卖了也没法回礼。”
这袭月公主送礼的时候就不能关照一下他这徒有虚名的皇亲国戚吗?
“您还想回礼?”沐云不敢置信,“您知道姑娘家送男子自己亲手缝制的物品是何意嘛!”
史之然有些没反应过来,“你是说平安符?保平安?”
“她这是心悦于您啊,王爷!”沐云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吴王,“您这要是回礼了,可就是许诺要娶人家了。”
史之然被这重磅消息一下给砸懵了,看着沐云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气力一松,整个人趴在桌上再也动弹不得。
人情债,可太难还了。
沐云叹息着摇了摇头,瞥见门边站着一人,立即挺直了腰板,朗声道:“莫将军来了?”
史之然立即起身,离那香包远远的。
“该,该烧水了。”沐云随便编了个理由,逃也似地跑了。
屋内一时无声,史之然下意识搓了搓衣袖。
“莫将军?”
莫然没有说话,站在门边一动不动,不知何意。
史之然立即明悟,主动走了过去,还未来得及走近,莫然突然走入屋内,一把抱住了他。
“怎么了?”史之然轻轻回抱,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将事情归咎于那个香包,“那个香包,我会退回去的,你别误会。”
莫然依旧沉默着,好似下一秒就会作出回应却又不断打回,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松开手转身离去了。
史之然看着空落落的门边,呆立在原地,忽而快步走到门边,看着无人的走廊,缓缓松了气力倚在门框旁。
屋外风凉,吹动树影婆娑,时有蝉鸣,夜深沉便渐渐无声。
“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