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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花灯铺江 ...

  •   “掌柜的。”
      观枫客栈掌柜关奉赶紧起身,向来人行礼,“建安王殿下。”
      “免礼。”夏孑渊瞧了瞧暗下的天,“所有人可都到了?”
      “吴王殿下与吴王妃还未到。”
      这个时辰还未到,难道是因为莫然的脚伤?还是说……
      “其他人可都在?”
      “方才袭月公主拎了花灯出门去,应是去江边放花灯了。”
      夏孑渊思索一阵,也要来一盏花灯,提着灯笼往外走去。
      “王爷。”
      “如何?”
      “他们已出寺,正往山下走,并无异动。”
      “为何如此之慢?”
      “吴王殿下似是很疲累。”
      “吴王?”夏孑渊皱眉,“北厢房附近可打理好了?”
      “已设好埋伏。”
      “好,退下吧。”
      “是。”
      悄无声息间,暗中躲藏那人便彻底消失无踪,不知去向了。
      江边有不少孩童在放花灯,地上摆着数个灯笼,人来人往,影影绰绰。
      夏孑渊避开人群随意走着,静静地做一名旁观客,走的路越长,便越发融不进这方天地。提着灯站在江岸旁,却始终找不到落脚放灯处。
      “建安王殿下?”袭月缓缓走近,笑了开来,“真是建安王殿下,袭月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袭月公主也来江边放灯?”
      “嗯,听闻这几日是此地的元灯节,这里的人都会在江边放花灯缅怀逝者。”
      夏孑渊看着手中的花灯,“不知公主是在缅怀何人?”
      袭月收起笑容,转身望着江岸,眼中星火点点,“缅怀,战死的士兵,困苦不得活的百姓。”
      “公主心胸宽阔,内韵大爱,实乃国之幸也”
      “近日来,袭月观大夏风景,不得不叹大夏物阜民丰,粮草丰盈,大江大河纵横,路通八方,盛之固然。”
      “西琅山高天寒,自成天险,粮草虽慢,但牛羊丰沛,国中尚武,人人皆是勇猛好汉,盛之亦然。”
      “有盛则有衰,盛衰难测,人心更难测。”
      “民心所向,皆为安/邦,国之所向,亦是民安。若所期一致,又何谈难测?”
      袭月笑了笑,“殿下以为,袭月孤身来夏,是对是错?”
      “公主何错之有?”
      “殿下,可是真心愿两国交好?”
      “诚然。”
      袭月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上绣鸳鸯浮水,清秀灵动。
      “袭月花了数月绣制此香囊,愿赠予建安王殿下。”
      夏孑渊一愣,垂眸看向那精巧的香囊,缓缓皱紧了眉头。
      “多谢公主好意,只是本王素来经不住这香囊熏陶,怕是无福消受。”
      “殿下可是有意中人?”
      “夜深如许,公主还是早日回客栈歇息吧。”
      袭月看着建安王远去,轻轻摸了摸手中的香囊,笑了笑,又望向星火江岸,闭目感受着晚风。
      夜深人静处,梦乡正浓时。
      史之然轻手轻脚走出房间,站在二楼台阶上,静静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深夜风景。
      远处是飘着星星点点火光的大江,背后是茂密深林,院中闲置着一张落满尘灰的石桌,荒草虽未丛生,却也挤满了每个触目的角落,唯有院落前一条蜿蜒小路可通向人烟处。
      这北厢房果然偏得很,也不知道这儿的老板是怎么想的,把这么好的一个二楼小别墅建在这啥也没有的深林之中,难道是扩建到一半没经费了?
      闲晃至屋侧,竟发现了一条破旧的木梯,拾阶而上,踏上了留有一足宽平地的楼顶。
      登高而望,此前被高林半隐住的景致便豁然开朗,大江宽广,岸边有序地停了一排渔船,另一侧江岸星点火光,飘向天水相接处,倒颇有银河倒悬入九天之意。
      美则美矣,只是独自欣赏无人分享,竟落了不少寂寞在心头。
      “长夜难寄,何时天明?”
      文邹邹地念了两句话,恶心得他直反胃。
      史之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轻轻晃了晃,还能听到摇曳的水声。这瓶子里装的是酒,人都说借酒浇愁,不知借酒能不能让他无意识秒睡到天亮呢?
      揭开盖子,一股酒精味蹭地冒了出来,尝试着抿了一小口,立刻浑身发热冒汗,酒气直冲脑袋。
      脚底一滑才想起来他还在楼顶,要是他这一醉滚下去,那可真是自找苦吃了。
      “上头了上头了,得赶紧下去。”
      未及起身,身边一动,已是坐下一人。
      “深夜登顶饮酒,吴王好兴致啊。”
      “莫将军?”史之然惊讶地看着坦然坐着的莫然,“你怎么在这?”
      莫然看向吴王,后者脸颊绯红,眼神略有迷离,“不过一口就醉了?”
      “我没醉,1加1等于2,2加2等于3,我还是清醒的好吗。”
      “嗯。”莫然点了点头,一把拿过酒瓶,痛快地喝了一口。
      “你怎么醒了?”
      “你不也醒着。”
      史之然低头,胸口涌上一股冲动,不知如何排遣,徒添焦躁。
      “你不用陪我,我就想一个人看风景来着,你回去睡觉吧。”
      “方才是谁喊长夜难寄的?”
      “喊着玩的你也信。”
      莫然挑眉,伸出食指将吴王的脸转了过来,“你分明寂寞得快哭出来了,为何又不愿人陪?”
      躲开脸颊旁的手指,史之然看向远处,“一个人是常态,要是习惯了有人陪,以后还怎么一个人?”
      “吴王这是要我许诺一生作陪?”
      “你陪不了。”
      莫然笑意顿无,吴王这回答斩钉截铁,不经一刻犹疑,倒是叫人不服起来。
      “激将法?那你真是用对了。”莫然又将吴王的脸扭了过来,“我偏要陪。”
      史之然看着莫然不服输的表情,不由得笑了出来。并非是喜悦,只是在觉得,此刻的自己可悲得让人发笑。
      竟让梦中的人如此笃定要陪他一生,他到底是多渴望能有人这么对他,才会做这么不切实际的梦呢?
      “可是,你真的,陪不了啊。”
      眼前的人分明在笑,眼神却悲伤得似要哭出来,与往常那憨傻的模样相去甚远。又或许,这才是那层假面下的真面目么?
      “我说能,便是能。”
      那清亮坚定是眸子太过耀眼,每多看一眼,都会被灼伤一分。
      “为什么?”
      莫然垂眸,转头看向远方。
      “很久以前,有个小孩,他没出生就没了爹,后来被娘亲送去一位隐世高人处习武,寒来暑往十余载,他终于学会了一身本领,可惜娘亲却怨愤而终不得见了。
      他自有识以来,便只记得一件事,那就是为爹报仇。娘亲没了,这个念头便成了他活着的唯一理由。努力厮杀,努力活着,只盼有一天,能手刃宿敌,终结这压在心头的重担。
      再后来,他遇到了一人,那个人蠢笨得可以,不问缘由便将他护在身后,不顾一切也要救他,活像个敌国奸细一般。
      他明明警告过那人,不要对他这么好,可惜那人太傻了,就是听不懂。
      所以,他决定了,既然这人不知死活招惹了他,那不管以后如何,这人,他是要定了。”
      伴着渔火晚灯,史之然呆呆地望着身侧的莫然,光与影映在那张俊俏的脸庞上,似乎在随风微微闪动着。眼底的光细碎动人,好似将时光融入眼底,开合间,动荡了此生所有的岁月。
      莫然从远流的花灯船影中回眸,瞧见了一双痴情的眸子,荡着微波,眉头却哀伤地轻微皱起,似喜似悲。
      唇边轻勾笑意,料想能将此刻的春风得意刻入他的眼中。
      “你笑什么?”
      “笑你,动情不自知。”
      史之然愣愣地,看着莫然缓缓凑近,对方黑玉般的眼珠子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
      “不知,吴王可是还要嘴硬,心中无我?”
      这次史之然没有避开,静静地凝视着莫然,像是想要验证心迹一般,细细地瞧着。头发,额头,眉,眼,鼻,唇,下巴,一寸寸一丝丝,不舍得放过。
      “你闭上眼,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莫然看着吴王,笑了笑,闭上了眼。
      史之然缓缓贴近,感受到了莫然呼出的温热气息,剧烈的心跳似在拼命怒吼着,早已深刻入髓的绵绵情意。
      “我喜欢你。”
      莫然蓦地睁眼,瞧见近在眼前的吴王,呼吸立即停住,纷乱的心跳声此起彼伏,轻易便盖过了耳边拂动的风声。
      那双深情得快要溢出的眸子缓缓垂下,往旁斜了斜,突地合上,唇边却传来柔软而温热的触感,陌生又缱绻。
      风声,夜萤,渔火,清月,一切的一切,瞬间化为乌有,天地间惟余眼前人与影,存于眼底,刻于心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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