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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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淮安生地睡了一夜，起来看到干干净净的屋子差点以为自己还没醒。
薄薄的晨光落在屋内，原先满是垃圾的地面已经被收拾干净了，脏乱的桌子也被擦得锃亮，那股子难闻的味道被食物的香气所取代，他甚至还发现自己被挪到了床上，被子被掖到了下巴，裹得暖洋洋的。
文远并不是一个生活多么精致的人，也带得文淮生活得极其粗糙，因此这个房子从来没有如此温馨过的时刻。
“过几天就不回来了，你收拾这里干什么？”文淮虽然语气不满，神色却并不这么说，难得带了些许轻快，祥和的气氛为他染上几分温柔的色彩。
神通广大的姜清雾不知上哪儿弄来了水源和新衣服收拾一新，他把火锅灶关了火，将两个盛满食物的白瓷盘子搁在桌上，招呼文淮过来吃饭。
“以前老师教我们，能吃苦是作为一个士兵必须要做到的。生活，是一个人必须做到的。”穿着灰色柔软开衫的年轻人眉眼温和，坐在桌前喝了一口水，就像是浩劫从未来到，今日只是一个普通的早晨。
“真能狡辩。”文淮莫名觉得有些轻松，前几日宛如陷在漆黑泥沼里时光像是被一把雪亮的刀狠狠切割开来，让他恍如隔世。
文淮看了眼正在吃饭的人，他吃地很快，但并不粗鲁，煎得焦脆的香肠以及几片面包迅速消失，他揉揉肚子，抬头发问，“你不饿？”
“……饿。”文淮又看了眼食物，转身进了洗手间。
他看着镜子中憔悴邋遢的自己，嘴角挂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笑容。
“你可真是蠢。”文淮对着镜子做出讥讽的神色，不意外也从镜子里收到了一个同款表情。
一旁放着几盆水，大约是姜清雾接的，文淮用手捧了一些浇在脸上，冰凉的感觉一扫几日来的黏腻。
“我外接了一些设备，你想洗澡可以洗，不过加热的时间有限，只有十分钟。”姜清雾在外面提了一句。
文淮看着清亮的水，最终决定将自己收拾一番。
“你——！”姜清雾看着推门而出的人有些傻眼，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文淮先生。”
“你都能在我那么狼狈的时候认出我来，至于不认得现在的我？”文淮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慵懒地撑着脸戳着盘子里的香肠，他的脸颊被热水熏得带来健康的血色，与文远如出一辙的浅色小痣点缀在左眼眼尾，像是一滴即将坠落的泪珠。
文家父子俩从相貌上就能看出亲缘关系，甚至文远年轻时的照片和现在的文淮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区分他们也很简单，姜清雾总觉得文远的瞳孔中带着令人不适的阴寒和算计，反观面前之人，像是在疯狂的枷锁中拼命生长的荆棘，浑身带着扎人的尖刺，却一茬接着一茬生生不息。
姜清雾仔细打量了一遍，认认真真地回答问题，“不是的，不一样，你原来在求救。”
他再度认真端详，点点头像是在肯定自己的猜测，“文淮先生，你现在活着。”
“非要这时候说惹我生气的话？”文淮斜斜挑起眼皮，话中说要生气，不过语气却没有丝毫不满。
这模样带着几分成熟的大人才有的风情，姜清雾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盯了别人过长的时间，莫名脸热。他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尖，开始找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文淮先生，这本手册我学习了三分之一了。”姜清雾用眼花缭乱的速度展示着自己的学习成果，颇有些邀功的味道，不成想刚刚还是安静优雅的文淮瞬间变了脸色，手中的叉子都摔在盘子里，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一晚上？你就学会了三分之一！”文淮已经有些失态，惊疑不定。
姜清雾还以为自己速度太慢，方才的骄傲一下子收了回去，心虚地摸摸鼻尖交待，“我收拾屋子和找资源花了点时间，我今晚一定能够全部学会！”
“不可能！”文淮恍惚地拉着对方的领子反复观察，“他说过的……我被骗了？”
“你或许不了解，这些触发的手势非常有规律……”姜清雾的声音轻了下去，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似乎有隐情，“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
搞不好让我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文淮在心里接上后半句，随即撑着桌子，半晌才直起身，笑意被凝结封存，冷漠更胜从前，眼睛却第一次亮得吓人，“我要你的DNA样本，还需要生物科学的书。”
又是个没头没尾还奇怪得要命的要求，姜清雾却没有异议，还问有没有其他需要的。
文淮奇怪地看着他，实在是不能理解这个在他眼里算得上是少年的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姜清雾奉命来护送他，他不相信会是这种有求必应的护送，更何况文远这么多年来诡异的行径也让他根本不信这会是一场简单的营救。
他眸光一转，欺身上前，贴着那张认真而年轻的脸恶劣地补充，“这么听话？我要你命，你也给我？我可真好奇老头子到底跟你们说了什么，能让你这么个尖兵对我言听计从。”
年轻的身躯肌肉绷紧，瞳孔骤缩，很显然是在克制自己的本能反应，避免反射条件地反击把面前这个宝贝人物给打坏了。
迎着略显急促的呼吸，文淮没有看到恐惧和怀疑，那双清亮的眸子依旧清透地像是玻璃珠子，倒映着世间种种，却刻不下任何黑暗。
或许是再次自惭形秽，文淮感到索然无味，耷拉着眼皮把面前的早餐戳得浑身都是窟窿，然后在姜清雾心惊肉跳的神情中，恶狠狠地把食物咬成两截。
明明尸骨无存的是精心准备的早餐，但姜清雾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他正伴随着那牙齿每一次的咬合被文淮无情地泄着愤。
“我先出去准备今天的物资？”姜清雾小心翼翼地发问。
“不怕我去寻死了？”文淮目露嘲讽，叉子在他手里转了一圈，狠狠插进最后一枚煎蛋，澄黄的蛋液流淌出来，像是无声的威胁。
说到这个，姜清雾就像是突然充满了电，继续用一副阳光里浸泡长大的样子一本正经地回答，“你从来就没有想死过，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而且你答应我了，我相信你。”
文淮磨牙，把叉子拍在桌上，从暗室和书柜里拿出几箱资料躲进卧室，随后门就被咣的一声合上了，震得一旁的摆设都差点被晃下来。
知道自己又触了对方的霉头，姜清雾识趣地不再多言，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听到轻微的关门声，文淮这才静下心来看这些资料。
当初文远的消失极其突然，他也非常奇怪。从他有意识开始，文远就给他灌输他和其他人不同这一概念，一旦他和别人接触过多，文远就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让他远离，久而久之也就不再有人关心他的生活。
文淮稍大些，文远却根本不让他读书，也没有给他登记居民信息。但耐不住他本身就聪明，东拼西凑学了不少东西，还想求救，结果是被文远莫名其妙弄晕，转头换了一个城市。
文远总是神神叨叨地说，文淮学的这些东西是在污染他，其他人都是蠢货，曾经的文淮不相信，拿着自己的手记偷偷问过别人，却从来没人能懂，这让他不得不相信文远的话。
但今天姜清雾的话却让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根本不知道外界的知识水平，文远从来没有给他看过。
他很有可能当年给了一个根本不了解这些的人看自己的手记，又或是他给出的东西太过晦涩。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文淮翻完那些没什么用的资料癫狂地大笑着倒在地上，他害怕被文远发现端倪不再敢随意接触外界，哪知道这正好遂了文远的意。
“你还好吧？”
卧室的门被敲了几下，文淮这才发现姜清雾已经回来了，打开门就见对方手里几本皱巴巴的书，一把抢过迅速地翻阅起来。
“果然……果然！”文淮把书随手扔掉，找出自己的手记怼到姜清雾的面前，“看得懂吗？”
姜清雾一脸迷茫，接过本子看得一头雾水，比起那本描述武器的操作手册，这本用他认识的文字和字母拼凑起来的记录宛如天书。
他艰难地读了几行，总算提炼出一句废话，“这个……是研究基因的？”
废话！
文淮克制不住犯了一个白眼，本子题目上就囊括这两个字，这还看不懂就完蛋了！
“明天，我们就走。”文淮一合本子，什么都没解释，风一样地冲出去找出地图摊在桌上，指着郊外一个地点，“这里就是老头子的破作坊。”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神极亮，脸上也再无一丝死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