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05 ...
-
江湖侠女不请自来，祈澜并不意外。
“招待不周，久等了。”祈璟帮忙带上门，疏朗一笑，“壶里是正当季的凤凰单丛，配上这边的酥糕味道极好。”
付烟儿客气回礼：“多谢祈公子。”
祈璟摆手：“贵客来访，定然有要事与三弟相商，祈某不打扰了。”他言行中妥妥的一副世家公子相，举手投足皆风雅，与昨日接风宴上的急切判若两人，又恢复了祈澜刚穿来时见到的祈家大哥的样子，“二位慢聊。”
看来只要不与祈澜产生瓜葛，祈璟还是个妥贴持重的高门长子。可惜听雨楼和江湖里的纷扰，祈澜注定要插一脚，祈家大哥偏好的岁月静好没法持续太久了。
“祈澜，之前的事情，有眉目了。”付烟儿带来消息，一个是封绝在京城已经找到了“钥匙”，她此次过来就是受封绝所托，来取回祈澜身上的“锁”。
“锁很安全。我一直随身带着，不曾假他人之手。”祈澜又问，“另一个消息是什么？”
付烟儿道：“封绝在京城脱不开身，没法赶到这边与你汇合了。不过他让我转告你，多加保重，说不定事有转机，你们也能尽快见面。”
祈澜有些失望，他摇摇头道：“既然如此，看来要改变计划了。封绝那边过不来，还望烟儿门主助他一臂之力。他倒是不必惦记我，我都应付得来。”
付烟儿点头：“京城那边你放心，不如你现在就把信物给我吧，拿完东西我就走。”
她不打算在风城过夜，好像他这一场只是为了取回封绝留给祈澜的信物。
祈澜起身推开窗子，仰头看了看天色，开口劝道：“天色不早了，等太阳一落山，天黑就是瞬间的事。即便是着急赶路，也不在这半天了。况且烟儿门主孤身前来，走夜路实在是不妥。至少给我个尽地主之谊的机会，这样我也心安些。”
付烟儿飒爽一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不过她没留宿在听雨楼，倒是在城中酒楼住了一晚。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祈澜把付烟儿送出城门，两人在官道道别。
“此去路远，烟儿门主多小心。”
“祈三公子多保重，期待他日重逢。”
马蹄踏踏，付烟儿的身影在郊外的香樟树后隐没。却没想到，五十里外付烟儿就中了埋伏，来人蒙着面，出招迅疾，但并不狠辣，似乎并不想取她性命。付烟儿索性将计就计，试试来人的虚实。
她招招都应却也招招都躲，十几个回合下来，来人也明白付烟儿的意图，根本就是在溜着人玩！来人颇看不上这种小聪明的招式，正要发力，却忽听远方传来一声呼哨。蒙面人心里一惊，只觉颈后一股掌风，他心中惊骇。“嗬——”仓惶回头间却正好被付烟儿抓住空档。只见付烟儿挑眉一笑，瞬间抽出腰间的短刀直直刺过去，蒙面人躲避不及，刀刃擦着他的肩膀刺过去。
噗呲。
一声闷响，血溅上短刀白刃，刀鞘也直接掀了面巾一角。蒙面人心里一怒，赶忙把面巾压住，还未来得及闪身逃脱，又反被付烟儿两下打在穴位上，甚至抓起他的衣襟擦拭刀刃。
“别挣扎了，刀上撒了药。不消一炷香的时间，你就会彻底昏睡过去。你若是从实招来，我还能把你扔到驿馆门前，你还能得着条活路。若是不老实……”付烟儿冷笑一声，“就别怪刀剑不长眼了。”
男人眼睛布满血丝，冷冷地看过来。他分明是一方端肃君子相，如今却落得如此狼狈境地。他不出声，付烟儿看出端倪，她啧啧两声，抬手掀开了男人的蒙面的布巾：“……祈大公子，别来无恙。”
祈璟扯着嘴角哼笑一声，朝身后喊道：“三弟还不现身吗？”
祈澜折扇做刀抵住祈璟的肩膀，祈璟被戳中伤处闷哼一声，冷汗浸湿眼角，他抬头看过去，祈澜面色比他还冷。
“为什么是你？”他问。
祈璟摇摇头：“我没想害你。”
-
五日前。
处理完听雨楼事务的祈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到了郊外骑马。
风和日丽，秋意正浓，祈璟虽然不好附风雅，但江南大家的水土养人，身为祈家长子，偶尔到郊外山野赏景流觞，也并不奇怪。
祈璟换了一身更爽利的骑装，身姿矫健翻身上马，又把随从护卫都留在了家里：“不用跟着，我酉时前回来。若父亲问起，如是说就好。”
随从一一应下。
风城郊外多平原，只在西处有片连山，山脚下一处四面透风的凉亭，四外圈秋草萋萋，只有过路的村民在此歇脚，再或者友人话别。
凉亭里背身站着一个人，看着就让人平白生厌。
祈璟眼光如刀，言语并不客气，道：“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祈大公子，别来无恙。”苏承遇心情倒是很好，还有心思与他寒暄，只是说出的话并不中听，“许久未见，贤侄近来可好？”
祈璟冷声道：“少来攀谈。”
苏承遇大笑：“哈哈哈，有祈澜那个便宜外甥在，这亲戚想不想攀可由不得你我。要仔细论起来，我怎么着也能算是你的长辈了。可惜祈大公子不认账，那就算了。”
祈璟冷眼扫过去：“你跟我可不是能闲聊的关系，你如何，苏家如何，都与我没关系。”
苏承遇也不恼：“那就说点有关系的。”他嘴角一直噙着瘆人的笑，“我那便宜外甥可从京里回来了，祈大公子可别忘了咱们之间的约定，管好你弟弟。京城可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祈璟却说：“天子脚下，岂容你一家之言？你是什么身份，要管我的弟弟去哪儿。”
苏承遇嗤笑道：“祈大公子若不是忌惮我苏家的身份，恐怕也不会跟我合作。上了船还装什么好人，出卖祈澜路线的可正是你啊。”他回身坐到石凳前，圆桌上摆着一盅酒，苏承遇自斟自饮，酒气慢慢染上了脸，透着妖异的红。
祈璟靠在亭子长柱上，郊外林野秋意正浓，空气里都是萧瑟之味。
“别看了，你只要动我一根手指头，今天就走不出这里。”苏承遇操着一股纨绔膏粱派头，脸上肆意邪笑，“杀个人而已，别说是风城，就是在京城，对我们苏家来说都不是事。”
祈璟攥紧了拳头：“最后一次。”
“哈？”苏承遇纳闷，“祈大公子心软了？”
祈璟冷冷地看着他，眼里的恨都要漫出来：“我本来也没答应你什么。上次的事已经了了。你这次找上我，是来求我的。”
“哈哈哈哈我来求你？好好好，就当我求你，谁让你是小辈呢……”苏承遇拿起酒盅随手一扬，残酒划过祈璟的衣襟，再抬眼苏承遇的刀已经逼到眼前，“祈大公子可要对得起我这份良苦用心，别辜负了我的请求。”
祈璟抬手拨开他的刀：“不用你说。”袖口扫过苏承遇的手臂，苏承遇忽地一阵酥麻，他还未觉出来异样，祈璟就绕着柱子退到另一侧，“事成之后你我再无瓜葛，若再让我在风城看到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承遇脸色不善。
祈璟负手而立端端君子，缓声道：“毕竟这风城，也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苏承遇：“……”
一刻钟后，祈璟确定苏家的人都撤了，才卸了肩膀的力道。他整理褶皱的袖口，内侧藏着的的药包破了口子，算算时间，此时应该已经渗进皮肤了。
祈璟俯身闻了闻衣襟上的酒味，眼里划过一道暗光。
苏承遇虽然神经，但他此番前来就说明苏家的人在路上并未寻到祈澜的踪迹。可如果祈澜在苏承遇之前离开京城，却迟迟没被发现，那祈澜要么在他们身后，要么早早躲在了某处。
祈璟确定，祈澜定是要回来的。毕竟出了京城，祈澜还能去哪里呢？
祈璟打定主意，终于在两日后得着手下人的消息。
“大公子放心，依三公子如今的路线，不出两日就能回到风城。还有，二小姐也在。”
“队伍里还有谁？”
“除了咱们的护卫，没别人了。”
听雨楼在四处都有人马，只要祈澜一离开京城方圆，他们就能追踪到他的路线。他们奉命盯住三公子的行踪，并不知道大公子的心思，只以为是常规报备，还要感慨一声大公子为三公子操碎了心，真是兄长表率。
“大公子请放心，三公子已经过了苏南，还没有人敢在江南地界闹听雨楼的事。三公子和二小姐身上都有功夫，还有那么多护卫跟着，不会出问题的。”
“嗯，下去吧。”祈璟揉揉眉心，又叫了人回来，“让城中的人盯紧些，一旦发现祈澜他们，立马跟我汇报。”
“属下遵命！”
再一日后。
风城中听雨楼的眼线发现了提前进城打探情况的护卫。但两方人并未相认，眼线只报告了此事，并未多话。
祈璟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
“什么最后的机会？”祈澜问。
祈璟的肩膀已经被血染透，他脸色发白，抖着嘴唇道：“把你放在我眼皮子底下，再不去外面招惹是非。”
祈澜反问：“大哥认为我招惹了何种是非？又怎么知道不是是非招惹我呢？”
祈璟狠狠盯着祈澜那与母亲五分像的眼睛，无奈道：“因为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是非。”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0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