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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九阶:碾压十万天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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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昌十九年,永乐帝国京城,末时。
烈日高悬下的帝国圣宫,碧绿琉璃瓦为首,金丝檀木作骨,青石白玉化足,参天古树环绕悠久而又庄严,一片宏伟的宫殿居高临下若天神开目般监视着城中的一切。
灼热的金色光芒洒在圣宫中心的云梦大殿外一众侍女身上,透过大殿缝隙照射在殿中的案牍之上。
一袭白衣的浅墨于案牍旁睁开眸子,感受了下自己这具新躯体。
一阵熟悉的电子音在浅墨脑海响起。
〔滴……尊敬的神袛大人,神土星系统小贝激活成功!〕
〔为简化主人任务难度,小贝正自动更改他人记忆……〕
〔更改成功,主人在神土星已有新的身份。〕
〔小贝正在检测主人身体属性:
颜值:100%
修为:100%
身材:100%
地位:99.9%
任务:0.01%
神通:0.01%……〕
“闭嘴,神土星与蓝星的科技文明不同,你为我提供下神土星的信息。”电子音在浅墨脑海轮番轰炸,她清冷地打断了小贝的絮絮叨叨。
随后小贝的信息面板出现在浅墨脑海中。
这个世界名为神土大陆,是修真文明,人族妖族对立千年之久,人族又是四国鼎立,以永乐帝国为尊,古辽王国次之,南疆与不死域最为神秘。
永乐帝国有四大仙门:云梦宫,太清宗,神武门,唐家堡。
永乐帝曾拜师云梦,故而仙门以云梦宫最为鼎盛,浅墨乃云梦宫现任宫主亲传弟子,十岁修行,距今已六年有余。又是少宫主。
“小贝,叛逃者是偷走神族至宝逃往了三千小世界中的,其实力强悍,你可有方法连接神界或降下神器?”读取完信息,浅墨微蹙眉头,蓝星的科技文明是不能享受了,自己费劲心思寻找叛逃者可别折在这里,还是需要神器傍身的。
听完,小贝瞬间欢呼雀跃起来,兴奋答道:〔当然可以,您只需要完成系统颁发的任务,获得神通值,神通值满100即可开启神土星与神界的通神大道,神器便可经过大道降下来。〕
随后浅墨打开任务面板:
主线:在三千小世界中找寻并缉拿神族叛逃者“天”!
奖励:重回神界。
支线:拯救唐氏之人。
奖励:2点神通值。
浅墨勉强压住嘴角泛起的弯度,这个世界的系统还算有点作用。
神族创造了三千小世界,却也因自身神息的强大,不能进入小世界,否则小世界便会因无法承受神息的强大而毁灭。
自己为了进入三千小世界不惜将神息封印在神碑中,只要降下神碑便可收回神息,不必担心神息过于强大而摧毁小世界。
小贝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有主人,小贝的物品栏里有蓝星系统小兰递过来的两个包裹,请查收。〕
浅墨打开系统的物品栏取出两个包裹放在案牍上。
一柄三尺长剑,通体泛着青芒,刻有“霜降”二字。
一卷古旧泛黄的古卷,名为“神策”,可将所见之法镌刻进浅墨脑海中不需修炼而知其意,可活死人,肉白骨。
二者皆为浅墨在蓝星之物。
浅墨离开蓝星小世界时受到规则的制约不能带走,只能通过系统递来。
浅墨青葱玉指轻抚古老发黄的古卷,右掌提起三尺青剑霜绛缓缓站立起身子,轻轻地推开了云梦大殿的殿门。
映入眼帘的便是波澜壮阔的宫殿,由于圣宫建在万阶台阶之上,地势很高,浅墨目光由近及远,一眼便眺望见圣宫外疾驰的马车上“唐”字的锦旗以及密密麻麻追击的黑影。
殿外恭候多时的宫女急忙匍匐在地,毕恭毕敬地请安:“仙人万福金安。”
“免礼。”浅墨望着远处的马车沉思道,“何人敢在圣人脚下对唐家堡的人动手?”
“圣人有令,禁天军正在追捕唐氏之人。”一位宫女又匆忙跪下答道。
浅墨听完,一袭白衣便化为流星,眨眼间,便挡在唐家车马的之前,车夫急忙勒紧缰绳,随着一声马匹的长嘶马车住了下来。
紧随而来的黑衣人将浅墨与马车围的水泄不通。
浅墨瞥了一眼蜂拥而至的黑衣人,故意装作不知是禁天军,轻蔑道:“我乃云梦宫浅墨,尔等光天化日下竟敢草菅人命,当真无法无天。”
“少宫主大名如雷贯耳,我乃禁天军统领南念,奉圣令缉拿唐氏逆贼,还望您莫要属下为难。”一位黑衣人走了出来,对着白衣女子浅墨抱拳行礼,客气道。
在永乐帝国已很久无人如此拒绝自己了,浅墨神色陡然一冷,呵斥道:“莫说你不是禁天军,即便真是,我云梦宫行事也不必听从圣令。”
“那属下便得罪仙人了。”南念仗着圣令在身,料想浅墨不敢怎样,便以黢黑的大手一挥,齐刷刷的刀剑便犹如毒蛇吐信般冒了出来。
“放肆!”浅墨轻喝一声,娇躯微动,玉足踏地,仅仅是一道威压,便令在场大多数修为较弱的黑衣人直接双腿打颤,跪在地板上,大口大口的黑血干呕在地。
一众黑衣人的衣物破碎开来,露出禁天军森然冷冽的铠甲,在骄阳的照射下闪耀着白光。为首黑衣人刀削般的面孔,剑眉星目,正是禁天军统领南念。
“浅墨你好大的胆子,永乐京城中竟敢对帝国禁天军动手,你就等着受你师尊的责罚吧,禁天军将士速速归位,结诛邪阵。”禁天军统领南念,出身贵族,天资卓越,不过天命之年已是六阶修为,何时受过此等屈辱。
浅墨笔直而立,左手提着剑鞘,霜绛并未出鞘,只是瞥了一眼忙碌的禁天军,眼神中藏匿不住地散发着一丝轻蔑。
余光中诛邪大阵使方圆十余里皆笼罩在红色光芒中,一道冲天红光直上苍穹,竟比天上骄阳还要艳上几分。
南念俊俏的脸庞在红光的映射下显得有几分狰狞恐怖,以他为中心的冲天红芒变成了一道飓风,似陀螺般急速运转,禁天军纷纷被卷入风罡中化为肉泥。南念身心与飓风融为一体,冲着浅墨席卷而来。
“雕虫小技,不过尔尔。”浅墨见识诛邪大阵后懒得托大,剑出鞘天昏地暗,浅墨素手执剑轻轻一挥,一道青光划破飓风红芒,一切归于平静。
“不可能,诛邪大阵之下,便是八阶仙尊也不能毫发无损,你……”南念面如死灰,望着毫发无损的白衣少女,含恨而终。
此时腰间的古卷神策金光乍现,诛邪大阵所有的精髓皆植入浅墨的神识中,一座阵法浅墨便不费吹灰之力即可操纵了。
危机解除,浅墨素手掀开车帘。
一身红色蜀锦的唐夫人北寻正低头安抚怀中的啼哭的婴儿,身后是一脸稚嫩的唐家大小姐唐青黛,她俏丽的脸颊微红,藏匿在唐夫人身后,目光偷偷打量着浅墨。
浅墨压下心底的异样,清了清嗓子,道:“夫人,好久不见。”
“小阿墨!竟然是你救了我们,”
北寻抬眸,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七年前你随你师尊离开唐家堡时还未修行,如今竟然这么厉害了。”
北寻习惯性抬手想要抚摸白衣女子的额头,却又停在了半空中。
浅墨拉住那只素手,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
此时,不远处一阵狼烟滚滚,一队铁骑浩浩荡荡而来,惹得路人纷纷避让。
北寻见状急忙辞去浅墨,吩咐下人驱车而去,临走精致的脸庞探出车窗嘱咐了一番,小心圣人与南家的迁怒,永乐京城不比云梦宫所在的云梦泽。
浅墨挥了挥手告别,静静望着马车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浅墨内心郁结,她自有意识起,便一直在神界,在漫长的岁月中,只有无尽的孤独陪伴。
从未有过亲近别人的念头,即便是同为神袛的赟,叛逃的天,也没有。
只是刚才见到北寻,竟忍不住亲近。
此时一位身着麒麟朝服的老人,在众人的搀扶下下马。颤颤巍巍向南念的尸身走去:“念儿,你为国捐躯,死得好惨。”说完老泪纵横,哭的悲天动地。
浅墨望着远处的散落的尘埃,突然感觉无趣得紧,转身就要离开。
“慢着,你这个杀人凶手,南家迟早让你血债血偿。”南麒布满沟壑的脸上双眼通红,脸皮无力的耷拉着,胡须随着下巴地一张一合剧烈抖动着。
“南念咎由自取,南家若想复仇,本尊随时恭候。”浅墨平静的面孔看不出一丝波澜,只是感觉有些聒噪。
南家仗着其老祖在太清宗位居长老,修为通天,在京城素来为非作歹,欺压百姓。
浅墨正要前往圣宫拜访圣人,圣宫中便有宫人匆忙而来神色极为惶恐。
三步并做两步瘫软在浅墨跟前,行了个礼,颤抖着道:“圣人甚为想念浅墨仙尊,恭请仙尊于空中阁一叙。”
“浅墨许久未见圣人,劳烦他挂念了,带路吧。”浅墨神色看不出喜怒,轻轻吐了一句,随着宫人而去。
系统小贝又在浅墨脑海冒了出来
〔支线任务完成,奖励2点神通值。主人,小贝可以感知圣人很愤怒,您可要小心哦。〕
宫人自始而终弯腰而行,从未施舍一个眼神给南家家主南麒,也未抬头看一眼浅墨。
浅墨到达空中阁后,早已是人山人海,因楼阁高耸入云,云雾缭绕,仿佛置身于仙境,百官更是若仙人一般。
一袭紫色长袍,袖口及胸前绣有金龙的圣人亲自起身迎接,爽朗一笑,道:“浅墨师妹,出关之后,更加神光浮现,宛若谪仙人般耀眼,明日仙门大比定能一骑绝尘,扬我帝国之威。”
浅墨拱手作揖,弱风扶柳般微屈身姿,谦逊应承道:“托圣人洪福,浅墨定全力以赴,为圣人取得长生图。”
“圣人,您要为我儿做主,为帝国做主啊。”此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二人对话。
圣人脸色明显不悦,碍于百官在场,只得问道:“南爱卿,但说无妨。”
“我儿南念奉令缉拿唐氏逆贼,不料云梦少宫主从中作梗,杀害我儿不说还放走歹人,无视帝国法度。”南麒一把鼻涕一把泪控诉浅墨的罪行。
圣人令宫女搀扶起南麒,随即扭头盯着浅墨那张绝世容颜,柔和地问道:“师妹,南爱卿所言属实?”
浅墨薄唇微启,想为唐家的清白及自己辩解一番,只是话到嘴边想起惨死的禁天军皆因此君臣二人,便只是嘲讽的笑了一声,不做言语扬长而去。
只留下脸色铁青,十指紧握砸在玉台的圣人在风中飘零 ,百官大都压低头颅装作没看见。
南麒回到府中,随手招来管家,贴耳吩咐几句,向大厅走去,随后又不放心扭头叮嘱了一番:“切记,第一件事万不可漏出马脚,还有定要在大比结束前请的老祖出山。”
戊时,浅墨回到云梦大殿,檀香袅袅中透露着一丝诡异的气息,浅墨自恃修为高深未去理会,便盘腿打坐修炼,周身蓝光淡现,褪去白衣的她,秀项延颈 ,皓质呈露。
恍然间,浅墨右侧袖口的玉指柔荑化为一只泛着黑气,布满鳞片的龙爪,浅墨左掌三指紧贴掌心,二指并拢,扣动法诀,镇压下去。
一阵狂风暴雨的撕扯过后,浅墨眼皮重的昏厥过去。
浅墨腰间的神策金光大显,愈合了主人身上的伤势以及枯竭的灵海。
次日辰时,祭天道场。
高高的擂台拔地而起,四周观众席位早已人满为患,足有十万之众。
“诸位仙门宗主,各国天骄,欢迎参加十年一度的仙门大比。”永乐帝国圣人声若雷洪,在灵力的加持下,久久回荡在广阔的天地中。
半空中,一位青年踏着虚空缓缓走来,傲然而立,睥睨众生,道“老夫乃上届仙主闲云鹤,此次大比冠军奖励我化清谷拿出的是一张长生图。”
闻言,祭天道场十万之众瞬间沸腾起来。
“阿墨,此次大比你若拔得头筹,父亲便是下一届仙主,云梦宫便可统摄修真界十年。”叶辰风一脸向往,薄唇略微上扬,英俊的脸上多了一丝笑容。
浅墨腰间竹简神策光芒一闪,凌空术已经进入浅墨神识。
“甚好,圣人欲重设大供奉之位,赐予此次冠军,到时我宗修行资源也算有了着落。”浅墨望着半空中的青年,八阶中后期修为比各大宗门的宗主修为略强一筹,祭天道场汇集十万之众,大陆天骄皆在此,除却自己竟无一人达到九阶修为。
“大比规则,年岁五十以下,修为不得低于三阶方可参加,比赛期间以和为贵,勿伤及他人性命,上了擂台,只有冠军才能走下擂台。”永乐帝国的大公公,宣读着圣人的圣令,规则与往年一样。
话落,便走下擂台。
三阶初期的两名修士跳上了擂台,互相问候一番,便开始决战。
……
午时,经过几个时辰的角逐,一些五阶六阶的绝世天骄已然登场。
浅墨兴致索然,臻首微转,瞥了一眼大师兄,道:“师兄,不上去会会各国天骄?”
“正有此意。”话语刚落,叶辰风纵身一跃,跳上擂台。
三尺剑锋在叶辰风掌中发出阵阵悲鸣。七阶初期的修为使他一上来便碾压众人,各国天骄纷纷倒在他的剑下。而立之年的他,面若秋月,容似桃瓣,身姿挺拔,芝兰玉树。
“轰隆”,一声巨响,一个浑身黢黑,双臂肌肉横生的虬髯大汉猛喝一声:“七阶拳修楼秋舟,请赐教。”
“诸天焚炎,火神降世。”叶辰风深知拳修淬体,体魄强悍远非剑修能比,打算速战速决,直接释放七阶火法 — 焚天。
漫天的火焰好似燃烧着苍穹,气温直飙上千度,两人虽有灵气护体却也大汗淋漓。诸天火焰纷纷而落砸向楼秋舟。
“我和你拼了。”楼秋舟自怀中取出一粒红色药丸服下,身体剧烈膨胀,化成一具半人半猿的巨兽,铜锤铁骨般的巨爪砸向地面,仰天怒吼。
待火焰消融,巨兽已被灼烧的体无完肤却仍然坚强站了起来,一拳递出,金色的拳罡打中叶辰风虚弱的身躯,云梦宫大师兄直接掉落擂台。
古辽国修士大声吼叫 ,宣泄着自己的兴奋以及对云梦宫乃至永乐帝国的嘲讽。
“聒噪。”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似风拂柳,众人感觉眼前一道虚影一晃,浅墨已在擂台之上。
兽化后的楼秋舟理智全失,七阶修为撼天动地,拳似铜锤砸在擂台上,顷刻间地动山摇,结界外的众人被震的七歪八斜,气血翻涌。结界内,浅墨避其锋芒,暗自施展凌空术,浮于半空,未受半点波及。
“撼天动地,拳者无敌。”楼秋舟大怒,七阶拳技——撼天拳,在其自身金属性的加持下,巨大的金色拳影已然实质化,宛若一座金山,横冲直撞,压榨着浅墨凌空术的飞行轨迹。
浅墨凌空而立,一剑划破苍穹,黄河之水天上来,水漫过了金山,涤荡了一切,只留下了一道凌波微步的白影。
“好一个水漫金山,永乐小辈中又出了位七阶天骄。”化清谷闲云鹤,虽是一副青年模样,却早已度过三百个岁月。
“永乐楚氏,楚春夜,请指教。”楚春夜手持一柄七尺长木仓,皮肤因常年风吹日晒变得黝黑。
一道青光闪过,这是一柄剑的锋芒,楚春夜风中落叶般跌落台下。浅墨摇了下头,永乐四宗之一的神武门竟如此不堪一击。
“古辽国化清谷,莜寜,讨教云梦少宫主。”
浅墨又是一剑碎开莜寧的拳意,莜寜乃六阶拳修,体魄强悍却扛不住浅墨随手一剑,昏死在高台之上。
“南疆国司无晏。”一位身着紫黑长袍的男子,周身泛着皇室贵胄的气息。左手捏着一串玉珠,右手置于身后托着三寸长的小黑坛子。
“肮脏的东西,不知死活。”浅墨眸子瞬间冰冷,剑指苍穹,万里无云的空中眨眼间乌云密布,一道道天雷汇入霜绛之中。皓腕一转,一条紫色巨龙夹杂着雷霆之威吞噬了司无晏。
司无晏自高台滚落,生死未卜,他的蛊虫也在雷霆下泯灭。
“永乐太清宗陆霂轩……”
“肆域死人城王天……”
“永乐云梦宫竹轻团……”
浅墨以七阶修为,化身不败战神,各国天之骄子皆败于一剑之威。
“泱泱中土,天骄辈出,竟抵不住我这一剑,可笑至极。”浅墨在高台之上,俯视十万之众,顿感豪情万丈,不由自主感慨一番。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纷纷抬头望向浅墨。眼神由不可思议转为愤怒。
此时,一道绯红倩影拾台阶而上,只见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袭红色长裙,皓齿明眸,肤若凝脂,折纤腰以细步,缓缓而来。
“流萤,请云梦少宫主指点一二。”流萤丹唇微启,皓齿厮磨,声音若玉珠落盘,清脆中带着一丝轻沙,绕梁三日而不绝。
浅墨莞尔一笑:“我等你很久了。”
一株是昆仑之巅的千山雪莲,一株是地狱彼岸的曼珠沙华;一个是十年之前的大赛冠军,一个是战无不胜的后起之秀。
台下,又开始沸腾了。
“流萤女神,打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宫主,给永乐一点颜色瞧瞧。”
台下呐喊声此起彼伏,台上两人还在观望,皆不敢贸然出手。
“流萤,你的师妹师弟,皆败于我一剑之下,化清谷实在让人大失所望。”浅墨盯着流萤半响,看似娇柔柳弱的身姿却毫无破绽,便出言讥讽以求破绽。
“小门小派自是比不得云梦,到是让少宫主见……”流萤话语未完,戛然而止,只因一道剑光带着刺骨的寒意袭来。
流萤修长的指尖自腰间取出一截断剑,手腕略微发力,断剑剑柄在其掌心极速运转,形成一股强力气流,青色剑芒与血红气流相遇。
结界内压力飙到了极致,“轰隆”,整座擂台轰然倒塌,变成一片废墟。
两道身影,一红一白,立于废墟之上。
“云梦少宫主如此心急,那流萤便如你所愿。”
浅墨闻言,急忙御起凌空术,与流萤拉开距离,右手提三尺长剑负于背后,左掌托古旧竹简神策置于身前,星眸微转,警惕地盯着流萤的一举一动。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你很强,但还不够。”话语刚落,流萤浑身光芒大盛,渲染着一方天地一片血红。其自身更是气势如虹,灵气浓郁外溢,威压似一石激起千层浪般荡漾着扩散而去。
一圈又一圈,大阵下的结界在八阶初期强者的威压下,出现裂痕。
流萤出身古辽王国,古辽举国尚武,愈战愈强。
“乘风之威,御风之势。天火借风,焚尽穹宇。”流萤身影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漫天皆是流萤的身影。
浅墨神情凝重,霜降的青色光芒随着素手的挥出一道接着一道触碰在流萤的身躯之上,“叮叮当当”,在虚影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浅墨也被逼至角落。
“噗嗤”,一柄断剑划破浅墨白色衣衫,一道鲜红渗了出来。
“七阶火法——诸天焚炎,火神降世”。
漫天的火焰炙烤着焚烧着流萤满天的身影,可是流萤却如春风吹又生般,连绵不绝。
浅墨七阶巅峰修为已提升自极限,但是衣衫上的破损却越来越多。
“七阶水法——白蛇天降,水漫金山。”
“七阶木法——春意盎然,春风复苏。”
治愈系法术虽然缓和了浅墨的伤口,但是无穷无尽的短兵相接又重新破开,锥心刺骨凌迟般的折磨令浅墨容颜煞白,汗如雨下。
“七阶土法——九尺高台,始于足下。”大地之上,凭空而现一座九层之塔,暂时护住了浅墨。
一口气释放四个七阶法术,任浅墨灵海浩瀚也力竭昏死过去。要知道一般七阶修士,释放一个七阶法术就已经虚弱昏厥。
“一人兼修四属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夫枉活几百年,除却化清谷的流萤是双属性,别人都是单属性的。”
“五行属性相克,一人双属性最终都会爆体而亡,流萤师姐的风属性,不属于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才能侥幸活到如今。”
“浅墨虽败,但其一介女流,以七阶修为,硬抗流萤八阶修为,至死不言败,实在令我等倾佩。”
台下熙攘之时,万千个流萤虚影已手持断剑撕碎了高塔。
浅墨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那是一片混沌的虚无。
一棵即将枯败的参天古树上,结满了蓝黄相间的果实。树下有一个老人,正在给古树浇水,看见浅墨很惊讶。
“赟,你回来了,椿哭了,它说它体内万千世界正在消亡,无数生灵又将归于虚无。”老人抚摸着古树,无喜无悲。
“乾,我万世轮回踏遍万千个世界,却仍未寻见神族之碑记载可抗衡它之物,它愈发强大了,我的神识在小世界中已被完全克制。”浅墨感觉自己的身子,自己的情感不再属于自己 ,而自己只是躲在角落的旁观者,那样的无助。
“赟,顺其自然吧,创造与毁灭本就共存,我族在创造,它在毁灭,强求不得。”
“它若代表着毁灭,即便冒着被它寻见的风险,我也要再入万世轮回。”
疼痛,浑身的痛彻心扉,浅墨悠悠醒来,眸子中早已泛起涟漪。
浅墨踉踉跄跄站起身来,流萤的万千虚影依旧在侵蚀着自己的身体。
“是我自大了,我以为万千虚影皆为虚而非实,故一直破绽百出只为引出你的本体。”浅墨在万千断剑的欺压下又重新屹立而不倒,任尔东南西北风,“只是我却忽略了,当一种速度达到极致便会混淆人的眼睛。”
“这万千的虚影都是你的本体吧,只不过是不同时空下的你,我这个七阶修为在你八阶双属性面前实在不够看,我承认了,你比我强。”浅墨神情没了之前的嚣张,多了一份淡然。
台下众人以为浅墨就要认输时,古辽王国甚至都开始欢呼雀跃时,浅墨又吐出了一句。
“只是那也仅限于比七阶的我强。”
在众人来不及细品此话含义时,浅墨青葱玉指捻住竹简神策,向着半空一扬,古旧的它散发着微弱的金光,抚摸着浅墨。
浅墨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身上以及地上的鲜血纷纷被神策吸入其中。
“神策不仅使我自动掌控所见之法,愈合伤势,浇灌灵海,竟还是个咫尺物,甚妙。”
浅墨感觉因自己胡乱释放七阶法术而枯竭的灵海又汹涌澎湃更胜从前。
不在刻意压制自己修为的浅墨,一举重回九阶初期修为。
威压,无意识的威压。
流萤的万千虚影在这涟漪般的威压下,逐渐重合,她望着眼前这位豆蔻年华的少女,仿佛变成了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素手的断剑也变得重若泰山一般。
泰山压顶的威势使她瘫软在地上。
“咔嚓”,结界碎裂了。
祭天广场漫布着九阶大能的威压,十万天骄灵海翻腾,天昏地旋,七窍流血,双膝跪地,额头深埋腿间,再无天骄的尊严与高傲 ,有的只是对生的渴望。
九阶之下,皆为蝼蚁。
“今后十年,众仙门以我云梦马首是瞻,若有违者,众而讨之。”
神音回荡在整座神土大陆,久久未散。
帝国后书有云:帝国历,太昌年间,云梦之主浅墨神君,以通天修为,力压整座天下,十万修士,无不卑躬屈膝,媚态尽显。
白衣女子收回威压,众人这才喘了口粗重的浊气,纷纷直立起身子来。
一袭青衫的闲云鹤拍了拍膝上的尘土,一跃而起站在流萤旁边,轻轻地抱起,随手一甩,一团黑雾极速靠近着浅墨。
“少宫主威风八面,欺我徒儿,他日若来古辽,老夫定要讨个公道。”
闲云鹤冷哼一声,凌空而去。
浅墨指尖摩挲着这卷图纸,定睛一看,“长生”两字跃然纸上。
圣人在大臣的簇拥下疾步靠近浅墨,在一堆废墟上停下脚步,站在白衣女子身边,面相众人,道:“云梦宫浅墨,道法高深,国之砥柱,故寡人上承天意,尊其为帝国大供奉。”
“那浅墨便谢帝国圣人之恩。”白衣女子素手作揖后,瞥了一眼跟在圣人身后的南麒,话锋一转,“昨日南麒趁我修行,妄图毒害于我,该当何罪?”
南麒心里正在盘算老祖何时归来,突然听见浅墨当众揭发自己,大惊,刚想否认,瞳孔猛然放大,望着胸口上的长剑,瘫软在地,片刻后,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云梦大殿的宫人也一并清理了吧,圣人。”浅墨自怀中掏出一手帕,擦拭着霜降上的污渍,面无表情地说道。
圣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紫,刚想训斥,宫人便慌慌张张冲了上来。
“圣人,唐家夫人被人杀害了。”宫人匍匐在地,身子抖成骰子,颤颤巍巍地禀报着情报。
“你再说一遍。”难以置信的语气自浅墨口中而出,浅墨柔荑玉指虚空一抓,宫人便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席卷而来。
宫人被迫望着一双充满肃杀之气的眸子,害怕地紧闭双眼,大喊道:“唐家夫人遇害了,就在断青城。”
“在下告辞,诸位自便。”浅墨素手一挥,撇下惊慌失措的宫人,顾不得他人的目光,便凌空而起,一闪而逝。
微凉的风在耳边低吟,浅墨俯瞰繁华一片的永乐城,此刻已是初上华灯,美不胜收。
想起幼时自己随师尊在唐家堡的时光,北寻若母亲的谆谆教诲,悔恨自责涌现心头。
若自己昨天不执迷于修行,将北寻,青黛青果,送回唐家堡便不会有此事发生了。
戊时刚过,浅墨便已出现在断青城凶案现场。
几名佩戴官刀的捕快,列成一排挡住围观之人。
“帝国大供奉查案,让开。”浅墨情绪极其糟糕,语气不耐烦地冲着拦路的捕快命令道。
一位二十出头的捕快,伸手拦住了浅墨,斜眼打量着浅墨一番,趾高气昂地道:“谁家的丫头片子在这捣乱,帝国早已没有大供奉,赶紧滚,小心老子让你吃窂饭。”
“敬酒不吃吃罚酒。”浅墨话落,轻轻一甩,一掌将其击飞出去。
余下众人只感觉一阵凉风而过,白衣女子已到一堆马车零件旁。
浅墨呆呆望着孤零零躺在地上的身影,曼妙的身姿支离破碎,那张容颜上血迹斑斑,再也不复往日的绝美。
“夫……,夫人。”浅墨声音微微颤抖着,跪坐在一片零碎前。
“北寻,北寻。”浅墨哽咽着,素手胡乱地扒拉拼凑着,企图得到一个完整鲜活的北寻。
“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浅墨神情恍惚,想如以往一样向北寻索取一个简单的拥抱,回应她的只有一堆破碎的肢体。
“我都八岁了,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别摸我头,师尊说一直摸头长不高。”
“这不公平,为什么你能喊我浅墨,我不能喊你北寻。”
“我才不要带着唐青黛唐青果玩,我要和你一起玩。”
“夫人,那你和伯父多保重,浅墨随师尊回了云梦泽再报平安。”
往昔一幕幕在脑海浮现,悲伤情绪潮水般涌来,浅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号啕大哭。
“原来天上的仙子也有坠落凡尘哭泣的一天,真是令人好生痛快。”一道不合适宜的讽刺自后方传来,打断了浅墨。
浅墨臻首微转,微红的眼眶中,眸子布满血丝,望向眼前的白衣男子,疑惑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有人要取你狗命,束手就擒吧,我这就送你去和唐家夫人团聚。”白衣男子抽出腰间佩剑,一跃而起,双手举剑过头顶冲着浅墨的头颅重重劈砍下来。
“这么着急去投胎,我不介意全了你这份心意。”眼看白衣男子的长剑已经触到浅墨的青丝,浅墨双指捻住长剑,活生生掰断,右手一闪便捏住白衣男子的脖颈。
“区区低等修士也敢在我面前狂吠,你的主人是谁,为何暗杀唐家夫人?”浅墨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问完掌中力道又加重几分。
“你修为通天又如何,主人会把你身边之人一个个杀掉,我死了主人定会为我报仇,你也永远别想找到唐青黛,唐青果。”窒息感侵袭着白衣男子的大脑,使得他双手死死按住浅墨的素手,企图得到一丝缓解。
“你也配威胁我。”浅墨眼神一丝阴狠闪过,左手略微弯曲发力,白衣男子被掷于空中,霜降出鞘,一阵青芒过后,男子便被大卸八块。
“传令下去,将此人画像贴满城中,此人残肢暴晒于城楼,掘地三尺我也要知道他是谁。”浅墨小心翼翼地将北寻的身子收敛起来,置于竹简神策中。
“大人,小的实在不知您的身份,不知您可有代表身份的信物,不然实在不好向城主交差。”断青城捕头见识了浅墨的强大与霸道后,卑微地诉说着着自己的难处。
“让你们断青城主明日来断青山见我。”浅墨在神策中取出一面金色牌子,递给捕头便往断青山而去。
断青山上枯木林立,荒凉一片,浅墨头顶上空盘旋着乌鸦不肯离去。
皎洁月下,浅墨换上了一袭黑衣,黄土新坟,枯木上雕刻着“北寻之墓”四字。
浅墨静坐着,陪了北寻一夜。
“我幼年时常与你探讨何谓强者,你说以威服人不智,以德服人不强。”浅墨神情落寞到了极点,“我问你何为强者,你说你也不知,或许路行万里,书破万卷才能知晓吧。”
“我原以为修为超越世间所有人就是强者,可是我错了,强者不会连自己想保护,想寻找的人都做不到。”
“北寻,我要走出一条你我向往的强者之路,待我找到青黛青果再来与你秉烛夜话。”
往昔长忆,沧海前尘顽劣。
夫人不馁,贤而教。
星疏长夜,青山独坐神伤。
诉衷肠,置若罔闻。
浅墨拜别北寻便往山下走去,中途正巧碰见上山来的一位花甲老者,身着帝国三品大员的官服。
老者在众人的搀扶下,远远看见一袭黑衣的女子,捕头在其耳边低吟了几句,他急忙一个趔趄扑倒在浅墨脚下,双手奉上云梦少主腰牌,嗓子沙哑道:“下官韩良初闻唐夫人噩耗,一时急火攻心,昏厥过去,刚醒便得到下人的消息赶来了,大人恕罪。”
“无妨,韩大人不必行此大礼,起来吧,事情调查如何了?”浅墨接过腰牌,懒得与韩良虚与委蛇,直奔主题问道。
韩良起身后,用袖口擦拭了下额头的汗珠,答道:“已按大人吩咐调查清楚,那名白衣男子是太清宗外门弟子。”
“昨日,我刚诛杀南家家主,太清宗弟子便来明目张胆寻仇,这时机未免太过巧合了。”浅墨冷哼一声,南家老祖又不是傻子,即便真来找自己寻仇也不会做的如此拙劣。
韩良捋了捋发白的胡须,思索一番,为难道:“大人英明,下官也认为其中必有猫腻,只是此事涉及仙门太清宗,再往下调查难度颇大。”
“太清宗之事本尊自会调查,这断青城有什么进展,韩大人直接遣人传到圣宫即可,先下山吧。”浅墨不在理会断青城主,独自一人走在众人前面。
没过多久众人便来到城门下,漆红斑驳的城门上,隶书雕琢着“断青城”三个大字。
辞别众人后,浅墨独自一人走在城内大街上,辰时的阳光很柔和,点缀着生姿摇曳的女子更加动人。
浅墨在一家小酒馆前驻足,虽是辰时却已是人满为患,众人津津有味地听着说书人在口若悬河的讲着什么。
“咱们接着说这云梦少宫主浅墨,十岁修行,历时六载修为通天,昨日更是碾压十万仙人。”说书人说至精彩处,撂下手中团扇,比划出一个“十”字。
“又在吹牛,整个帝国有十万修士吗?”
“老头别吹了,小孩都知修行趁早,仙门三岁稚儿就开始修行,谁家十岁修行,再过两年都该嫁人了,这个少宫主还修个锤子。”
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说书人一副鄙视的神态瞥了众人一眼,道:“一群井底之蛙,除了帝国,北有古辽,南有南疆,西有死人域,东有沧海,天下可不是就帝国四仙门,这个仙门,修士可多着去喽。”
“是啊,老头说着对,我可是听说了,这个少宫主已是九阶,要知道太清宗陆沉历时二百年突破八阶才成为宗主的。”
人云亦云,众人又开始随声附和。
浅墨一阵苦笑,昨日以前自己常以修行天赋沾沾自喜 ,现在只觉讽刺,一日千里的修行是神策的辅助与那名自称神的女子的手笔。
除却一身修为与虚名,自己还有什么?
浅墨顺着古街走着,街头市井的嘈杂抛之身后,逐渐寂静偏僻起来。
“下贱的小杂种,站住,累死老子了。”一个挺着大肚腩的虬髯大汉,圆滚滚的胖手握着木棍,追赶着。
“姐姐救我。”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稚童冲着浅墨便撞了上来,死死抱住那修长笔直的双腿。
大肚腩在浅墨面前站住,双手顶着膝盖,大口喘气,稍带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这位姑娘,这小杂种是我醉香楼的贱婢,冲撞您了,放心,我回去扒了她的皮。”大肚腩瞧着女子一袭黑衣,一柄长剑,不太好惹的模样,客气的讨要着人。
“姐姐,不要,救救我,我被他抓回去会被打死的。”稚童眼含热泪,“扑通”一声跪在浅墨跟前,眼神可怜地哀求着。
浅墨俯视着那双灵动的眼睛,突然又想起了青黛与青果,便起了恻隐之心。
“多少银子,我买了便是。”
大肚腩思索片刻,竖起了一根食指。
“一千两?”浅墨略带疑惑问道,她自幼锦衣玉食,对银两没太多概念。
“不不不,姑娘说笑了,十两。”大肚腩肥头大耳的脑袋拨浪鼓般摇着,心想看着聪明伶俐的姑娘,竟是个人傻钱多的主。
浅墨在腰间的竹简神策中取出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姑娘这……,小的实在没有多余的银两,要不您随小的去醉香楼取一遭?”大肚腩久处烟花巷柳之地,早已是人精,不由自主将自称改成“小的”了。
“不必找……。”浅墨一心想着寻找青黛青果,不想在琐事上费神。
稚童眼看着人美心善的姐姐要当散财童子,急忙抢着回答:“好,你赶紧带路。”
“罢了,走一遭吧。”浅墨心想,或许人多眼杂之地会有青黛青果的消息。
一行三人在一座巍峨高耸的玉楼前停住脚步。三层之楼,高越五丈有余。
迎面而来的老鸨,花枝招展着堆着一脸笑容,热情地欢迎,道:“女侠,快里面请,妾身给你安排个姑娘?”
“咳,不必了,在下只是来贵楼取银两而已。”浅墨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连忙纤指抚了下丹唇。
大肚腩此时赶紧凑到老鸨耳边说了几句。
老鸨听完脸上笑意更加浓了,奉承道:“女侠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妾身这就安排账房拿银子去。”
“你还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带着贵客去雅间?”老鸨吩咐完下人去账房取银子,看见大肚腩还不动弹,训斥了一句。
大肚腩急忙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带着浅墨与稚童上了二楼。
醉香楼虽是风月场所,但是厢房布局着实不错,古韵古香,琴棋书画,笔墨纸砚,应有尽有。
待大肚腩离开后,浅墨墨色的眸子瞅了一眼稚童问道:“你一直拽着我衣衫暗示我来这里做什么?”
稚童闻言又一次跪在浅墨跟前,哭诉着:“这里今天又有女童被达官贵人买走ling辱,女侠姐姐你救救她们吧。”
“你先起来吧,你是如何来这青楼做奴婢呢?”浅墨素手摸了摸橘欧的小脑袋,轻轻扶起了她。
“我叫橘欧,家在龙神村,村民胁迫我的父母,要把我投河献给怪头龙王,我便逃出村子却被人贩子抓住绑到这里了,昨日亥时又有两个小姑娘被抓来,我是趁着混乱跑出来了。”橘欧小脸充满恐惧,哭哭啼啼的道。
浅墨满脸震惊,激动地抓住橘欧的肩膀问道:“两个姑娘是不是一个十岁,一个五岁的模样。”
“姐姐,你弄疼我了。”
醉香楼大厅突然传来一阵阵吆喝喧闹的声音。
“诸位老爷公子,不要心急嘛,美人盂这不就来了。”老鸨扭动着臃肿的腰肢,细嫩肥胖似猪蹄的手抓着一团蒲扇,来回晃动着。
老鸨两只猪蹄举起拍了拍,一位艳丽的小娘子,戴着枷锁,拖着疲惫的身子在大肚腩的押送下走了上来。
大肚腩一脚踢中小娘子的膝盖顺手一推,她被重重摔在台子上,莲藕般的玉臂本能地抚向地面。
“死胖子,你他妈懂不懂怜香惜玉。”
“是啊,赶紧滚下去,别妨碍本公子俘获美人芳心。”
“肃静,现在拍卖开始,起拍价一百两,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两。”眼见着场面失控,老鸨挥了挥扇子让大肚腩下了去,扯着嗓子喊了句拍卖开始。
浅墨透过窗户看见此番光景,道了一句,真是一群怜香惜玉的主。
“一百一十两。”
“赵公子,十两你也好意思加,二百两。”一位锦玉白袍的翩翩公子傲然嘲讽道。
“二百五十两,韩心,别得寸进尺,上次的美人盂我都让给你了。”
韩心粗壮手臂再一次高举,汗毛林立的手掌一摊开,吼了句:“五百两,今日我要尝尝这小娘子性感的唇舌。”
“一个贱婢,你花五百两,你有种。”
老鸨连喊三次,无人加价,韩心悠悠哉哉的转悠着上台了。
“韩少,别自己吃肉,让兄弟们喝口汤啊。”底下一堆公子哥起哄吆喝着,一脸yin荡。
韩心居高临下,盯着脚底下的娇艳欲滴的小娘子,一股征服欲油然而生,嘴上却骂道:“行了别吵吵,知道了,我真服了你们这帮脑残了。”
话落,韩心蹲下身子,左手揪住小娘子的青丝,用力一拽,贴近了自己的胸膛。
“啊。”小娘子发出了痛苦的惨叫,随即呜呜咽咽的抽泣起来。
“韩少,好样的,没给断青城主丢脸。”
“老韩别磨叽,赶紧的。”
在一众公子哥的催促下,韩心右手死死掐住小娘子的下巴,两指撬开那一排皓齿。
小娘子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滑落脸颊,她不想见那张令她深恶痛绝的脸,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韩心干咳一声,一口痰便吐进了小娘子唇舌之间。
浅墨见了这一幕,只是恶心,那种单纯的呕吐的恶心。
而后是震惊,为人内心的肮脏,变态而震惊。
其次是悲哀,为圣权下,繁荣表象下,贫苦的百姓而悲哀。
浅墨体内的灵海不受控制的翻腾,寒意,锥心刺骨的寒意扩散开来,充斥着青楼的角落。
最后,是怕,那失去的再也寻不回来的怕,让她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心如止水,冷眼旁观。
“娘的,什么鬼天气,一会热的要死,一会冷的要死,死肥婆,赶紧上下一个美人儿。”浅墨旁边传出一阵低沉而又雄厚的声音,因其有蕴含几分灵力故而绕梁许久。
“好好好,陆公子别心急,您远道而来妾身不会让您失望的。”老鸨点头哈腰,毕恭毕敬地朝着雅间方向躬身行礼,竟比见到城主公子还要尊敬几分。
下面众人又开始沸腾起来,又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娇弱无辜地走了上来。
……
几个时辰过去后,拍卖会接近尾声。
未时,大肚腩带着八个轿夫抬上了一顶大红花轿。
老鸨在台上笑得合不拢嘴巴了已经。
“诸位,这是今日醉香楼最后一件拍品,这八抬大轿里面可是一双姐妹花,昨晚新物色的,还未开瓜,无底价,随便加,陆公子你可要加油喽。”
“肥婆,你办事效率可以,过后本少重赏。”隔壁雅间又传来一阵声音。
浅墨瞳孔放大,死死盯住那台大轿,玉指紧握微微颤抖着,鲜血顺着掌心的纹路流了下来。
“女侠姐姐,你不要紧吧。”被那一股寒意冻的瑟瑟发抖的橘欧弱弱的关心道。
“无碍。”
半响,浅墨丹唇轻启,回了一句,眼神自始自终未离开过大轿。
“一千两。”在众人还在一点一滴的加价时,陆公子直接提到了一千两银子,打消了不少人的念头。
“一千一百两”还有人不死心的尝试了下。
“两千两。”陆公子又开口,众人见雅间内贵客势在必得,不少人就放弃了。
“五千两。”浅墨声音平静,无喜无悲,只是细听之下略有一丝颤抖。
“不识好歹,和本公子抢人,一万两。”
浅墨嘴角一撇,眼神充满鄙视,又接了一句:“五万两。”
陆公子大怒,咆哮道:“你再跟,老子让你出不了这个断青城,六万两。”
浅墨讽刺道:“你也配,有钱就跟,没钱闭嘴,一百万两。”
死一样的寂静,众人嘴巴裂开却发不出一丝响声,除了心跳,再无其他。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缓过神来,呆呆问了句:“是一百两,不是一百万两吧。”
“不,不,不知道啊。”
肥婆老鸨缓过神来,训斥道:“你死了,赶紧问有人加价吗?”
不出所料,大肚腩连问三声,隔壁的陆公子都似死了一般,未发出一丝声响。
“妾身冒昧,敢问女侠用何支付?”老鸨很不放心,黑衣女子虽不是缺钱的主,但还是不像拿的出一百万两的人。
“银票,自己来取。”一阵悦耳轻松的声音传来。
老鸨一听,也不敢私自带人上去,只好吩咐一番若黑衣女子不能拿出银两,便将其拿下。
老鸨进入雅间,看见琴桌上一摞银票,急忙一阵吹嘘,随后一张张仔细检查清点。
“女侠,您是不是数错了,这里只有五十张一万两的银票。”老鸨脸色一沉,问道。
浅墨二话没说,素手一挥,霜降剑刃,随风起舞落在老鸨雪白粗短的脖颈上,冷笑一声:“余下五十万用你的生命抵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