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元忠春》桃玉娘

9、好意

　　那次实验室的小插曲之后，滕知春再很久没有主动和戚龄元搭话。她也在没有勇气开口，她现在只要一看见戚龄元的脸就会想起那天的事，她就会感觉羞愤。
　　晚自习上到一半儿，有人敲了敲门，“你们班班长去教务处领车牌”，说完便走了。滕知春放下笔，起身走了出去。
　　滕知春出了教学楼的大厅到了小广场，教务处就在小广场左边的楼里。秋天的晚风轻轻地吹在滕知春的脸上，昏黄的灯光照在滕知春身上，将她的影子投射在她的脚下。寂静的夜里，学校的几座教学楼灯火通明，但是校园里静悄悄的。滕知春放慢了脚步，慢慢地往教务处踱去。
　　滕知春的班里有六十个人，二十几个走读生的通行车牌拿在手里，因为是铁质的，重量也是挺沉的。滕知春看了看五层高的楼，犹豫了一下选择了走比较近的消防通道。
　　那消防通道晚上也一般不开灯，时常有学校里的小情侣偷偷在那里约会，还有小混混在那里抽烟。
　　滕知春抱着沉甸甸的车牌，靠着黑暗里一点点视线慢慢往上爬着楼梯。走到三楼的时候还是不小心被台阶绊了一下，车牌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前面黑夜里几个抽烟的人停下了手中动作看了过来。滕知春看了看那几个黑暗里红色的火点，说了声不好意思。那几个人看不是老师，便也没说什么，又继续着他们的事情。
　　滕知春默默的摸索着地上的车牌，在心里暗暗地数着一张又一张。突然听见那几个人说。
　　“三班那个转校生晚上走哪个门？”
　　“北门！北门，他住在市中心的湘昙雅苑。”
　　“哟，还挺有钱，今晚上不打死他。”
　　“无语了，看着他那吊样我就想揍他。”
　　滕知春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愣住了
　　“湘昙雅苑、三班转校生、戚龄元！”
　　她捡完车牌，有点颤抖地站了起来，抱着怀里的车牌，扶着楼梯扶手往五楼走去。
　　滕知春回到教室，把车牌放在自己的桌上，刚想着一会儿下第二节晚自习休息的时候给大家发下去，下课的铃声就响了。滕知春又抱去那叠车牌，开始给走读的同学发。她一个个的发，发到最后就剩下一个，戚龄元的。虽然他不骑车，但是学校安排每个走读生一个通行车牌。滕知春把车牌递给他，低着头看见一只白皙好看的手接了过去。滕知春到底还是没有忍住还是出声提醒了他一句“今晚别走北门了，走南门”。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教室。戚龄元拿着那张还带着丝丝热度的车牌不知所以，不知道滕知春突然的话里是什么意思。
　　滕知春现在对于和他说话还是有点抵触心理，她会有一种羞辱的感觉，哪怕戚龄元没有说一句话，他就在那里，握住车牌的手，身上的一个衣角，一根头发丝都好像再嘲笑着滕知春那天的痴心妄想。滕知春走进洗手台那边洗了洗手，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脸，凌乱的马尾，发白的校服，滕知春落荒而逃了。
　　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同学们早就收拾好书包，一打铃就蜂拥离开教室。
　　滕知春拿起书包，看见戚龄元慢腾腾地把桌洞里的手机放进来衣服口袋里。
　　“春春，走了。”舍友喊了滕知春一声，滕知春嗯嗯了两声便拉住室友走了。
　　人群挤在大厅排队出教学楼，舍友递给滕知春一个大大的草莓软糖，滕知春接过郁闷了一天的心情难得好了点，这么漂亮的一块糖，一看就是她都不舍得吃的，却给了自己。滕知春感动地抱了抱身材矮小的同学，低头把脸贴在她的肩膀感动地说：“谢谢宁宁，好爱你啊”。
　　滕知春把糖塞进嘴里，糖把一边的腮帮顶的鼓鼓的，她慢慢地嚼着。
　　虽然在吵闹的人群中，她还是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她转头。戚龄元就站在她身后，视线透过她的头顶，看着教学楼大门。
　　滕知春差点呛住，她不是告诉他走南门吗！走学校南门，怎么从教学楼的北门走？
　　还未等滕知春在思索好怎么办，她们就随着人流出了教学楼，同学挽着滕知春脚步轻盈飞快地往寝室楼走去。滕知春嚼着糖大脑飞速想着事情的发展。
　　“算了，不管他，万一是乌龙又显得自己莫名其妙。”滕知春咽下糖果，跟着人流继续往寝室楼走。
　　但是很快滕知春停下了脚步，下了好大的决心，把书包脱下递给身边的舍友，“宁宁，帮我带回寝室，我一会儿回去。”，说完便往学校大门跑去。
　　一路上滕知春留意着戚龄元走到哪了，最后终于看见他了，他都快出校门了。倒是没发生什么事。不对！滕知春注意到戚龄元身后几个男生神色猥琐，偷摸偷摸跟着他，视线一直注意着身边的老师。
　　滕知春立刻快速走到戚龄元身边，在他走出校门的前一刻拉住了他。
　　戚龄元停住了脚步，低头疑惑地看了一眼拉着自己衣袖的手，抬头看见气喘吁吁的滕知春问自己：“干嘛走北门？”
　　戚龄元皱起眉头，没有说话，只是感觉有点奇怪的盯着奇奇怪怪的滕知春。就在滕知春开口要说下一句话的时候，她感觉有人暴力地推促着他们两个，几个人把他俩环环围住，推拥着把他们带出了校门。
　　出了校门，滕知春终于看清了面前至少十几个人，滕知春感动一阵心累，这个戚龄元平时究竟得罪了多少人，这下自己好心提醒他，还把自己牵连进来了。
　　来不及思考，滕知春拉去戚龄元就往大道那边跑。他们学校里的这些小混混大多是些家里一贫如洗啥也不怕的流氓，再不跑真的有可能今晚被他们打死在这了。
　　还没等滕知春带着戚龄元跑到大道上，戚龄元就甩开了滕知春的手，停下了脚步。滕知春茫然地踉跄了几步，惊讶地看着面无表情站住的戚龄元。滕知春刚要开口，旁边居民楼狭窄的过道里又陆续出来几个人。
　　吓得滕知春拉了戚龄元袖子一下又快速松开。“你干什么！？”
　　戚龄元没有理滕知春，视线一直看着周围的一群小混混，他们逐渐靠近，慢慢地把他们两个逼进那个黑暗狭窄的过道里。
　　突然那前面的几个小混混就朝着戚龄元攻击了起来，滕知春吓得尖叫着蹲下，慌忙闪到一边。还好他们全部的攻击力都在戚龄元身上，并没有管她，她蹲在人群边缘靠着墙壁看见戚龄元一拳打到一个人，动作快狠准。几招下来，周围的人都不敢向前。
　　但是因为人多的气势，他们又很快喊起助威开始围攻戚龄元。戚龄元饶是有点本事在身上却也敌不过对方人数确实多。很快他身上各处都挨了几下子。
　　他们看见戚龄元开始处于下风，像是兴奋了，急眼了起来，一个人随手拿起地上的石头朝戚龄元的脑袋撇去，“碰”重重的一声，戚龄元的身影踉跄了一下。
　　而大家都理智也被这重重的一声拍打声带回了些许。滕知春慌忙跑到戚龄元身边扶住他大喊：“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来了，这件事已经不是学校可以摆平的了，你们都完了，继续留在这就等着被警察带走吧！”
　　人群沉默了一下，又发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不知他们说了什么，但是很快他们就散开了。
　　滕知春见状，便松了一口气，把戚龄元放开。没想到他竟然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滕知春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这可怎么办好，不会真的搞出人命来吧，戚龄元可不是什么小人物，也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到自己，滕知春慌忙的摇了摇戚龄元，喊了他几声，他一点回应没有。
　　滕知春看了看手表九点五十多了，再不回去，学校大门和寝室门都要关了。她暗暗掂量了一番，一狠心起身往学校大门跑去，不管他了，全当不管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