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元忠春》桃玉娘

8、过往

　　海滨一中是滕知春家乡那个小县城最好的重点高中，滕知春那年以高出录取线一百多分的成绩考取了那所学校。滕知春是个乡下长大的农村女孩，高中的时候是她第一次离开那个小小的乡镇。那个小县城还是贫穷落后，所以滕知春迫切的想离开这个狭小的土地，去更远更大的空间。戚龄元的到来让那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她看到了一条康庄大道。她虽然不知道那个沉默冷漠的男生究竟能给她带来什么，但是她想争取一下。
　　那节化学实践课，学校条件有限，两名同学共用一个实验台。滕知春求了求和自己玩得挺好的化学课代表，化学课代表脸上挤出了个暧昧的表情，然后冲她比划了个OK的手势。果不其然实践课上滕知春和戚龄元共用一个实验台。
　　戚龄元还是神色厌厌的样子。堂前的老师讲完实验操作后，他也不动弹，依旧插兜坐在那儿，靠着墙望着窗外的绿植。
　　滕知春手里整理着实验仪器，心里慢慢琢磨着怎么和他搭话。
　　“戚龄元起来做实验了，老师说每个人至少做一遍。”滕知春带蓝色的橡胶手套，拿着试管，一脸灿烂地冲戚龄元笑道。
　　戚龄元像是没听到一样，完全没有理会滕知春，眼神的余光都没有分给她一点。
　　滕知春一阵尴尬，抬眼看了看周围，还好大家都在做实验，吵吵闹闹的，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
　　滕知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凑到戚龄元面前，弓着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笑嘻嘻地看着他，“干嘛不理我”。
　　少女炽热的呼吸喷洒在戚龄元的脸旁，戚龄元这才回过头。他微微后仰着头，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大胆的女孩。
　　滕知春见他看向自己，嘴角的弧度立刻更大了起来，面孔更加灿烂。她还是清楚自己长的还是不错的。“一起做实验吧，要和同伴一起合作完成的呢”。
　　“不做”，说完戚龄元又把头撇向了窗外。
　　“别嘛，做嘛，要一起完成的嘛。”说着滕知春摘掉了右手的橡胶手套去拉戚龄元的手臂。单薄的春衫下少年的手臂虽然瘦削但是炽热有力，滕知春甚至感觉到了他脉搏里流淌的血液和有力的心跳。滕知春到底是个没和男人接触过的少女，在这小小的触碰里，她倒成了那个先脸红的人。
　　两人最终一起站在了实验台前，戚龄元比滕知春高出了一个头，滕知春低着头将仪器递给戚龄元，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偷偷红着脸。
　　戚龄元边看着实验报告边动手做着实验，滕知春在旁边歪着头看着他一步一步的动作。
　　滕知春有点迷惑戚龄元明明没有好好上过课，而且刚刚老师讲实验他也没有听，现在却看着实验报告能流利地做出实验，而且步骤与操作动作都很正确。这可不行，滕知春还想着他不会的时候，指点他的时候顺便来点肢体接触呢。
　　就在戚龄元拿着一支试管平视着观察的时候，滕知春伸出手握着戚龄元拿试管的那只手，“不是这样握试管的奥”。
　　滕知春一只手拖住试管，一只手握住他的指头带着他的手慢慢向上移动。滕知春清楚地感觉到了手下接触到皮肤细腻柔软，她紧张地有点颤抖，她甚至能听到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
　　可是戚龄元却猛地甩开滕知春的手，将试管扔在地上。试管里的液体溅到滕知春的手背和手臂，还好不是腐蚀性液体，那液体只是慢慢地顺着滕知春的手滴落到实验室的地上。
　　滕知春愣住了，她怔怔地望着地上残破的试管，然后慢慢抬头。顶着耀眼的日光，她看见戚龄元在那圈模糊的光辉里皱着眉头，厌恶地看着她。那一刻她感到无地自容，她清晰地感知到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他是一个意外来到这里的公子哥，而她只是一个穷酸脏兮兮地乡下妹，她确实不应该去碰他。
　　试管摔碎的声响引起了实验室里同学和老师的注意，大家都目光纷纷注视了过来。看到滕知春狼狈的模样和冷漠的戚龄元，大家也都认为是戚龄元在发脾气，毕竟他在班里也是一副冷漠的姿态。化学老师看见这个场景也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提醒大家继续做实验便没再管这件事，她知道这个男同学背景不浅，没有管闲事的意思。
　　只有化学课代表和几个女生来到滕知春身边，拿出纸巾给她擦了擦手，问道：“怎么了？”
　　滕知春摇了摇头，小声地说了声没事。几个同学感觉到气氛不对，便带着滕知春离开了那个实验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