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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碰瓷 ...

  •   张竭蹲在太湖鹤亭旁的假山上等着人来,五月的太阳已有些毒辣热的他满头是汗,布置完陷阱后单辉那家伙拍拍屁股就走人,道是怕被怀疑先走一步,让他留下等季青临上钩,他擦了擦额头豆大的汗,奇怪,明明在茶房喝了一大碗茶水,怎么会这么热。
      就在他视线模糊之际终于有个人往这边跑来,他振了振神,来了!
      季青临神色焦急的跑到鹤亭,他扶着亭柱缓了缓气息,这一路跑的他都快断了气,那块玉佩是母亲留给他唯一的遗物,他这么多年从不离身,绝不能有失。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今天的行程,辰时来太学藏书楼读书,替陈夫子喂他养的波斯猫,巳时去刘府上课,路上扶了一位老婆婆,上完课出来才发觉玉佩不见。
      他找遍了刘府,又找遍了藏书楼仍未找到,这时书架后有人道看到陈夫子的猫叼着一块玉佩往太湖鹤亭去了,这才急忙赶来。
      鹤亭是个木质结构的古朴亭子架空搭在湖上,传说有仙鹤飞来而得名,这地方偏僻平常并没有人来,前些日子的下雨使得木板长了青苔走在上面脚底打滑,而他的玉佩正挂在靠湖的栏杆边缘摇摇欲坠,季青临舒了口气,总算是找到了。
      “喵~”
      头顶有猫的叫声,他抬头看到果然是陈夫子的蓝眼睛波斯猫正悠哉的睡在梁上,此时见他来正欢快的对着他摇毛茸茸的尾巴。
      一肚子的火急火燎瞬间没了脾气,他无奈道:“小家伙,等会再来收拾你”
      他朝玉佩大步走去,就在他离玉佩只有一步远的时候突然脚下一滑身子就要往前倾去,而前面是幽深不见底的湖水泛着碧绿的波纹,他并不会游水。
      脆弱的栏杆挡不住他的重量,眼看自己就要掉了下去,情急之间他右手抓住玉佩,左手去抓离自己最近的亭柱,却不想抓住了一只手。
      那只手小小的软软的力气却很大,天旋地转之间身体顺着手主人的方向重重扑倒。
      “喵~”
      猫瞪大了圆圆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下面重叠的两人,被季青临压在身下的人正是萧锦乐,那枚铜钱落下的方向是反面,但她还是来了,其实她扔铜板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会去救他,正面反面不过是个自欺的说辞。
      她跟踪单辉和张竭到鹤亭看了他们布置陷阱的全过程,然后偷偷在茶房的水中下了蒙汗药,张竭口渴自然会去喝水,此时他在假山后面昏睡,完全不知道鹤亭发生了什么。
      萧锦乐本想等张竭昏迷直接叫住季青临,告诉他鹤亭年久失修让他不要走过去,谁知张竭撑了许久刚刚才昏迷。
      此时季青临已走到亭子边缘,她忙跑去拉住他的手,要知道单辉设的主要陷阱就是那根亭柱,一碰到就会使亭子倒塌。
      她本想着救他不过是件简单的事,却没想到此时此刻发生的状况,两人的身体没有空隙的紧密贴在一起,鼻尖完全是季青临身上雨后山林般清爽的味道,脑海中空白了片刻,紧接着强烈的反感和恐惧袭来,死前的场景仿佛一一再现,男人的触碰令她恶心!
      季青临只感觉自己压在女子柔软的身上,还未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就被狠狠推开,他捂着撞疼的后脑勺抬起头,视线落在掉落一旁的粉色荷包上,并蒂莲和鸳鸯戏水的暧昧图样十分惹眼,他俊脸薄怒道:“怎么是你?你跟踪我!”
      “单薇,你一个姑娘家心机怎会如此之深,你不要以为我不小心碰到你就要对你负责!就算全天下只剩你一个女子,我也不会喜欢你!”
      少女面色发白仿若未闻,抱膝以防御的姿势怔怔望着前方,额头的发丝凌乱的遮住细眉,乌黑的眼眸像受伤的小鹿,湿润润的看人看了心疼。
      季青临别开眼,他怎么会对她产生这种情绪,这烂桃花运早就该断了,他硬下心肠背过身假装观望湖景,心道这女子怎的这般难缠,真希望此生从未碰上她。
      三年前的冬天异常寒冷,他孤身来到京城又被贼人偷了钱袋身无分文,不得已在街头写字画售卖,从小到大的修养让他开不了口叫卖,暮色袭来,天空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
      这时打着伞的秀丽少女止步在摊前,忍着寒冷认认真真的观赏着他的字画,她拔下头上的最值钱的玉簪,亮晶晶的眸子有些羞怯,糯糯道:“公子,我出门没带钱,可以用簪子买你的字画吗?”
      不得不说那根玉簪就像雪中送炭缓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后来他的文采被夫子赏识入了太学与好友单璟同窗,与单璟对弈时杏花墙头探出一张红彤彤的脸,原来她是单府的庶女。
      后来便时不时看到她在不起眼的角落偷偷看他,他原先对她没有厌恶,只是时间久了常被他人嘲笑,少年清冷孤傲的脾气就生根发芽般的见长,每每对她都没有好的脸色。
      当他离奇的在客栈中醒来就听到她死去的消息,想起她对他有解簪之恩,自己却一直冷漠待她心里愧疚难安,他花了身上所有的钱买了一支玉簪深夜行至她的坟前想把簪子还她,幸好她还活着。
      萧锦乐回过神揉了揉冰凉的脸,心道都过去了,能重生一回已是大幸,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大不了以后都不要跟男人有接触。
      她嫌弃万分的看向季青临的背影,“我只问你一件事,我在棺材里醒来时候的玉簪,你是从哪里得来”
      季青临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淡无情,“柳西街上的妙玉坊买的”
      “好,我知道了”女子的声音清脆。
      她捡起单妍的荷包冷冷道:“季青临你想多了,从前是我瞎了眼,就算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看上你!”
      季青临惊讶的看着她干脆离去的背影,这时在梁上看完戏的猫轻盈的跳到那根他本要抓住的亭柱想爬下来,突然“嘎吱”一声巨响,粗壮的柱子拦腰折断,连带着半个鹤亭一同落入湖中,留下他在未塌的半个亭下呆若木鸡。
      萧锦乐离开鹤亭越想越气,更气的是眼前的路仿佛在跟她作对,绕了许久都绕不出这个院子,她瞪着第三次出现的高大桂树,忍不住轻轻踢了一脚,“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扑通”一声,一个人从天而降,脸埋进杂草丛中狼狈不堪,一身素雅的青色衣衫也难怪萧锦乐没看见他。
      萧锦乐被吓了一跳.“你怎么在树上下来的?”
      清清润润的声音有些委屈,“有只刚破壳的雏鸟掉在地上,我见它可怜送它回家,正要下来的时候你在树下踢了一脚,我就掉下来了”
      她不解的看着粗壮的得两人才抱的过来的树干,“我就轻轻碰了一下树,你看一片叶子都没掉,怎么你这么大个人就掉了下来”
      那人捂着腿叫疼,“我不管,我的腿摔坏了,你扶我”
      说着他抬起手就等她拉,那只手白皙修长指节匀称,指甲盖粉粉的比女子的手都要细嫩好看,手心被石子划破渗出了殷红的血。
      萧锦乐警惕的退后两步,与季青临的接触使她还别扭着,但心里的愧意又不能扔着他不管,“你等着,我去叫人”
      不远处的管事看到有人掉下急忙跑去,“那不是庄...唔...”
      元柯捂住管事的嘴揽着肩膀将人带走,咧嘴笑道:“吴管事,我突然想起大人有件事需要你办”
      “有人吗?有人在吗?”萧锦乐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人,碰巧走回了原路,眼看着太学大门就在前面,她叹息转身,今天还真是有完没了的。
      男子翻个身躺在原地,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衣襟好像更凌乱了,露出了漂亮的锁骨和大片白皙肌肤,而往上看的那张脸好看的饶是萧锦乐见多了宫中各色美人也不禁看怔。
      清晰的下颚轮廓,浅樱色的薄唇,当视线越过高挺的鼻梁看清他的脸时,她脸上的神情是赞叹的欣赏,就像欣赏遗世的画作,绝伦的舞姿。
      男子的眉眼让人看了很难忘记,浓淡适宜的眉斜飞入鬓,凤眼中墨蓝色的瞳孔像是即将破晓的静谧星空,此时亮晶晶的荡漾着星光,“我还以为姑娘不来了”
      萧锦乐低头避开他的眼眸,拿出绣着梅花的杏色手帕覆于男子手上,在手背打了个牢固的蝴蝶结,这才伸手拉他的手。
      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庄齐光的嘴角忍不住上弯,他借了些力起身,右脚触碰到地装作吃痛,“姑娘,我这右脚好像扭伤了,得劳烦你扶我一段路,我朋友在太学门口等我”
      萧锦乐绷直了手臂尽量离他远些,脸上满是抗拒,“那便走吧”
      短短的路像是走了许久,好在男子慢慢走着没有多话,萧锦乐就当她握着个木头桩子,而不是一个男人的手。
      太学门口果然有个俊朗的少年在等,萧锦乐只想赶紧回去好好洗个澡搓个手。
      庄齐光看着她大步远去的身影狡黠的笑了,轻声道:“锦乐,明日见”
      元柯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我说庄大人,人都走没影了你还看”
      庄齐光解下手上的帕子整齐叠在手心,阔步走的哪像个扭脚的人。
      元柯想要扶他的手僵在空中,腹诽道:“演瘸子还挺像,把我都骗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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