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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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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活久见,他现在不讨厌小孩了但是他讨厌沈渊,非常非常非常讨厌。
顾不眠皱着眉头,看向顾年:“阿渊说的可是真的?是否是为你开脱之词?”
他也盯着丸子头老爹的眼睛,后背绷直,一字一句道:“我说了,我没做就是没做。”
看着父子俩僵持,江月漓刻意咳嗽:“行了,像什么样子!打也打了罚也罚了,都给我去吃饭。”
“我都等你们半个时辰了。”说着便把顾不眠拉走了,手背过来示意顾年起来。
顾年本想站起来,却因为跪太久腿麻了而一个跄踉往前扑去。
沈渊心里一惊,伸手便要去扶。
顾年推开扶他的手,强忍着麻意打直腿,“小崽子离我远点,少来犯贱。”
日头已经升到了最高处,正是最热的时候。汗淌过他被鞭打过的地方,又麻又辣。顾年觉得自己不是个爱哭的人,但此时心头涌上一股酸意,连带着鼻子都开始发酸。
他不怨丸子头老爹,但是他就是有点委屈。明明沈渊是个后来者,为什么不相信他?
日光下沈渊的手悬在空中,良久才回过神。
“我说啊,家主这是养虎为患……”
“嘶——小白你轻点行不行!”顾年咬着枕头,当时不觉得疼,没想到后劲儿这么大。
魏白啧了一声,但手上的力度轻了不少,“是是是,十年的交情了知道顾少家主最是细皮嫩肉了。”
“要是我啊,哪里就舍得下手。”
“不过,你这背上的桃花可比院子里开地好。”
顾年任由他调侃,魏白这人是管家老魏的孙子。两人同岁,是和他一起长大的。阿姐不在家,这会也就能找他来诉苦了。
背上的桃花也就是个玩笑,娘胎里带出来的胎记罢了,他后背也没长眼睛倒是没亲眼看过。
“其实我想不通,家主为何对那姓沈的小子那么好?”魏白也算是跟着顾不眠长大的,这几个月来府里上下因为家主对沈渊的态度而不敢怠慢沈渊。
沈渊那小崽子身份肯定不简单,但是他爹却又说是半道捡来的,中间到底有什么猫腻?就连他娘都如此忍让对这个小崽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越想顾年心火就越燥,“别提那小崽子。”这个男主他是一天也当不下去了。不如一头溺死在后湖里,穿回去也好,变鬼去地府当差锁人命也好,有沈渊在他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顾宅前前后后共有36棵桃花树,终年不凋谢。而顾年这玄都院里的那棵最大、最老、也开得最好。以前顾年夜里听着蝉鸣能安然入睡,现在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
就连心法都不能让他体内的躁郁之气平静下来。
“笃笃笃——”
“谁?”顾年看出去,这么晚了谁在敲他的门?
顾年连问两声也无人应答,开门一看,并没有人。只是台阶上放了一串冰糖葫芦。
阿姐吗?不是,她出去历练还没回呢。算了,爱谁谁吧。他憋屈着正想吃这一口,送上门的管他下没下毒。
心满意足的吃完后坐回床上。他现在所用的心法是顾家独门心法,他也不知道他爹哪来的,用就完事了。
来到这个世界才觉得修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你能清晰而又真实的感受到气息从你的丹田出来,穿梭于身体的各个脉络,气息走过的地方非常舒适。
“嗯?”
顾年突然睁眼,不知道从哪传来一阵笛声,顾家还有人会吹笛吗?
曲子绵长悠远,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忽然觉得体内的内力变得非常雄厚,有一种溢出的现象。
沈渊站在湖心亭亭顶,目光从不远的院子手回到手上,那正是一根红玉做的笛子。
这曲子有个名字,叫阴阳曲。阳曲助人修炼飞升九天,阴曲扰乱心神重着堕入魔道。阴曲早已被封禁,可惜了他拿到笛子的那一刻偏就会了,就像天授一样。
半个时辰了,顾年应该已经突破了。目光再次回到不远的院子,他该回去了。
如果此时有人路过,就会发现这身量哪里还是那个十三岁少年的模样。
“长姐——”第二天顾年练功回来一眼便看见了从大门进来的顾绾绾。方才练功时不知道是不是冤家路窄他碰到沈渊那小崽子了,看见他就觉得晦气正没什么好心情。这一看见顾绾绾回来了这一大早的不爽全都抛之脑后了。
“爹和娘好想你啊,但我比他们更想你。”
顾绾绾看着这个比他小5岁却比他高出很多的弟弟哭笑不得,“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顾年不置可否,“长姐,我真的好想你。”你不在的这两个月我被沈渊那小崽子欺负死了。
换来的是顾绾绾的笑声,“阿渊呢?怎么不见他?”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顾年撇撇嘴:“谁知道呢,姐我们去吃饭吧。刚我练功就闻到了厨房那边飘来的香味。”
“等会,”顾绾绾笑着摇头,“回来路上路过幽州遇到了陈伯伯,陈伯伯不放心便让陈家哥哥护送我回来。”
顾年一听不由得眉头一皱,他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这才注意到,顾绾绾身后站了一个男的。
“这位便是顾年弟弟吧,在下陈胤礼,你周岁时我们见过的。”陈胤礼说道。
周岁……这怕不是个二傻子……但是好像是有那么点印象,不过这人不够帅他没记住。“陈家哥哥好。”顾年打量着突然记起来了,这是那年陈伯伯来给参加他的周岁并且和他姐定亲的那个!
好啊,什么好心护送,他看就是没安好心!
顾年看着两人的眼神互动,陈胤礼时不时看向他姐,他姐盯着裙摆,但是他看到他姐的脸颊已经染上了粉色。
就在顾年想要挡在他们中间时,他爹娘来了。
“贤侄一路辛苦了,快请进快请进。”
“来人,上茶!”
顾不眠拉着陈胤礼寒暄,顾年愤恨的站在树下,他怎么越看陈胤礼就越不顺眼呢?
当然,如果和旁边的沈渊一比自然顺眼多了。
“师父师娘,我想去后山看看有没有灵草或者灵果。”沈渊背上背了个小背篓。
顾不眠道:“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让人跟着你。”
“不知道师兄嫌不嫌弃?如果师兄陪我去就好了。”沈渊话锋转到了顾年身上,眼神无比渴望与真诚。
正想坐着死死盯住陈胤礼不让他接近他姐的顾年听到“师兄”两个字差点没把昨夜的饭吐出来,沈渊又要犯什么贱?
顾不眠看了一眼四体不勤的顾年,大手一挥:“正好,省的他在家游手好闲。”
“我,我,”顾年想要辩解突然想不起来怎么反驳了,眼巴巴的望着他娘,他娘垂下眼皮喝茶无视他,只好求助顾绾绾。
顾绾绾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小年,长姐上次在后山看见了一窝野兔,你去看看还在不在,长姐想养着玩。”她看着小年和阿渊像是闹矛盾了,想着让两人待在一起好好解决。
得,最后一根稻草也没了。不情不愿的跟着沈渊出了门,看着前面的人顾年差点没把后槽牙咬碎。
“你是不是有病?”
沈渊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气鼓鼓的人,没理他继续向前走。
顾家两侧是一片群山,常年烟雾缭绕,灵气充沛,在这修炼的话肯定事半功倍。只是他们并未辟谷,让下人们跑来跑去太过于麻烦,于是就没有在山上修炼。
“你突破第三层和第四层到第五层了?”沈渊淡淡道。
顾年顿了顿,“跟你有何干系。”他昨晚确实吓了一跳,居然连着突破两层。
昨刚害他被家法伺候,今儿假惺惺的关心他?想打一棒子给颗甜枣?想得美。
沈渊嘴角动了动最后却什么都没说,两人一前一后谁都不说话。只有脚下枯枝石子和鞋底的摩擦声,以及林间各种生物发出的各种细碎的声音。
“采够了没?”顾年看着背篓里的东西,已经满满一筐了。
沈渊回道:“你想回去了?”
“你还想和这山里的各种兄弟姐妹叙旧不成?。”
“可是师姐让你帮她找兔子。”
顾年翻了个完美的白眼,他姐他还不知道吗?兔子是没有的事,她只是想让他出来走走。“不用找了,长姐她不喜欢。”比起兔子,让他帮找一只松鼠这才合理。
“可是,我想要。”
顾年抬头便对上了沈渊的眼睛。
虽然他很讨厌、非常讨厌沈渊,但不得不承认老天爷给沈渊太多美好的东西了。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的眼睛,过人的天资,以及那还没张开却能预见能令很多人痴狂的脸。
他这张脸自己已经很满意了,但是沈渊的皮囊却还是会让他有点嫉妒。
“你能陪我去找那窝兔子吗?”
如果顾年是第一天认识沈渊的话他一定会陪他去。可惜这是他们交手的第四个月,他完全清楚沈渊内里不是白的。
“没空。”顾年转头就走。
沈渊握着锄头的手紧了紧,“你不怕我出事吗?”
“又不是我害的你,我怕什么?”
“再说了,你可是十三岁就结金丹了,我现在十五了还在筑基,谁知道你等会会不会给一锄头给我,然后把我就地埋了。”
“谁知道你是不是存心藏奸?只要你回去再装模作样扮可怜,说是山里的妖兽畜生袭击,我不就亏大了吗?”
顾年一想到这几个月来沈渊的种种白莲行为他就怨气十足,嘴里的话也十分尖锐。
两人背对着,一个要出去,一个要继续往里。
顾年越往外走就越烦,沈渊那句“你不怕我出事吗”一直回荡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烦死了!”转头往回跑,脚下一边加快速度一边骂自己犯贱。
他们分开的地方已经被他远远抛在身后了,但是他却没有看到沈渊?他不会是真的喜欢兔子吧?
带着疑问顾年朝着记忆里的那窝兔子去。果然在接近兔窝时看见了散落一地的灵草和灵果,背篓也扔在了地上。
“艹,不会真出事了吧?”这群山让他怎么找?
正想回去搬救兵时顾年突然想起了一个小把戏。
据说只要用想找的那个人接触过的东西打一个小节,滴上一滴自己的血再注入一点灵力,就算跑到天涯海角都能找到。
也不知道灵不灵,但是他现在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捡起一株沈渊挖的灵草打了一个小节,忍痛咬破自己的食指滴了上去,最后再注入自己寥寥无几的灵力。神奇的是,这打了结的草先是把叶面上的血吸得一干二净后悬在了空中。
不知跟着这草跑了多久,就在顾年以为这是捉弄人的把戏时,他看到了从山洞里出来的沈渊。
眼前的沈渊手里抱着兔子,眼眶通红。眼泪徘徊在眼眶,见到他的那一秒瞬间落下。顾年的目光在他腿上停住,小腿的裤子破了,血水顺着小腿流进了鞋子上。
脚的旁边还有一条正在抽搐吐白沫的野狗。
嘴动了很久,才说出话来,“对不起……”顾年低下头,沈渊被撕咬得血淋淋的腿刺痛了他的眼睛,如果他跟着沈渊来找兔子,会不会就没有这种情况了。
他讨厌沈渊,但是他也不想害死他。这狗死了,十日观察法不能用。万一狗携带了狂犬病毒怎么了?这个时代可没有疫苗。
“师兄你怎么找到我的?”
此时的顾年听到“师兄”四个字脸上火辣辣的,有些诛心。“那个,跟着它来的。”那棵灵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地方,原本绿色的草体变得如同枯枝败叶一般。
沈渊眯起眼睛看着地上变了样子的灵草,唇缝轻起:“小鬼引路。你怎么会使这种鬼把戏?”
语气变话快得让顾年接不住,“什么小鬼引路?”
沈渊捡起地上的枯草,将它放在手里碾碎,“如若这不是灵草的灵气帮你挡了一劫,这鬼把戏马上就能反噬你,你这具躯体将会被小鬼夺舍。”
“小鬼夺舍,人将不人。”
沈渊看着顾年垂在身侧的手,食指指尖聚着血珠,脸上神情茫然。
“是谁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