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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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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都轻一些,大人不喜欢喧闹。”
长廊下站着好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身后跟着跟着六个头戴帷帽的男子,手上还都提了一个箱子,面纱都是黑色的看不清面貌。
这些都是从各地搜罗来的年轻画师,来给这座府邸描画的。为首的红衣女子让他们自行散去,他们要在这呆三天,每天太阳下山前要把当天的画交上来。无论这六个画师怎么分工她都不管,三天内他们必须把府邸的图都画出来,但就是只有一个要求,不能进正殿。。
见红衣女子走后,其中一个体格比较壮硕的画师碰了碰他旁边的一位画师:“你觉不觉得这府邸很像什么庙啊观啊之类的,我还没见过哪个大户人家的府邸修建在这山上,爬那阶梯我腿都断了,而且那边还有一个什么殿,远远看着好像还有个什么像呢。”
旁边的男子摇摇头,笑道:“富户人家心思都很奇异,不过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画完就走了。”
“有道理,对了,我觉得你像是个好人,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你叫什么,我叫盛不言。”
“我姓顾,单名一个年。”
“好名字啊,哎哎哎别走啊,哎…………”
顾年在随处的逛着,作为一个画师他去过很多地方,但这个建于山上的建筑倒是很一种一样的感觉。来的时候在路上听说过这建筑的现主人一些传闻,并不是刚才那个同行说的什么富户,具体是什么身份他倒不是很清楚,最多的就是说他喜怒无常,爱吃喝玩乐,从不见人,说他能与地狱对话,又说他就是地狱的主人,说法颇多。也多颇为传奇。
进来时他在前面看到了两颗挂满红的树,还影影约约看见了前面那座所谓的正殿里好像有一尊神像,还不等他看多两眼,就被刚才那为女管事叮嘱不要乱看。
顾年随处走,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后山的院子。从后山往下看,这神殿错落有致,红墙绿瓦,非常有气势。顾年接着顺着小道走,看见前面有一颗巨大的桃花树,离他倒是有些远。
“奇怪,城中的桃花前段时间都已经凋零了,这的怎么还开着。”不仅开着,还开的满满的,地上也铺了一层厚厚的花瓣。就连旁边的水潭都是,都不是水潭了,倒是像桃花潭。
这树生的高,看起来很有年份了,树干很粗,树根也有些露出地……嗯?怎么树根下谁这个人?
这人也是随性,躺在裸露的树根上,看不清脸,只能看见是一头白发,头枕着一只手,另一只手还抱着一把剑在怀里,被枕着的手还带着一串铜铃,手指已经有些触到水面上了。
这春夏交接最容易生病了,居然在这地方都能睡着。
顾年相看四周,发现除了树下入眠的男子就只有只有他一个画师在,而且这亦是府邸的范围内,那索性他今天就把这画下来吧。
将随手拿的箱子打开,拔出宣纸笔墨铺开在面前的石桌上,点点笔墨晕染在纸上,手中的画笔将所见所闻所感的附在纸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原本早就可以停笔,但黄昏之下,眼前的景更别有一番滋味,又把黄昏添了上去。待正真画完是顾年手臂脖子都已酸疼。
不知怎得,忽有一阵小风吹来,顾年好像听到了一阵风吹铜铃的声音。顾年抬头,那人莫不是醉了,否则怎么还是没醒。顾年心里不禁笑道,已经满头白发,怎么还学着那些小年轻醉酒。
顾年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早上那女管事感觉脾气不太好,他得赶紧收好画卷交到女管事手里了。要将笔墨放回箱子里的时候,脑子忽然闪过什么使得他停下手中的动作,顾年鬼使神差得在画上写了两句话。写完后顾年这才突然清醒,这又不是自己的画,瞎写什么啊。啧,这破手,怎么就那么痒了。
于是顾年回去后硬着头皮将画卷好交给了女管事,还好那女管事没有当面检查不然他就要把这一单丢了。随后在府中小厮的带领下吃饱喝足了,后又被领到了安排好的住处。
厢房不大,但却是干净整洁。累了一天了,躺在床上的顾年不禁想到,被砸穿越后居然有画画的技能。正所谓,技能在手,吃喝不愁。他一个21世纪的现代大学生在古代被饿死的话太丢人了。
还好老天爷给了他会画画这个技能,虽然不是男频小说里逆天改命的金手指但好歹也用不着他去卖艺啊。
想着想着外面突然响起了雨声,起来推开窗一看,雨下的很大,还有风,还有不好都打到他的脸上了。把窗关回来,一擦脸上,除了雨水还有一瓣桃花。顾年突然想到那颗桃花,会不会明天掉了一地的花瓣,又将地上的花铺上一层。
还有,那个喝醉了昏睡过去的人,醒了吗?
顾年忽然冲动的想去看看那个人醒没醒,开门后瓢泼的大雨制止了他,让他又乖乖的退了回去,拖鞋躺回了床上。
“算了,不相干的人,何必在意。”
顾年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而他担心的那个在桃花树下昏睡过去了的人此刻正坐在有着他今天想看的神像的大殿里。
沈怀玉点上了新香,摆好贡品,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地上看着那尊神像。
这神像造诣极好,像极了顾年本尊,无论是相貌还是神态,甚至连衣角都很像。他经常想会不会有一天这个神像突然化成真人走向他,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终究不是他,上面这个有着玄都神君的身份,而不是顾年。
门“吱呀”一声,门忽然被推开了,他没有回头,他知道是司幽那家伙。3年前他安置好所有东西后,在这喝的酩酊大醉,醉眼朦胧间忽然看到一张很是熟悉的脸,只是他脑子迟钝了,眼睛也模糊了,根本看不清是谁。再次醒来时头疼欲裂,而有门上倚着一个人,脸正是他睡过去前看到的那张熟悉的脸,顾年的坐骑——司幽。
想到和那一天有关的东西他就会想起神君的死,他不能怪谁,只能怪自己。也只有怪自己,他才有个由头撑着自己,恨自己让自己赎罪。
看着沈怀玉这样盯着她,司幽砸吧嘴砸吧嘴:“这样看我干嘛,别人怕你这个魔君我可不怕,平时在小的面前叫你一声魔君大人是给你面子。我堂堂一灵物给魔当下属够给你面子了,我这可是给神君面子。”
听到神君二字,沈怀玉的眼神软了下来,只是眼里明晦不定。
“又想神君了?每年这个时候你总是关上门坐在这,一坐就是一整夜。”司幽跪在蒲团吧上,给神像磕了三个头后便提着带来的酒坐在沈怀玉的旁边。
司幽自己留着一坛其余的都递给了他:“这是新酿的,尝尝。”
沈怀玉接过酒,不发一言,只是大口大口的喝着。
司幽看着他,直叹气:“神君要是见了你的疯劲,他得把你赶出去。”司幽说着也灌了一大口酒,“果然,这情啊爱啊,是这人世间最毒的诅咒,魔又如何,还不是照样痴狂。”司幽看完看他没什么反映也就不再说什么,心已经变成石头了,说什么都没用了,除非……司幽抬头看神像,除非神君能回来。
两人相对无言,只是坐着喝酒。
很久了,沈怀玉才开口:“这13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他。”这13年,他一步都不曾踏出整个神殿的大门一步,他最爱在那颗桃花树下呆着,总觉得那里和他的气味很像,他想得都快疯了。
开始那两年,每晚都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顾年倒在他怀里的样子。为了不那么想,他召集了很多附近的小魔小妖,陪他玩赌,陪他纵乐,他以为这样能让他不那么想,可是都没用,一到夜里,无尽的思念就从骨头里钻出来,连带着他的心脏都疼的停了跳动。
看着他这副样子,司幽起来从贡品上拿了根糖葫芦塞到他手里,说道:“吃这个吧,神君爱这个。少喝点,神君要是知道你这一天天的堕落,会心疼的。”她阻止过,可是并没有什么用。她不知道沈怀玉怎么想的,这13年沈怀玉的种种行为都在不断折磨自己,仿佛这样他才好受一些。
沈怀玉转着手里的糖葫芦,也不说话,只是看着。
司幽见他还这样,知道自己是劝不动这魔君大人,于是站起来,将地上的空酒坛收拾好就出去了,随手把门带上,留下他一个人守着神像。今晚又是像以前一样,彻夜不眠。
渐渐的手中的糖葫芦都被捂暖了,沈怀玉从地上起来,走到了神像下,挨着神像坐着,闭上眼:“你不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