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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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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通都给神君陪葬!”
与魔兽的元神融合后,魔兽的力量也融进了长彧的身体里。沈怀玉用了一个禁制之术将伏琴他们全都困在了原地,不能动弹。
司幽看着堕魔的小狐狸,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环视一周发现菖蒲帝君已经不见了,他明明可以收手的,明明可以的!他飞到司幽旁,抬手将她的伤治愈,眼中仅剩一丝理性:“你回仙都,回神殿,告诉平步青云,神君,陨……落。”
随后便消失在司幽眼前,带着顾年留下的剑和发冠。
片刻之后,菖蒲的神地圣境上空正有一位少年郎藐视着这一座宫城。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可能九重天那位都没有这般的奢华。
“可惜了。”
沈怀玉绕着宫殿低飞,扑捉到了最是精美的一座宫殿,额匾上鎏金描着“霜白殿”三个字。参加万神宴的神仙还未离去,依旧在殿里吃吃喝喝,好像完全不担心放出的魔兽一般,好不惬意。
沈怀玉眼神暗下来,要不是易因为他们这些蠢货,魔兽也不会破了封印逃出来,不然他也不会被魔兽附体,最后却害死了顾年……双眸晦暗,双手攥紧,骨节直接不断发出声响,语气低沉:“从你开始吧。”
还未说完便用法术将霜白殿的殿顶砸了个稀巴烂,能看见里面的宴席还未撤下,也许酒壶的酒水还是温热的。
一众神明被这突然一击吓到了,先是愣住,后来反应过来的众神从霜白殿涌出,向不同方向散开,想要飞离此处。
“想跑?一个也跑不了。”他从背上拿出魔弓,朝上空射去,随后肉眼可见一道结界从空中生成,罩住了整个神境圣地。
沈怀玉手中拿出惊蛰,剑身锋利的光芒在闪耀,不知想到了什么后又收起来。猛地一跃,手中魔气聚集又化成了一把利剑,“谁跑的最快谁就先死。”
花园,湖中亭,大大小小的宫殿都藏着神。举起手中剑,落下手中剑,一个,两个,三个……一个又一个躺下。沈怀玉踏着这些所谓吃人香火受人供奉却不谋其事的“伪神仙”的尸体,手中的剑还在不断地滴着血。
统统都陪葬吧。
每一处都染上了血,结界内腾起的血雾让他觉得恶心,唯有他们曾经住过那一处,是从未沾过血的。直到没有看见任何一个神残存,仙童早已经不知去向。原本的神地圣经如今也是像乱葬岗一般,陈尸遍地。
还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也许是还不够,他将手中的火把往地上一丢,顺势扔了一团魔火让火势更加大些。
火势凶猛,一条又一条的火舌吞噬着这些宫殿。沈怀玉看着下面的熊熊烈火,不一会宫城就变成了汪洋火海。神君一定不喜欢他这样,他多希望刚才顾年突然出现,阻止他动杀手,可是并没有。
这样的大火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了。
转身就撕裂虚空,从神地圣境的结界中出来,现在没有什么可以阻碍他的步伐,就算天帝他也不畏惧。
他现在要回仙都,他要把神君带回去。
他永远不会忘记晚霞的尽头,是他们的家。
就在沈怀玉转身离去时,那位神地圣境的主人正在看着远去的新魔君。直至连衣角都没有影子了才收回目光看着脚下的熊熊烈火,幽幽抛下一句“太可惜了”便转身向反方向离去。
谁也没看到菖蒲的眼底没有可惜,只有略微带着些失望的意味,这句“可惜了”不知道可惜什么。
离开仙都也不过才三个月,但他却把神君弄丢了。从仙都走到神地圣境他和神君用了两个月,而现在他回去,只是眨眼间的事。
仙都还是那么多人,街上依旧热闹。沈怀玉一直飞,看到了山门才停下来。
神殿在山上,只有一条路上山。
仰头看着,他的眼睛穿透山林,看到了那道大门和红色高墙。这九百九十九个台阶,是神君告诉他的,据说诚心诚意的爬过每一个台阶,什么罪恶都消除了,这一生就会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抽出剑鞘里的惊蛰,上面还有顾年的血迹,干涸成血泥。轻抚过剑身,又将其收回于剑鞘里,将其背在背上,曲膝而跪。他没跪过天地也没跪过父母,他今天要跪的是那个说自己叫顾年的神明。
一个台阶一跪,一跪一叩头。从天亮到日落,额头早已血肉模糊,将额头的白发染的血红,可他不痛,他一点都不痛。
扣了最后一个台阶,上去就是神殿大门,却迟迟不抬首。他额头不痛,膝盖不痛,可是他的左胸口已经疼到不能呼吸。低沉、压抑的呜咽声从沈怀玉口中流出,他依然跪着,肩膀由于抽泣而耸动。
“吱呀”
大门开了,是青云。
“进来吧。”
青云声音无喜无悲,也没有往日的那份熟络,就像是一个陌生人。
沈怀玉想站起来,但是却又跪了下去,跪太久了,站不起来了。
只听一声长叹,一只手出现在他眼前:“神君往日对你最好,你这样他会怪我没照顾好你的。”青云并不想把神君的事怪在沈怀玉身上,可除了他就没谁可怪了。有时候就这样,无辜的、不无辜的,是说不清的。
青云将他搀扶起来,沈怀玉膝盖颤颤巍巍勉强能被扶着走。跨进大门,前殿甬路两侧的两颗姻缘树依旧是挂满了红布条,布条上都绑着一块许愿牌,比他们走之前更多了。风吹过的时候,会有木牌的撞击声。他现在脚不方便青云本要搀着他从侧道走,可他却让青云扶着她走上了通往大殿的台阶。台阶中段的香炉鼎中的灰已经被清过了,新香正燃,青烟直上。
玄都殿。
沈怀玉定定的看着这牌匾。
穿过正殿,正往后殿走。平步看见他们过来了,就从殿顶上跳了下来。
先是看着沈怀玉的额头愣了愣,又看向青云:“你告诉他了?”
青云摇头,示意他不要问下去了。
沈怀玉听着那句话,问道:“告诉什么?有事就说吧。”
青云咬了咬嘴唇,看了平步对他点了点头后说道:“当初神君飞升我们被天帝派来辅佐神君,如今神君不在了,按照九重天的规定,这玄都殿是要被毁弃的,我们不能在这了。你已成魔,我们不能和你有过多来往,以后怕是只有一个了。这神殿你是守着也好舍弃也罢,都随你。”
“九重天的诏令已下,我们必须马上回去复命,你好好保重,我们有缘再见。”平步将青云未说完的话补上,说完便消失了。
青云深深的看了一眼,转身之时停了一下:“好生保重。”
等身后没了动静,沈怀玉展开手心,这是刚才青云塞给他的。
“护好正殿神君的神像。”
顾年没有画像留下,唯一能让他天天看见的就是大殿的那座神像。
推开卧房的门,可以看出他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青云很尽心的整理过顾年的卧房,拂过圆桌,手上也没有沾染灰尘。
衣柜里里还挂着顾年的衣服,清一色的月白色。
坐下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看到额头的血已经干了,伤口也开始结痂了。他不禁自嘲,还未及冠,便已满头雪白,本是半妖,今也成魔,神君也因为他……真是世事弄人。霍然间,雨声哗啦,不知怎么就下起了瓢泼大雨,看着架势没有一时半会是消停不了了。
换了干净的衣裳,处理好额头和膝盖的伤,沈怀玉看了看自己的那张小床,而后转身走向顾年的床,脱鞋,躺好。看着床围的流苏长彧忽然把惊蛰拿了出来。他已经把扶桑擦拭干净了,只是这剑少了个剑穗。。
盯着惊蛰许久,他才有所动作。
一条白色的毛绒绒的尾巴出现在长彧身后,他将尾巴上的毛分散着拔了些下来,就在要把它们绑着剑穗时长他停了动作,用惊蛰割了一撮头发混在狐毛里,做成了剑穗系在了扶桑的剑柄上。
还有神君的发冠。
青云以前拿来过许多新样式的发冠,端庄的、典雅的、精致的、朴素的都有,可神君独爱这一顶。
沈怀玉站起来在明镜台找到了一个空的木匣子,正好可以放下这一冠一簪。放好后又用那绸布包好,藏在顾年床板的暗格之下。
都做完了,都安置好了,他是不是可以疯了。
雨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刚才的那场大雨好像没来过一样,一点都不影响天边烧红的晚霞,可惜还不够美,他看过最美的晚霞就是他被神君牵回来的那个时候,烧进眼底、融进灵魂的美。
沈怀玉靠在神像脚下坐着,脚边摆满了东倒西歪的酒坛,是一个又一个空坛子。仰头喝下一大口酒,脸颊和外面的晚霞一样。不知是被酒熏得还是晚霞偷偷留在他脸上的。一阵风吹进了大殿,吹响他手上的铜铃,他低头看着它,将另一只手覆盖上去,摩挲着上面的花纹……
“这桃花酿真是好东西。”
沈怀玉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他梦到神君了,可这个神君不太一样。那一头长发没了,短短的,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穿着奇怪的衣服和裤子,在一片绿草地上和一群人在追逐一个圆圆的东西。
画面又一转,他看到顾年躺在了一张白色的小床上,旁边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又有很多穿的更奇怪的人进进出出,他们都围在顾年的床边。沈怀玉看到打头那个的嘴一张一合,而旁边的那些男男女女则是一边点头手上一边在写着什么。
不过很快这些人就出去了,这个白房子就剩下顾年一个人在小床上躺着,脸色惨白,鼻子和嘴巴还被一个长彧没见过的东西捂着,额头也缠着白布,是受伤了吗?
他想靠近看看,但就是不能过去,而且还越来越看的不清晰了。
沈怀玉感觉有人在叫他,还拍他的脸,撑开眼皮,好像是很熟悉的,但想不起来了。他好累,他想睡一觉。
睡到不分昼夜,山河一体,睡到日月同天,湖海融合,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