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抓马》斑谷

3、楔子 中 秋夜 国

　　秋夜 国际机场

　　—— 干妈，我好想你啊！
　　再次见到亲人熟悉的身影，伊一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奔上去就给了干妈一个大大的熊抱。
　　母女俩经久未见，元菲的情绪也颇有些激动。
　　—— 好乖乖，干妈也想你得很呐！
　　二人手挽手走出机场，直奔元菲下榻的酒店。放下行李便迫不及待地互叙起彼此的近况来：
　　—— 怎么样，小猢狲，这些年一个人在国内，日子混得蛮逍遥吧
　　—— 托您的福，算是爰居爰处，优哉游哉。我看干妈您也是硬朗得很呐！
　　—— 嗯，托你的福，倒是容光焕发，无病无灾。
　　—— 哈哈，您这精神头儿看着就很足啊。毕竟最近又出版了《Elle & ses amies》的第四部。作为您的铁丝儿，我可是赶在国内首发日的凌晨就去排队捧场您的大作呢。当时可是阳春三月啊。春寒料峭，冻杀年少。我这真是实打实地挨了仨小时的冻才买到的书。
　　—— 嗯嗯，干妈平时算没白疼你。
　　—— 可不咋滴，您老现在可是世界闻名的华裔女作家了。那在文坛的地位之高、影响力之广、国内外粉丝群体之庞大，真真儿是不容小觑啊。
　　真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一番话逗得元菲乐不可支：
　　—— 你这猢狲，嘴巴像抹了蜜，专拣你干妈我爱听的说。
　　—— 哪有…
　　小猢狲故意冲干妈眨巴了下眼睛：
　　—— 干妈，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您，是不是您平常写完童话都不记得把书稿合合好啊。
　　—— 嗯？怎么说？
　　—— 正因为书没合好，故事里的仙女气就这样没防备地窜了出来。不然，您这举手投足散发出来的仙气儿是打哪来的呀？
　　—— 噗…
　　元菲忍不住捧起干女儿的小脸蛋，使劲揉了揉，假意嗔怪道：
　　—— 说你猢狲，你就真的皮起来没了边儿。这般伶牙俐齿，应该也是偷喝了《红楼梦》里贾母说的猢狲尿了吧。
　　伊一小嘴一嘟、下巴一收，瞪大眼睛委屈巴拉地望向干妈。元菲见她故意作这怪模样来逗她，忍不住笑道：
　　—— 罢了罢了，难为你，为了哄我开心，弯弯绕绕地挤出这番“彩虹”来吹，而且还吹得我这么受用。
　　伊一闻言，笑嘻嘻地凑过来冲干妈挤眼卖萌。元菲轻点她额头，转而言道：
　　—— 小丫头，说正经的，你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我这次回国，一来是受邀接受本地媒体的新闻人物专访，二来也正有意为你庆生。
　　提起过生日，伊一本已平复的思亲情绪又再次泛起了些许涟漪。见她怔在那里不答言，元菲继续说道：“不要告诉我你已经另有安排了，不管是谁，都得给我让路，你的这个生日必须由我来陪。喏，我这生日礼物可都给你备好了。”
　　为避免干妈看出自己的小心思，伊一忙收起落寞，赔了笑脸道：“那是自然。”
　　久别重逢，伊一陪元菲聊了一晚上体己话。第二天辞别干妈回到自己的住所已是上午11点多了。此时的弄堂里，各家各户的大人开始陆陆续续地准备午饭，几个小孩子聚在一起玩着抽转陀螺的游戏，楼下阿婆的话匣子里依然放着她最爱的昆曲，只不过今天的剧目由《还魂记》换成了《邯郸记》。一时间，大人们张长李短的话语声、小孩们嬉戏打闹的笑语声、话匣里丝竹宛转的戏曲声混在一处，好不热闹。
　　刚熬了夜，伊一此刻只想好好休息。关上窗户，屋内顿时安静不少。一头栽在床上，本以为可以蒙起头来睡它个昏天黑地，却不知怎的竟辗转反侧起来。“难道是昨晚喝多了咖啡？”伊一想。明明很疲累，但就是睡不着，这种感觉太糟糕了。伊一被搅得心烦意乱，索性起床不再睡了。
　　瞥到床头放着那本新入的《Elle & ses amies》第四部，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一些儿时的温馨记忆。思及此，这个“大小孩”重又拿起了童话书，打开了衣柜门，兀自坐进去读起书来。读着读着，一阵困意上涌，伊一不知不觉睡着了。

　　（………）

　　此刻窗外，唧唧喳喳的人语和咿咿呀呀的戏腔依旧不绝于耳…

　　“老头子，不要忘记炒菜前要先把米饭蒸上啊。”
　　“你看你看，我的陀螺就是比你的转得久。”
　　“一径香风软碧沙。粉墙低处有人家。门开在这里，待我蓦将进去… 甚公侯贵衙，甚公侯贵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