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补东墙 宰府倒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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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府里休整了三五日，暨曦宸倍感精神清爽。
前儿个暨桓轩又来看过她一回，原因是暨曦宸在自家房的床榻上莫明发现一块陪她睡了好几宿的断片衣袖。
顺便提一下，每次暨曦宸自虐苏醒过来，不连续睡上三五日胸腔里的心跳就恢复不到正常的心率。
至于为什么要连续睡上三五日才能摆平心率，暨曦宸已得出经验总结，是这三五日夜里做的梦扼住了心魔。
若要问她做了啥子梦如此神奇，她只能回答三个字：不知道。
其实也不是不知道，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梦境零零碎碎，唯一还能记得的就是她被人三番两次地轮流抢。不是抢到这一家，就是骗到那一家，辗转反侧之后，她已经头晕眼花。
暨桓轩怕她生出乱七八糟的误会，就穿了那件断了半截衣袖的锦袍去看她。
暨曦宸瞅见时隐隐觉得二哥哥身上的衣服样式眼熟，果不其然，一瞥到衣袖，竟是缺了那块与她伴眠几宿的袖片。
暨桓轩伸出手，脸色有点黑。不像是来看她病后愈体，反而好像是来病后讨债的。
暨曦宸也不知道二哥哥为什么要留块袖片给她，但看他似乎也才发现自己衣服上少了一截衣袖，就十分体谅地把断袖放到了他的掌心里。
二哥哥一定是在蔷薇馆忙到目不暇接才没留意到自己衣袖被人截走了一块。
可是衣袖怎么到她床上来了？
大概是阴差阳错吧。
忘掉了断袖事件以后，暨曦宸觉得该回宰府给假母去请个安。
假母这几年一直都在担心二哥哥的亲事，说是她连累了二哥哥娶不进嫂子。
她得时时去给假母提个醒，她很把二哥哥和嫂子的婚事放在心上，这些年她也一直在努力。
峥嵘去给准备了台四人轿，于是扑颠扑颠去往天官冢宰府。
谁知天官大冢宰和天皇太傅在朝堂上已经掐架半个月。
其导火索是宰府把太傅的嫡孙女儿媳妇给弄没了。
暨曦宸进府时，宰府上下刚收到来自天皇的一道诏令：尽快找到洛瑾苏，否则朕就把上阳公主嫁给暨桓奚。
这道诏令前脚到，后脚就跟来了一群土匪，把宰府的东墙给砸塌了。
暨曦宸正好站在东墙角下，只听身后“轰”的一声，回头就见一堵断璧残垣。
“峥嵘，刚才是打雷了还是霹雳了？”
峥嵘头上飞过几片残瓦，其中一片正中面前路过的府婢，府婢当场倾倒。
峥嵘说：“是上阳公主。”
说起这位上阳公主，也颇有一段轶事。
上阳公主元孤兰若干年前丧母，父亲元思博因罪被流放，天太后念其孤苦无依便将她领入宫廷抚养。
大约是生得聪明伶俐乖巧可人，短短一月，天太后就下懿旨将这个父亲因罪流放的孤女晋封为公主，赐号上阳并为其赐婚。
上阳公主十五之后陆续嫁过五任夫君，只是每任夫君的婚期年限不超过半年。
如此短短两年之内，朝廷便连续死去两个太常侍郎，两个武卫将军，和一个御史台谏。
三年后，上阳公主偶遇谷昱峤。
一见之下便惊为天人，要将其列为第六任驸马。
暨曦宸伤心欲绝，每天晚上都要扒着谷昱峤的腿才能睡着。
占江楚忍无可忍，就把谷昱峤每晚在宸宸房里劈腿睡的行径上告了虞莘君。
虞莘君眼里闪过一道光，让人把上阳公主的生辰八字和一条粉白小亵衣从宫里偷了出来。
暨曦宸在蔷薇馆翻到这条粉白的可爱小亵衣还以为是二哥哥藏着要当礼物送给她的，不料却在二哥哥的魔镜里看到了一个惊悚的画面。
上阳公主眼睁睁，甚至是冷眼旁观地看着母亲的婢女将母亲勒死在一条白绫缎下。
如今两年已过，上阳公主还在契而不舍要把谷昱峤纳入自己囊中。
宰府倒塌的东墙就是她的决心。
“上阳公主啊……”
暨曦宸想起最初抱大腿睡觉的日子，居然甜美地弯起了一道笑钩。
“天皇不会把上阳公主嫁给大哥哥的，吓唬他而已。”
当然她想嫁给谷昱峤也是不可能的，因为二哥哥已经答应她谁也不能把谷昱峤从她手里抢走。
作为回报，她自然也要帮二哥哥把大嫂嫂洛瑾苏找回来。
洛瑾苏是二哥哥青梅竹马最喜欢的人，如果不是现在的定亲嫂子，洛瑾苏大概早就和暨桓轩佳偶天成了。
但是在帮二哥哥找洛瑾苏之前，她要先把宰府的东墙补了。
毕竟上阳公主是因为得不到谷昱峤才来拆他们家东墙的。
“峥嵘，去拿把扫帚来。”
峥嵘斜睨她，“小姐要扫帚干吗？”
“补东墙。”
拿扫帚补墙，她还是头一回听说。
莫不是想把墙灰往上扫？
峥嵘拿把扫帚花了整整一个时辰。
暨曦宸站在东墙角下，被几个赶来添砖加瓦的工匠挤得推来搡去。
远处，暨桓轩从内府出来，轻扬的目光微瞟，隐约看见东墙角有一团白白的雪花飘来荡去。
凝目再看，背上就沁出一丝凉汗。
“大叔，这样糊对不对？”
拿不到扫帚，她竟学起工匠糊砖来了。
暨桓轩在她身后戳背脊时，她正拿着批刀舀水泥。感到一根手指点住她的背，她转身一吓，批刀上的水泥脱落，正中某人脚背。
那人无知无觉，把她从叠起的一堆砖上掐腰抱下来放在地上，问道：“你在干什么，丫头？”
暨曦宸低头看一看落在他脚上的一团泥，就蹲下来用批刀给他刮走，说道：“刚才上阳公主找了一群土匪来把咱们的东墙拆了，我叫峥嵘去拿扫帚的，她还没回来。我在这里等着也是等着，就先把墙砌了再说。”
等她说完，泥也刮干净了。她站起来手上举着批刀对他笑。
暨桓轩就伸手那么一挥，只听“哐当”一声，批刀就从她手上飞了出去在地上转了几圈平静下来。
暨曦宸转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批刀，瞧见峥嵘把扫帚给她送来了。
暨曦宸迎过去接来扫帚，从最远的落地碎瓦开始，一点一点扫成一个碎瓦圈。
扫到某处时，把某人干了泥却结了灰的脚当成是某块碎瓦一起扫了上去。
扫了几下发现没扫动，才看清原来是二哥哥一直站在那里没动过。
她直起身来想说抱歉，却看见二哥哥自己提脚脱了鞋，踩着干净的白棉袜把两只泥灰鞋扔进了碎瓦圈里。
“二哥哥，你等等我。”
说罢，扔下扫帚跑了。
暨桓轩侧身看着她跑远的娇小身影，不一会儿，娇小身影就拽着两只鞋从里面跑了回来。
“二哥哥，这是大嫂嫂给大哥哥做的新鞋，尺码是照二哥哥的脚做的，你穿着试试舒不舒服。”
暨桓轩一脚穿进去刚刚好，便笑道：“舒服。”
暨曦宸也笑，“大嫂嫂做的鞋肯定是舒服的，二哥哥不要再随手扔掉了，洗洗还能穿的。”
她走去把他扔掉的鞋从碎瓦堆里捡了出来拎在手上。
“二哥哥，大嫂嫂不见了，是不是又是你把大嫂嫂弄出去了？”
洛瑾苏嫁给暨桓奚三年，至少失踪了不下十次。
每一次都是在天皇的诏令威胁下重见天日，而洛瑾苏重见天日的那天，暨桓轩一定会出现在冢宰府。
暨曦宸只记得一年多前，谷昱峤陪她到天朝神庙去还愿，神庙的内堂厢房里传来洛瑾苏和暨桓轩的说话声。
那会儿她就知道了，洛瑾苏嫁给暨桓奚情伤不已，而暨桓轩也是心中痛苦，就借着失踪的名义偷偷幽会。
假母说二哥哥不肯成亲是因为要把她先嫁了，但暨曦宸却认为二哥哥不肯成亲就是为了大嫂嫂。
别人都以为只要她一年之后嫁了谷昱峤，暨桓轩就能娶了嫂子，但实际上根本不是这样。
暨桓轩为了不跟嫂子成亲好与洛瑾苏偷偷幽会，就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后拖延她和谷昱峤的婚约。从那会儿开始，暨曦宸就打定主意，非让二哥哥娶了嫂子，自己才能顺理成章嫁给谷昱峤。
暨桓轩摸了摸鼻子，一双朦胧迷离的笑眼明显不够诚意，“丫头你胡说什么哪，你大嫂嫂怎么能是我弄出去的，是她自个儿贪玩溜出去玩了。”
暨曦宸瞅着二哥哥笑起来就蒙雾的眼，真想拿块帕子给他擦一擦。在身边掏了掏，只掏出鞋子里的两片鞋垫。
算了，这鞋垫脏了，回去洗洗再用。
“大嫂嫂去哪儿玩了，我也要去。”
暨桓轩叫峥嵘去备轿，准备打道回府，这里便把她手上的一只鞋送到她另一只手上叫单手提俩鞋，自己就拉住她没提鞋的手往宰府外走去。
“下次再带你去，那地方其实挺好，以后有机会的。”
暨曦宸心里想，果然是叫二哥哥给藏起来幽会了，下次若有机会一起去，一定要抽刀断水把他们分开。
“那是什么地方，我去过吗？”
暨桓轩偏过脸来，朝她抹出一丝迷人的狡黠。
“清济州，宸宸去过？”
清济州距离洛京神都京畿两百里，是多罗贝勒燕雨谟的封地。
把洛瑾苏送到两百里外的清济州去偷偷幽会，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了？
暨桓轩接过她手里的一双鞋，把她送上轿，待她往里头坐稳了，便自个儿支肘趴在轿子窗前，把脸露进去问：“丫头，是想回府还是想跟我去蔷薇馆？”
暨曦宸一听可以去蔷薇馆便高兴了，往日二哥哥都不让她私自到那里去的。
“我可以跟你去吗？”
“当然可以。”
暨桓轩的眼里又渗出了水雾，笑说：“今天有个客人要来问命，丫头跟我去瞅一眼，兴许能找到你的前世。”
暨曦宸知道自己的前世是一片水茫茫，就和二哥哥的一样。
她想二哥哥许是想通过找她的前世来找到自己的前世。
最近夜里老是梦到被人争来抢去，不知是否会和前世有关。
她从来不把自己的这些梦告诉暨桓轩，因为在他眼里，她只是暨曦宸。
而那天梦到的曼恩王子，假的……也好像越来越真实。
每梦见一次，便觉得和谷昱峤更神似一分。
可他们明明长得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补东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