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Chapter 95 ...
-
贺晴在洛兰蒂斯去找凯特拿药的时候，凯特刚出完急诊回来，他一眼就看见了等在诊所门口的贺晴，尽管他将自己包装的严严实实。
进到诊所后凯特第一时间将检查工具掏了出来，吩咐贺晴躺到病床上。
他站在贺晴面前，表情惊讶，语气一言难尽，“你的身体……”
后面的话他还下不了定论，他只知道贺晴状态很差，非常差。必须经过严格的检查与诊断。
“医生还真是敏锐啊，一眼就看出有问题。”贺晴没有拒绝，反而在接受检查时以调侃的语气打趣道。
凯特无暇理会他说的话，专注在了各种医疗器械中，经过一个小时的全方位检查，凯特的脸色趋向于铁青。
这个时候他并不是贺晴的忘年交好友，而是一位医生，他冷静地将检查结果告知病人，语气十分冷漠。
“你体内药物成分太杂了，你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更多的改变，如果你选择解除缪斯，没有alpha信息素的中和，你的体内会变得前所未有的紊乱。”
他大概是为贺晴的状况着急，将后果讲的非常严重。
“继续发展下去，你会再也感受不到信息素的区别，渐渐的腺体会萎缩，发情期会停止，伴随着剧烈的阵痛，后面你的身体会慢慢像电流通过，每动一下就会麻一下，丧失痛感之前你会首先丧失你对信息素的敏锐性，你会失去作为omega的性征。”
贺晴虽然认真在听，可态度却是满不在乎，凯特叹了口气，落下最后的审判。
“最后直至腺体彻底坏死，你的身体负荷崩溃，你将再无生机。”
贺晴从来没有回应过乐珉涛说要救他的言论，原来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死。
不是因为他来到了暮色，不是因为他决定以身犯险，而是他的身体先一步趋近死亡。
凯特带着少有的严肃警告贺晴不要再透支生命，贺晴全当成了耳旁风。
他对那些代表着omega的性征已经厌恶了几十年，消失了对他来说不是件坏事。
只是在有限的生命中，他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时间怎么挤压都是不够用的，令贺晴非常焦虑。
于是他不去在意别人的想法，不去回应乐珉涛的期待，不再反驳对自己的质疑，那些在他耳边环绕的“疯子”“负心汉”等嘲讽与调侃，他统统视而不见。
现下看来，从放弃生命的那刻起，他就开始大意了，他在有限的生命里拼尽全力，一路狂奔，忽略掉了周遭的一切。
只为了在生命结束之前有一个结局。
所以他抛下乐珉涛的深情厚谊，没在意乐文柏的计划，不去深思风无的异常，利用着便利完成自己的目的。
人类最大的优势便是可以思考，在贺晴的观念里，思考是与生命挂钩的，从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后，他就放弃了那些深层次的思考。
现在眼看要走到头了，他又重拾了思考的本能。
想到风无那古怪的表情，他觉得风无应该是知道他感受不到信息素了。
一阵眩晕过去后，贺晴勉强睁开眼，正好对上风无的视线。
他蹲下身靠近贺晴，那低着头的样子像是要亲他，他们的距离近到贺晴可以看清他眼里的纠结与犹豫。
“我明明……应该是来杀人的，他却让我来保护你。”风无冷笑了一声，表情极尽嘲讽，不知道是在嘲讽自己还是乐文柏。
“我一直都不怎么听他的，可是这次我却选择了守护，”他耸了耸肩，无奈地低眉垂眸，“大概是我疯了，也可能是因为，被你们的感情感动到了。”
风无的话语说得并不温情，他很会开玩笑，也很会讲情话，但从未在话语中赋予半点真心，以至于让人听起来非常假。
贺晴想起了在洛兰蒂斯，风无让他做出的两次选择，他两次盲抽都抽中了乐珉涛，或许是运气，又或许是冥冥中的注定。
但这两次巧妙的命运让风无决定了方向。
一个杀手，清除目标才是他的任务，在他接受的训练中，手中的刀永远只有刺出去的时候才最安全，不问缘由，不折手段，冷血无情。
可是这次他的刀没有刺出去，因为武器丢出去后他无法保护身后的人，他丢掉戾气，化身为盾，筑下感情的壁垒。
风无选择从洛兰蒂斯出来，贺晴就知道他并不冷漠，他是一个有感情的杀手，他的感情比大多数人都要丰富。
“你注意安全，不要勉强，必要时刻我会救下那个小子的。”
他拍了拍贺晴的脑袋，手下带着点真心的力度，离开得非常迅速。
在风无走后，贺晴觉得勉强缓过了劲，又拿出了通讯器联系艾斯，刚刚可能是信号波动他没成功联系上。
这次成功联系上了。
“艾斯，现在情况如何？”
他撑起身靠到了墙上，说话能听到明显的抽气声，疼痛并不是一时半会能够缓解的。
不过好消息是他还有痛感，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哎~情况不乐观啊，莱恩纳的实力比预估的高出很多。”
艾斯的声音通过电流传过来有些失真，但不难分辨他那惆怅到蛋疼的语气。
“你在哪？”他询问道，话题转的非常快，“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好，尽快到停机坪来吧，你该离开战场了。”
直升机已经离暮色基地非常近，在贺晴的位置也能听到螺旋桨与发动机的声音，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边，刚准备先应下，却愣住了。
就在这时，防空警报突然响起。
紧随而至的是几枚防空导弹精准定位，朝着直升机发射，将其直接摧毁落进了山脉中。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在这个空间，整个暮色基地都震动了一下，附近的山林中惊起了凌乱的鸟叫声。
联通着基地各处的无线信号中断了整整一分钟，在爆炸范围内的人或多或少都受到影响，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耳鸣。
贺晴虽然离得远，但他的身体状况很糟糕，被余波影响，他的鼻血止不住地流。
通讯重新连接上时，频道里第一个出现的是冉奕彤的声音，她的状态估计也不怎么好，说话非常急促。
“抱歉，我失手了，没能守住防护，我遇到了夙夜……还有玫瑰。”
莱恩纳手下的两大战力居然同时朝防护装置出击，冉奕彤独自一人，守不住实在太正常了。
“你没事儿吧？”艾斯焦急询问道。
“我没事。”冉奕彤低声回道，“他们靠近之前我就通过监控察觉到，先离开了。”
她躲藏的地方是个非常狭窄的空间，因为要轻声说话离通讯器很近，传达过来的话带着喷气的尾音。
“莱恩纳似乎还有隐藏的实力，我在离开时遇到了一批残缺的人造人。”她斟酌了一下，有些不确定，“不，他们看起来是残缺的，但是战斗力惊人，没有自主思想，所以我判断他们是人造人。”
艾斯没有废话：“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冉奕彤下意识摇了摇头，片刻后意识到是在通讯，说道：“不用，师傅。我逃的很快，没有受多大的伤。我缓一会儿就去找你们汇合。”
在半个小时之前，莱恩纳赶到1号医疗所控制局面，在处理核心数据库，抢修服务器主板时，他发现设置在基地外围的防护装置反馈异常，立马对跟在身边的人吩咐道，“夙夜，你和玫瑰去检查防护装置的正常运行。”
“你去控制拍卖场，不要让那些世家的人离开那里。”他指了指连老二。
他的指令下达很快，在发现问题的瞬间就得出了应对策略。
不过在连老二准备跟着夙夜他们离开时，莱恩纳又忽然叫住了他，“等等，你留下。”
他重新吩咐了其他人去。
连老二离开的脚步一顿，看着夙夜头也不回的离开，只好不动声色地返回之前所在的位置。
他被安排传递物件，离莱恩纳很近，是个不怎么起眼但不可或缺的位置，既在力所能及的做事，又要负责保护莱恩纳。
——虽然他可能并不能起到保护作用。
莱恩纳勉强扣下了一两个还未受到侵害的主板，小心翼翼地保存好后，情绪有些波动。
他无语的拍了拍额头，尽管在努力控制，也还是掩饰不住他暴起的青筋。
可见乐文柏花重金研制的芯片杀伤力之强，十分钟之内就将实验室核心的所有大型服务器攻击到瘫痪。
那些靠着服务器运行的实验与器材也紧跟着报废，对莱恩纳来说算得上是毁灭性的打击，也不怪他控制不住情绪。
“哈，乐文柏……”莱恩纳表情阴郁，喃喃自语，“以为侵入我的核心数据库，就能瓦解掉我所有的实验数据么？真是天真！”
这一次的实验室重启是莱恩纳一手促就得，数据只能是数据，人才是关键，某种意义上来说，莱恩纳才是实验室的核心，他是实验室核心团队的核心。
这也是所有人一致决定要杀掉莱恩纳的原因，只要他还在，实验室回复到原有状态只是时间问题。
“你……”莱恩纳的视线忽然转向连老二，他本来是要说些什么，但尾音拖了很久也没出来下文。
连老二被他盯得后背冷汗直流。
他知道莱恩纳是在警告自己，他将自己留在这，一方面是作为夙夜的人质，一方面则是忌惮他曾是乐文柏的走狗。
他的处境并不乐观，莱恩纳不信任任何人。
这意味着他出手即要一击必杀，可是连老二对自己的身手并不自信。
不算上莱恩纳周边保护的两个保镖，他自己本身作为alpha肯定也不弱，就算因为年纪身体素质有所下降，他作为实验室的核心人员，身上一定有实验室研究的最新保护技术。
他必须等待时机。
他沉默应对莱恩纳的考验，埋头做着自己的事，装作没有意识到，毕竟莱恩纳没有明确向他做出指示。
天边的爆炸使暮色基地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危险，有人诚惶诚恐，有人准备已久。
但无一不对此感到意外。
乐沐阮与乐珉涛刚清扫完其他区域正在收尾，就被爆炸给震了一震。
那些跟着他们的手下被吓到，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而乐珉涛则负责出面安抚他们，他们是乐文柏手下的人，素质经过考察与训练，并不难管控，几分钟不到就稳定下来继续做事。
乐沐阮看到乐珉涛微不可察地舒了一口气，勾唇笑了笑，耳机里传来乐文柏的声音。
耳机里的声音落下，她上前拍了拍乐珉涛。
“任务来了，去1号医疗所杀莱恩纳，还是去拍卖场保护那些世家的人，你选一个？”
乐珉涛挑了挑眉，几乎没有犹豫，“我选择去杀莱恩纳。”
他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使乐沐阮感到了意外，既意外他的选择，又意外他的态度。
这并不是乐珉涛随口做出的选择，他说出了口就确实是要付诸行动的。
“能从你嘴里听到杀人，姐姐真是意外啊。”乐沐阮理了理乐珉涛的衣领，感叹道。
“他是个该死的人。”乐珉涛给出了一个很官方的理由。
乐沐阮笑了笑，“其实你抱有私人情绪也没关系，我知道你是在替贺晴气愤。”
乐珉涛不置可否，偏头想了想后，说道：“二姐，你是故意让我做出选择的吧？乐文柏不会这么分布任务的。”
他直呼着乐文柏的大名，乐沐阮在心里给大哥点了柱香，默哀三秒。
“你还在生他的气吗？”
“……”乐珉涛没回答，表情十分别扭，也十分可爱，反正乐沐阮忍不住想要捏捏他。
只是意识到旁边有人，她硬生生遏制住自己，轻咳一声。
“大哥行事虽然极端，但不会不为你考虑的，你要相信他。”乐沐阮俏皮地做了个wink，悄声凑到乐珉涛耳边说道：“我们都会保护你，你可以尽情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句话给了乐珉涛十足的底气，让他想到了小时候的事情。
当时的乐珉涛还是个只会坐在花园里发呆的怪小孩，附近其他家族的小孩会爬上花园的墙头。
一开始是找乐珉涛说话，后来发现乐珉涛根本不会理他，他便开始说乐珉涛是个小哑巴。
发展到最后他们伙同了好几个小屁孩，趴在人家的墙头上，肆意嘲笑着乐珉涛。
只是从来没有得到过反馈。
乐珉涛就像个已经坐化的石像，也正因为如此，保姆对他的看管有了疏忽，导致了那群放肆的小孩变本加厉。
他们开始用石头砸乐珉涛。
大多数时候他们都砸不到人，落在附近的动静也无法惊扰乐珉涛，有时候一两个石子砸到了他身上，他会动一下，但不知道什么叫疼。
他的反应就像是一种激励，使那些小孩越来越大胆，以致真正伤到乐珉涛。
乐沐阮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她气愤到没有立即将这事汇报给大人，而是将那些石头都还了回去，她从小就有射击的天赋，准头非常精确，让每个小孩都头破血流，仓皇逃跑。
那是乐珉涛第一次疼哭，他还没有真正意识到这种感受，只是静静流着生理性泪水。
当时乐沐阮以为他是被吓到了，紧紧抱着乐珉涛，“别怕，姐姐会保护你的。”
那个时候并不能真切感受到周遭变化，在乐珉涛的回忆里如同镜花水月，现下突然回想起来，情绪似乎和当时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合在了一起。
他轻轻抱住乐沐阮，说道：“谢谢。”
乐沐阮并没有意识到乐珉涛的异常，但她很少收到乐珉涛这么热烈的回应，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她偏过头，压住嘴角无法控制的窃喜，心里举起了胜利的大旗。
她果然是珉涛心里排名第一的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Chapter 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