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小白脸不要脸 ...
-
天空惊起一声闷响。
窗外的天空积上了厚厚的云层，从高楼的窗缝中，隐约能嗅到外界雨水湿润的气息。
纪小年隐约想起，自己和曲黎的初遇，也是在这么一个雨天。
二十二岁的纪小年并不住在现在居住的别墅之中，他在公司的附近也有一套房子，是简约风的住宅式公寓。
有时候纪小年办完公，便直接往公寓去。
公寓虽然小，但是好在离公司很近。
毕竟对那个时候的纪小年而言，他恨不得把一天的时间掰成两天用，时间对他来说是非常宝贵的有限资源，比起又空又大的别墅，住在临近的公寓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些时日，纪小年一直憋着一股子劲。
公司的人不服他的管理，认为他不过是个大学还没毕业的愣头青，绝对管理不了这样的企业。
而纪震那个时候又正好生着病，自顾不暇，没有办法能出面帮纪小年一把。
公司与家里，两边的事情一起压在纪小年身上。
唯有在深夜里，回到一个人的住处，他才能稍微松一口气。
等着电梯下来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处突然看见一簇黄色的毛从墙角露了出来。
“小黄？”在暗沉的灯光下，纪小年恍惚间好像又看到了自己年少时养的那只黄狗。
在纪小年十五岁的时候，曾经养过一条狗，黄色的，黑眸子的流浪犬，后脖子上因为后来的烫伤，还缺了一块毛发。
彼时他的身份还不是纪家的继承人，只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孤儿。
那条脏兮兮的，长着黄色毛发的土狗，对纪小年来说，便是他唯一的家人。
纪小年自己叫出声后，又自嘲似的笑了一声，只觉得自己果真是有些醉了。
那条黄色的土狗早在几年前就死掉了，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是在一股莫名的冲动下，纪小年还是迈步走了过去，才发现靠在墙角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狗，而是一个湿漉漉的人。
那人的头发与其说是黄色，不如说更像是金色，只是在这雨夜里，金色的头发也变得黯淡，湿哒哒地滴着水，贴在那人的脸上。
他紧闭着眼，鼻息沉重，嘴唇也没有血色，不知道因为何故，会晕倒在这公寓一楼的门口。
纪小年原本并不想多管闲事，毕竟在这样的深夜里，一个突然晕倒在家门口附近的人怎么看怎么可疑。
纪小年给物业打了个电话，随后便站起身，打算之后的事便等待物业来处理。
“噗通！”
身后冷不丁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像是什么重物坠到了地上。
那人径直像是突然失了力，倒在了地上，纪小年抬眼望去，微微愣住，从那个人倒下来的方向看去，正好能看见他的发丝遮挡下的脖颈。
白皙又修长的后脖子上，竟然有与小黄如出一辙的疤痕。
雨天，夜里，独自一个人的纪小年将一条湿漉漉的黄狗捡回了孤儿院。
同样的一个雨夜，孤身一人的纪小年将昏迷的曲黎带回了家。
以为能陪伴自己的黄狗早早地便生病离开，偶然间带回的人却阴差阳错成了自己的伴侣，互相起誓，要带给对方一生的忠诚。
纪小年的思绪回笼，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装小白脸？”
“我没说过我是小白脸……”
纪小年想了想，好像曲黎确实没说过。
但是也不对啊！哪个小白脸会说自己是小白脸的！
“你为什么装没钱？”
“我没……”
是，曲黎是没提过自己没钱，但哪个有钱人会一天打好几份工，忙忙碌碌，还饿得晕倒在别人家门口的？！
不是另有图谋，那一定是吃饱了撑的。
纪小年冷笑道：“那你的意思是全都是我自己想太多误会了？”
“年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认识的时候，我确实没钱。”
“那你这三亿是哪来的？”
“这些钱……是我叔叔留给我的遗产。”
按照曲黎的说法，他原本并不知道他叔叔有这个资产，直到他叔叔去世之后，有律师找上了门，他才稀里糊涂地继承了这样一笔意外之财。
纪小年捏了捏眉心。
按照时间推断，曲黎的叔叔去世那会他应该与纪小年已经算是熟识了。
可纪小年分明记得在那之后曲黎仍旧是四处打工，并不像是继承了财产的样子。
“你为什么从没跟我提过这件事？”
甚至在那之后都一直隐瞒着这一件事，直到纪小年与曲黎结婚到现在。
曲黎的表情变得有些委屈，他看着纪小年，小声道：“年年，这些其实在婚内财产协议上都注明了的……你没有看过吗？”
纪小年微微愣住，话到嗓子口又咽了回去，有些心虚的偏过眼。
纪小年确实没有看。
不如说，当时这婚结的仓促，纪小年那阵又很忙，其实对一些东西并没有很上心。
他和曲黎的婚礼甚至没有办宴席，纯粹领个证再吃顿饭就当走完全程了，纪小年隐约记得结婚当天吃完饭因为觉得有些尴尬，他还又折返公司继续加班直到深夜了才回去。
所以这么些年，小白脸其实不是小白脸，曲黎是个隐藏富豪，那他还巴巴地给了人这么久的零花钱？
纪小年轻咳两声，问道：“你当前的资产是？”
当年的那份财产协议的电子版还保存在曲黎的手机里，曲黎拿出手机，给纪小年看了一个数。
纪小年倒吸一口凉气，惊道：“……这，你叔叔是做什么的啊？”
曲黎展颜一笑，活像一个傻白甜，道：“我也不清楚呢。”
纪小年无语子，这是你叔叔吗？不清楚你照顾他那么久。
曲黎不愿意详谈他的家庭，对待这个话题他总是很回避，纪小年只知道曲黎的双亲早逝，唯一的叔叔也在曲黎与纪小年结婚前因病去世了，所以纪小年并没有见过曲黎的家人，怕戳曲黎痛处，他也没有刻意去过问。
没想到这狗东西的家里人还大有来头。
只是这么大一笔钱，曲黎的叔叔能一直瞒着不让曲黎知道，纪小年心中有些忧虑这笔钱的来路会不会有些不正经。
纪小年看向曲黎，曲黎也正好望着他，注意到纪小年的视线，便垂眸看着他笑，曲黎的眼尾有些微微的下垂，是很无辜的狗狗眼。
纪小年被晃了一下，偏过头，心想算了，这些东西还是自己私下去调查吧，先不说给狗东西知道了。
“我叫文殊待会把钱给你转回去。”
“为什么？年年，这是我……”
纪小年打断了他，说道：“知道是你的就更不能拿了，何况还是你叔叔的遗产。”
“公司的事你不用操心。”说完这句话纪小年觉得自己的语气怪冷硬的，补充道，“反正我好好会养你的……不对，你既然这么有钱，不用我养也可以。”
“不行！”曲黎的耳朵好像一下都竖起来了，他撑在纪小年的椅子两侧，将纪小年围困在自己的手臂之间，分明是侵占者的姿势，姿态却放得极低。
他微垂着眼，可怜道：“有钱你就不养着我了吗，年年？”
纪小年原本就是开个玩笑，看到曲黎满脸写着他就是要做小白脸，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纪小年眼底含着笑，捏捏曲黎的脸，轻声道：“你可真不要脸。”
曲黎拿了块板子垫着曲在沙发上画画，纪小年像是突然想到了，一边垂头看手里的文件，一边问道：“对了，你刚才是不在家里吗？怎么来公司来得这么快？”
曲黎和纪小年住的别墅离公司大概有一小时的车程，所以纪小年没结婚前才会选择住在公司附近的小公寓里，不过结婚之后那个小小的单身公寓要居住两个大男人便显得比较拥挤了。
曲黎拿着素描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开口道：“……我刚好在外面，打算去买菜。”
纪小年下意识看了眼时间，曲黎来公司的时候差不多是三点，这么早就去买菜，开市了吗？
不过纪小年既不会做饭，也没买过菜，所以对市场的开放时间也不清楚。
“没买正好。”纪小年说道，“今天我早点下班，今晚我们去外面吃。”
想到曲黎刚才发来的讯息，纪小年稍一停顿，继续道：“吃完……我们就去看电影吧，就看你想看的那部。”
纪小年原本问曲黎想去哪玩，原意是想趁着周末两天跟曲黎去临市或是就近的地方久违地旅行两天，哪知道这只傻狗，这么出息，一提就提了个离家不超过一公里的电影院。
电影院这地方什么时候不能去啊？
曲黎却已经足够欣喜，他眼睛一亮，画板都不要了，恍惚间纪小年觉得好像看到了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曲黎身后摇得更欢。
“年年！你对我太好了！”
看着曲黎一脸欢欣，纪小年心里却反而不是滋味。
这样就算太好了？
公司因为业务骤降，纪小年也稍微变得闲了起来，私人时间变多的同时，他与曲黎的相处也有了更多的时间。
虽然这对公司来说并不是个好兆头，但是在这个期间纪小年也有了一些自我反省。
自己平时是不是对曲黎太不上心了？
结婚以来除了家之外便很少和曲黎相处，而且对曲黎的一些私人情况也颇少过问，以至于自己一直把曲黎当作居家小白脸。
忙起来时，便什么都顾不上，还总不记得一些纪念日。
感情是需要维系的，要是换成别人，早不知道该离了几轮了。
纪小年泛起一阵内疚，心里暗暗起誓，之后要对曲黎好一点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小白脸不要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