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发现老攻竟然不是小白脸》户方子

12、玩偶熊

　　周六早晨。

　　纪小年从床上想要爬起来，被曲黎一把揽住。
　　“还早呢……再睡会……”曲黎的声音里是浓浓的倦意，眼睛微微眯着，手倒是抱得紧。

　　纪小年轻敲他的脑袋，失笑道：“狗东西，快起来，收拾东西，带你去个好地方。”

　　临近岳明市的海岸上有一座小小的海岛，后来被开发商开发变成一个旅游度假胜地，离岳明市距离不远，乘车加上坐船的话不过两小时就到了，倒是个周六日外出的好去处。

　　不远处有海鸥的声音，海风掀着浪扑到岸上，卷着海水咸咸的味道吹来。
　　天气虽热，却阻挡不了大家对海岸的热情。

　　今日似乎有一个公司到这团建，海岸边熙熙攘攘地围着不少人，还有一群年轻男女打起了沙滩排球。

　　中午的海鲜大餐吃得有些撑人。
　　纪小年躺在躺椅上，一边吹海风一边消食，曲黎到这海滩说是见着了熟人，一下就走没影了。
　　纪小年心里思忖，曲黎的熟人，难道是这海滩边的救生员之类的？
　　曲黎的业务这么广吗？

　　这也不怪纪小年多想，他实在见过曲黎打过太多份工了。

　　代驾、快递、外卖、服务员、就连有时候去游乐场看项目工程，都能遇到他在那里扮人形玩偶派发传单气球。

　　所以上次曲黎说他在秦二万的私人山庄有熟人，纪小年才不觉得奇怪，反而还觉得挺合理的。

　　“嗨，小帅哥，一个人？一起玩吗？”
　　一个身材高挑穿着泳装的美女将手搭到纪小年的躺椅上，微微俯身，一股女士香水味扑鼻而来，虽然不算难闻，但纪小年还是下意识地就将这个味道和曲黎身上的味道对比起来。

　　曲黎身上的味道和家里的香薰味道一样，也许是闻习惯了，纪小年说不上它是什么味道，但是闻到便觉得特别舒服。

　　纪小年礼貌地拒绝道：“谢谢，不了。”

　　“别这样嘛，”眼前人显然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凑得离纪小年更近，“自己躺在这多无聊，和我一起去打沙滩排球多好……”

　　“周婕！快过来！”远处有人在喊，应该是在叫女人的名字。
　　长发女人闻声抬起头，便听那边继续道：“周婕！秦总在找你！快点来！”

　　周婕不情不愿地看了纪小年一眼，纪小年已经瞥开视线，不再看她。

　　周婕无法，只好快步走到同事的旁边，快速道：“秦二少找我什么事？我好不容易看到一个这么合我胃口的！”

　　同事摊开手，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突然说要找你，还很急的样子……你快点过去吧，别让秦总等急了……”
　　秦二万戴着深色的墨镜，明明是他提议的到这海岛来，却像怕极了阳光一样缩在巨大的遮阳伞下，穿着花色的沙滩裤，窝在躺椅上微移下墨镜，露出一双浅褐色眼瞳，神神秘秘地朝周婕招手。

　　周婕：“……”
　　“秦二少，有什么吩咐吗？”

　　周婕在秦氏中职位不低，因此和秦二万还算熟稔。

　　秦二万一边悄悄用视线瞥着纪小年那个方向，一边非常认真正经地对周婕说：“周婕，是这样的，华国人讲究五行之道，天命算法，我看你今日印堂发黑，要不要我给你算上一卦！”

　　周婕：“……”
　　不知道这个半洋鬼子又是在听来些旁门左道，不过对方好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遂随意地点点头。
　　“嗯嗯，你说。”

　　“我算过了，你今天最近最忌的就是搭讪！最好靠近都不要靠近！”秦二万竖起一根手指，意有所指道，“尤其是那些躺在躺椅上，穿着沙滩裤，戴着大墨镜，皮肤白皙的男人！不要靠近，会变得不幸的！”

　　秦二万以为自己具体举例的那么明显，周婕应该懂的。
　　周婕上下打量两眼秦二万的沙滩裤和大墨镜，似悟非悟地点点头。

　　周婕走后，又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或者说，是一个毛茸茸的小熊玩偶走了过来。

　　纪小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个狗熊人偶突然出现在这海岸边，有的孩子跑过去想去拉小熊的手，被小熊挥开。憨态可掬的小熊一声不吭地径直朝纪小年走来。

　　纪小年摘下墨镜，问道：“你从哪搞来这套，你同事给的？”

　　小熊不说话，过来牵起纪小年的手。

　　纪小年站起身，笑道：“要我跟你走？”

　　纪小年突然就想起跟曲黎认识不久之后的事。

　　当年把饿晕的曲黎捡回家之后，后来纪小年仔细想来，其实还有一定的酒精上脑的因素。
　　刚扛回家把曲黎放到沙发上后，纪小年突然就后悔了。

　　我疯了？这样把一个陌生人带回家！

　　但人已经扛回来了，总不能还把人丢回去吧？

　　还好曲黎醒得很及时，就在纪小年换了件衣服的空档，曲黎就晃晃悠悠地醒了过来。

　　一对上眼，纪小年还觉得有点尴尬，下意识地解释道：“你刚刚在楼下晕倒了，然后我……”
　　然后我就把你捡上来了？

　　“谢谢，我应该是饿晕了。”曲黎说。

　　“……”纪小年翻箱倒柜，终于在柜子里找到一盒将将要过期的泡面。

　　后来曲黎吃了面，道了谢，连个名字都没有留下，就离开了纪小年的公寓。

　　纪小年以为自己与曲黎不过是两根平行线的偶然交汇，这么大的岳明市，完全陌生的两个人，应该不会再相遇了。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纪小年都要忘记这么一个人了，直到有一天，纪小年他被跟踪了。

　　纪小年刚在游乐园跟完一个项目，最近他的主要工作重心就是在这里。由于这个游乐园离公寓近，纪小年看完夜班，便抄小路回到公寓，换件衣服好直接到公寓去。

　　小路两旁树影斑驳，夹着风吹来，吹得树丛沙沙作响。
　　可今晚不知为何，竟是一丝风声都没能听见。

　　一安静下来，纪小年走在小路上，突然就在自己的身后听到了不属于自己的脚步声。

　　原本纪小年还没有多在意，可是身后的脚步声实在是久跟不停，而且当纪小年停下脚步时，身后的声音便也随之停下，纪小年快走，身后的脚步声也变得急促。

　　纪小年意识到，自己是被跟踪了。

　　路过一辆停在路边的车子时，纪小年装作不经意地停下脚步，悄悄看了一眼车子的侧面镜。

　　月亮透过树影打在地上，无人经过的幽静小路，一只浑身棕色却又身形高大的玩具小熊人偶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根根本挡不住他的路灯的下面。

　　路灯苍白的光正好照在熊人偶的脸上，这画面要多阴间又多阴间。

　　这一眼，纪小年只觉得从脚底板一个激灵竖到了天灵盖。

　　若被人跟踪了，纪小年并不害怕，甚至还打算着回头给他一拳……但是鬼神方面的，纪小年是真的不行。

　　在白天或许很萌的狗熊人偶出现在夜里，还跟了纪小年一路，纪小年一时之间只能联系到类似于“玩具熊的五夜后宫”之类的惊悚角色。

　　想着公寓就在前面了，很快就能走到有人的地方，纪小年的脚步越来越快，越走越急，直到跑了起来，身后的脚步声也啪嗒啪嗒地快了起来，步步紧逼纪小年。

　　纪小年不停地往前跑，终于跑出了人烟稀少的小路，还未站定，便听到身后传来可笑的一声“噗通”。
　　“轱辘轱辘”，一个物件一路滚滚滚到了纪小年的脚边，纪小年“噫”地一声，一脚将其踹飞。
　　踹完了才看仔细了原来那是一个人偶熊的脑袋。

　　再把视线上移，便看见一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上，穿着厚重的人偶服装，头发因为汗湿黏黏腻腻地贴在了一张怔愣的脸上。

　　因为曲黎这张脸长得实在过分出众，纪小年很快地就认出这是那天被他捡回公寓的那个倒霉蛋。

　　场面因为有些滑稽，以至于纪小年一时间把心里的恐惧全部都放下了。

　　纪小年轻咳一声，迈步过去：“你……你没事吧？”

　　曲黎先一步站了起来，伸手接过纪小年捡给他的人偶熊头。

　　“你在跟踪我？”

　　“不是跟踪，”曲黎摇摇头，“之前你帮了我，我想报答你。”

　　纪小年说：“呃……”
　　“你晚上一个人走这条夜路太危险了，所以我想保护你。”

　　槽点太多，纪小年都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吐槽了。
　　他突然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变得很好，打趣道：“穿着人偶服保护我？靠把坏人萌死吗？”

　　“你走得太快了，我没来得及换衣服。”看见纪小年笑，曲黎便也跟着笑。

　　看见人偶服上的游乐园标识，纪小年说：“你在前面那个游乐园工作？下次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也没帮到你什么。我一个男人能遇到什么危险，早点回去休息吧。”

　　纪小年言尽于此，曲黎戴着狗熊脑袋点了点头，不过倒是没听。

　　第二天夜里，一个人偶熊还是鬼鬼祟祟地跟在纪小年后面，护送纪小年回家。

　　乃至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仍是如此。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只跟踪的狗熊越来越明目张胆，走得离纪小年越来越近，两人间几乎就是前后脚的距离了。

　　纪小年很无奈，一天终于回过头，对曲黎说：“你不用再跟着我了。”

　　曲黎“噢”了一声，一双熊眼紧盯着纪小年，看着好像没听进去。

　　纪小年叹口气，继续道：“这个月晚上我都会在那个游乐园里，每天大概都是那个时间结束，也不差那一会。下次我要走了就先告诉你一声，你可以把这人偶熊的衣服换了，天天穿着走这么段路你也不嫌累。”

　　曲黎还没听懂纪小年的意思，纪小年伸手摘下人偶熊的头套，底下早已是汗如雨下，睫毛鼻尖都挂满了汗珠：“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这段时间回家的路我们就一起走吧。”

　　曲黎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迅速点头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