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打烊》观洱

4、第 4 章 紧身裤豆豆

　　看起来来者不善。

　　唐怀恩见到江昇脸色不好，只是嬉皮笑脸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哥，我真的不喜欢看这些紧身裤豆豆鞋，高仿金链子大手表，炫彩毛发还觉得凋炸天的人。”

　　江昇站起来：“我们走吧。”

　　“着什么急，饭还没吃完。”

　　“回去我给你做。”

　　“好啊，这样的话你欠我一顿饭，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江昇看着他，漆黑的眼睛让人看不透神色。

　　唐怀恩丝毫没有走的意思，这帮人明显是路过，但是其中有人看到了坐在玻璃窗里的江昇，所以又折返回来，他们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不知道哪里来的张狂，看和江昇的目光，就像看着一条砧板上甩着尾巴挣扎着，随意就可以屠宰鱼。

　　他目测了一下几人进便利店的距离，然后打开手机里的通讯软件，打开了几个聊天对话框，手指迅速敲击着屏幕，江昇的身子已经开始颤抖，唐怀恩发完消息，手机搁在了桌子上。

　　“哥哥，咱们出去。”环视了一圈店内的物品，一本正经道：“要是砸坏了什么，把咱们两个卖了也赔不起。”

　　江昇：.........你还挺会过

　　江昇看着渐渐靠近的七个颜色染得鲜艳惹人注意的不良青年靠近。

　　“唐怀恩，你要真当我是哥哥，就快点走。”

　　唐怀恩听到江昇的话，脸上勾起一抹玩味的，坏坏的笑容：“这种情况，你让我走，知道的明白你这是为了我好，不着知道的让别人以为我唐怀恩不讲义气呢。”

　　江昇下意识拉了一下唐怀恩的衣袖，想要阻止他。

　　唐怀恩回头，笑的很明媚：“放心啦，打架这种事情，我就没有在怕的。”

　　这群人里为首的平头绿毛叫做边野，父亲曾经在江城的老城区里，用菜刀砍下了情妇的脑袋，江昇就住在老城区，这个新闻在人们口中口口相传。

　　“他们都谁啊？”

　　“别的人我不认识，我只认识带头的那个绿头发的男生。”江昇的声音很轻，提到边野的名字，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种悲抿的语调：“他很讨厌我。”

　　唐怀恩挑了挑眉，转眼这几个人就走到面前。

　　边野走在前头，旁边站的红发少女，年岁应该和江昇差不多，但是眉毛画得很高跳，眼线和唇釉的颜色，处处透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叮当，你看看，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啊，出门就撞上臭狗屎了。”边野的声音带着一种叫人心烦的嚣张，唐怀恩觉得他像个忽闪着翅膀，到处乱蹦跶的绿毛锦鸡。

　　唐怀恩一下子就不爽了，也上前一步：“你这嘴巴臭的，早晨刚吃的新鲜的吧？”

　　边野在九中也是人人敬畏的野哥，他的名声，在各大中学，但凡是混个有头脸的，谁不知道自己的名号？哪个见了他不是躲着？从没见过那个同龄人在面前跟自己一样嚣张的，他脸上有一种野兽似的狠利。

　　“看来你今天是想管江昇的事儿？”

　　江昇没等唐怀恩回答，就走上前面，将两个剑拔弩张的人拉开距离，声音不卑不亢：“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学校的事情，跟我无关。”

　　边野冷笑，抬起手掌重重的拍了两下江昇的右脸：“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个什么事情都跟你无关的表情，江昇，江大才子，你哪里来的这股子傲慢，过去的事儿我走过来了，你以为是不是，对我来说，很重要麽？”

　　江昇的脸皮瞬间就变红了，唐怀恩听见两声脆响之后，心里一下子就窜出来一股子怒意：“哎呦卧槽！”

　　唐怀恩一脚就踹上了边野：“操，你敢当着我面，打我哥，你打你妈呢？”

　　他这个位置，踢到边野的腰部没有问题，但是唐怀恩完全没有想到，他踹出去的腿被停在了半空，不是被边野防住的，而是被江昇拦住的。

　　从唐怀恩这不忿的一脚踹出来，面对着对面六个人男生，仍没有退后半分的维护自己开始，江昇心中就对唐怀恩另眼相看了。

　　他想来都是淡淡的音色，此时多了几分感激：“怀恩，你别管。”

　　这五个字，唐怀恩只能讪讪的手回腿，江昇的反应力这么好，是唐怀恩完全没有想到的，这样的敏捷和力量，不是他本人那柔柔弱弱的小身板能发出来的。

　　“边野，我以为我们的恩怨在毕业的时候我以为就了结了，没想到你现在还是这么咄咄逼人。”江昇抬头看着面前又高又强壮的边野：“之前隐忍，是为了考学，我不想背着处分，丢掉努力三年争取来的保送名额。”

　　“所以呢？”遍野看着他。

　　“所以我以后不会再忍了，我刚才只是在跟你陈述一下，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江昇道：“咱们两个单挑，就咱们两个。”

　　边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他大笑着看着身后几个弟兄：“你们听见了吗，他说要跟我单挑！”

　　一个蓝头发的男生笑道：“就他？跟个豆芽菜似的....”

　　那个名为叮当的女生，一直都盯着自己的镜子，听到江昇这句话的时候，抬眼看了他一眼：“边野，我今天累了，想早点回家。”

　　江昇看了叮当一眼。

　　边野看着江昇，没有理会叮当的话：“行啊，咱们两个，江昇，你到时候跪地上求我的停手的时候，希望你还有这个勇气。”

　　唐怀恩不着调江昇是否有把握，他有些由于：“江哥.....”

　　“别担心，我可以。”江昇淡定道。

　　唐怀恩没有在说话，目光淡淡的扫过几步外的几个男生：“你们几个，老实的站好，要是掺和，咱们几个也可以练练。”

　　他的语气很平静，几个小混混看着这个模样好看，但是眉宇种有一股不好惹模样的他唐怀恩，很奇怪，他的音调很平，但是莫名的，这几个男生对这个敢跟老大对着犟的男孩有些忌惮。

　　其中一个道：“一会儿那个小豆芽菜，别被我大哥揍得起不来了就好。”

　　唐怀恩神色不动，但是眼底，确实有些担忧。

　　在他们的注视下，两个男孩缠斗在一起，边野的拳头很硬，因为他很强壮，而且大小臂满是肌肉，这些肌肉只有在他手臂聚力的时候才能显现出来，边野的看起来只是比同龄少年壮一点，但是脱下上衣来，身上的肌肉纹理，一看就是常混迹在健身房里的老手。

　　唐怀恩说不担心就是假的，但是短暂的两天相处，唐怀恩觉得，江昇绝不是个意气用事的人。

　　但是很显然，唐怀恩预料错了，之前江昇拦住他那一脚的动作有多帅，现在在边野的拳头下就有多惨，他的一拳就让江昇的眼角裂开了。

　　唐怀恩心里骂了句操，江昇这家伙，平时像个闷葫芦给人一种天上地下我最靠谱的感觉，唐怀恩今天突然发现，他真的一点都了解江昇。

　　但是好在边野也没有沾多少便宜，他们两个最最开始的几拳势头很猛，但是到了后期，两个人都筋疲力尽，一人挥一拳，与其说大家，不如说是互相伤害。

　　唐怀恩攥紧了拳头，他看着江昇满脸是伤的模样，拳头攥了又松开，如此反复。

　　遍野的那些小兄弟里唯一的女孩，画着浓妆的叮当，走到了唐怀恩的身边：“你叫什么名字？”

　　“唐怀恩。”

　　“你跟江昇很熟？”

　　唐怀恩露出一个：关你什么事儿的表情。

　　叮当拿出烟盒，点燃了一支眼：“我就是没想到，江昇身边也会有朋友。”

　　“我不是他的朋友。”唐怀恩几乎瞬间就回答了他的话。

　　叮当的目光移向唐怀恩：“不是朋友？那是什么？”

　　唐怀恩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认真的回答道：“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叮当的手里的烟刚点着就因为手指一哆嗦掉在了地上，身下是草坪，叮当快速的踩灭了烟头，嘴上骂了一声，看了唐怀恩一眼：“你真神经病。”

　　“差不多了，再打下去要命了。”叮当看着唐怀恩：“你拉你的异父异母亲兄弟，我拉边野，他们这不是在打架？我看是在比谁先躺下吧。”

　　谁也知道为什么江昇这么执着的打倒边野，他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态度，用自己的脑门，重重的撞在了边野的下巴上，然后用摔跤的姿势，将边野摔在了地上。

　　江昇摇摇晃晃的站着，边野被叮当扶起来，边野没有想到自己会因为脚底下被草坪绊了一下摔倒，他骂骂咧咧的：“这他妈的也算？”

　　唐怀恩没有去扶江昇，因为看起来，江昇并不需要。他站在阳关下，整个人背着光，他没有胜利的喜悦，在唐怀恩的眼中，江昇的五官模糊不清的，被阴影笼罩的面庞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江昇他.....似乎在笑。

　　唐怀恩突然很好奇，江昇和边野之前有什么矛盾，江昇从头到尾，都看起来不像个是个会惹麻烦的人，喜欢的颜色是黑白灰，性格有些沉闷，明明年纪轻轻，在江昇身上完全看不见属于年轻人的朝气。

　　江昇缓缓地走向唐怀恩，然后体力不支的倒在唐怀恩的肩膀上。

　　唐怀恩听到江昇轻轻地说了一句：真他妈爽。

　　唐怀恩：？？？？

　　“被揍成这个鬼样子，还有什么爽的。”唐怀恩小声的咕哝了一声：“回去之后我都不知道怎么跟我妈和江叔交代。”

　　摩托的嗡鸣声从街道的尽头传来，十几个骑着四缸大排量，老远就能听到让心头发颤的摩托车鸣响的，十几辆摩托很有牌面的飞驰而来，竟然有一种千军万马的气势。

　　他们的摩托，跟边野几个人的野路子小摩托相比，气势上就输的完完的。

　　“大哥，他们那边见人来了，咱们快走吧。”

　　拿着棒球棍，带着大头盔的男人们，纷纷非常帅气装13的摘下自己的骚包头盔，为首的一人，看起来大约二十多岁，唐怀恩长得就已经很不尊重人了，但是为首的那个男人，看起来更加令人不爽。

　　如果有一张脸天生写着嚣张二字，绝不是边野这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爷看你不顺眼，揍你怎么了的气质，为首男人的那张脸，光看模样，很有早年的大型社团竞技片《古惑仔》里的山鸡哥的感觉，是一个单看长相就一脸热血与肃杀气质的男人。

　　“弟弟，没来晚吧。”男人走上来。

　　边野等人几乎奔跑着涌向他们的低配小摩托，慌忙逃窜，离开的时候，满脸是伤的边野恶狠狠看着江昇：“咱们俩的十事儿，永远完不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道路的挂角，唐怀恩跟那个很有山鸡哥气质的男人触了触手背：“三哥，你这来的，有点晚啊。”

　　‘山鸡哥’抬起自己手上的手表：“能来就不错了，我们几个被堵在玉函路了，操，交警一看我们骑摩托的，就和看到什么危险分子似的，但凡遇见交警，稍微开的快一点，就得拦下来盘问。这不今天正好俱乐部聚餐，看到你的消息，哥几个马上就来了。”

　　“也用不着这么多人......”

　　‘山鸡哥’道：“我也是这么说的啊，谁叫你人缘好，我随口一问谁来，大家伙儿就都跟过来都来了。”

　　江昇没想到宋怀恩一条讯息，竟然喊来这么多人。

　　“小兄弟，别误会，小八不是坏人，我也不是。你别看我长得凶，我是个好人，大大滴好人。我叫程山，你跟小八一块叫我三哥就行。我是个开摩托车店的，摩托发烧友俱乐部的管事儿，正经纳税人，就是长相不太正经，你别害怕。”

　　“三哥。”江昇笑了笑，嘴角的伤口裂开了，满嘴血腥味。

　　程山的东北口音一出，什么距离感都没有了。江诚是南方，很少能看到这么纯正口音的北方人，他直爽有趣，江昇很好奇，唐怀恩和自己年纪差不多，但是他们的社交圈，竟然奇迹般的完全不同。

　　“哎呦我，这孩子咋给人揍成这样？害能站稳啵？”他锤了一下江昇的肩膀，疼的江昇呲牙咧嘴的：“兄弟怎么称呼？看着文弱，玩儿还挺轰轰烈烈，人不英雄枉少年，先学挨打，自然而然就会打人了......”

　　唐怀恩看三哥扯远了，轻轻撞了一下程山的肩膀，真心的感谢 ：“三哥，今天谢了，过两天我在新家安顿好了，到你店里，给你帮忙。”

　　“那敢情好，正好店里新来了一辆车，给你看看，发动机特别带劲，你看了很肯定喜欢。”三哥嘿嘿一笑：““哥几个走了，这回能回去好好喝一顿了。”

　　唐怀恩依次给车友们打过招呼，目送着他们离开。

　　回去的路上，江昇看起来很兴奋。

　　“我挺好奇的，被揍成这样，有什么好兴奋的？”

　　江昇并没有告诉他的意图，闭着嘴不回答。

　　“我背着了一路，你谢谢不说就算了，可是你这都不搭理我，是不是就过分了？”

　　那天是江昇人生中第一次打架，当时是爽了，但是后遗症也很明显，手和胳膊都因为用了太大的力度，而变的颤抖，他一瘸一拐的，唐怀恩看他的样子实在可怜。

　　于是就自告奋勇背他回家。

　　“谢谢。”江昇道。

　　这声谢谢，唐怀恩总觉得有什么其他的意味，但是这么想，他又觉得自己跟个娘们似的矫情。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就随便一说，你还当真了。”

　　谢谢，真的谢谢。

　　如果不是唐怀恩，或许江昇还会再次躲开边野，就像从前的好几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