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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被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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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第五日了,宋斯乔还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
沈微月急得几乎坐立难安,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冒险出去打听打听。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难道是宋大哥回来了?沈微月面露惊喜,匆匆向门口走去。
可紧接着,敲门之人的耐性似乎迅速流逝,敲门声变得急促粗暴起来,成了砸门声。
沈微月猛地驻足。
这不是宋大哥,宋大哥绝不会这么粗鲁地砸门。
咚咚咚——
又多了一双手,砸门声愈发凌乱焦躁。
“开门!快开门!”
门口传来几声男人粗犷的喊叫。
难道又是官兵来搜查了?
不,不对。
沈微月很快否定了这个推测,因为据她所知谢昭现在正被叛军包围在禁宫,不可能还派人来搜查她。
难不成是有人想趁乱打劫?
外面的人甚至开始用脚踹门,小院子的大门不如高门大户那般结实,此时被他们踹得震颤不已,似乎随时都有垮塌的风险。
沈微月脸色微微泛白。
“快开门!”
她立即转身想跟上次一样躲进井下,可到了井边又想起,宋斯乔不在,没人拉她上来,若是他一直不回来,她岂不是会被困死在下面。
不行,不能躲在井里了。
她后退了两步,匆匆忙忙地冲进厨房找了根木棍抱在怀里防身用,接着回到房间躲进衣橱。
她紧紧搂着木棍,缩在角落里,屏息凝神,倾听着门口的动静,暗中祈祷那群人拍不开门就离开。
可她的愿望终究是落了空,很快门口就传来一声巨响——有人破门而入!
她听到一阵阵凌乱的脚步声在到处奔走,不多时就有人闯进了她的房间。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那脚步声在屋里转了一圈,又渐渐远离,就在沈微月正欲松一口气的时候,另一道脚步声走了进来。
“检查完了?”来者问道。
“完了,没人。”即将离去的人说道。
“床底下和柜子里呢?看了吗?”
“没……反正前面检查了那么多家都没人。”那人有些不耐烦。
“头儿说了,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要是被人发现漏了地方,有你好受的。”
来者说着,先蹲下身看了看床底,没发现人,又走向衣橱。
沈微月浑身紧绷如拉紧的弓弦,额头和背上都冒出层层冷汗。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停在衣橱门口。
她死死抓着木棍,因为太过用力而指节泛白。
哗啦一声,那人猛然拉开了衣橱。
沈微月抬手一棍子砸在他头上。
“呃!”那人痛呼一声,捂着额头连连后退,鲜血从他指缝中汩汩流出。
“什么人!”那人痛得龇牙咧嘴地喊道。
身后的男人也吓了一跳,看清衣橱里是个女人,他赶紧掏出别在裤腰带里的画像,对着沈微月比对了一番,脸上登时露出惊喜,高声道:“快过来,人找到了!”
那被砸了头的男人也顾不得额头的伤,抬眼望去。
“真的是她!”
其他人闻声纷纷赶来,几人惊喜地上前将沈微月拉了出来,后者举着棍子试图反击,可她一个弱女子哪是几个当兵的男人的对手,很快便被缴了械,掼倒在地。
“快带她去见王爷。”有人说道。
王爷?难道是谢昀?
谢昀抓她做什么?
“放开我!你们想干什么!”沈微月眼里盛满了恐惧,拼命挣扎。
然而任凭她拼尽全力也挣脱不开,就这么被绑着押进了献王府。
……
“呃——”
陌生的华丽房间,沈微月被人大力推了进去,双手被反绑着的她难以控制身体平衡,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押送她的人看也没看她一眼,关上门离开了。
沈微月忍着疼痛坐起身来,用力挣了挣,费了不少劲儿,身上绑着的绳子却是纹丝不动。
她站起身来四处寻找,想看看是否能找到什么利器割断绳子。
现在她身处献王府,不知道那个人抓她做什么,不过总归不会有什么好事,她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仔细搜了好一阵,还是一无所获,沈微月把目光投向桌上名贵的花瓶,走过去将它撞翻在地。
哗啦一声,花瓶七零八落,她背过身去蹲低,伸手去够地上的碎片。
这个姿势有些困难,她试了几次都没够到,挪了挪身子打算坐到地上去拿碎片。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厚重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来势极快,转眼就到了门口,紧接着大门被人推开,谢昀从容步入。
沈微月吓了一跳,身子一歪跌坐在地上。
谢昀的目光落在她身旁的碎瓷片上,又转回她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沈奉仪,好久不见,可还记得本王?”谢昀缓步走近。
沈微月略显慌乱地往后缩去。
谢昀来到她面前,俯身,手里的折扇探至她下巴,将她的脸抬起。
“想不到谢昭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的人,倒叫本王给找着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谢昀笑道,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
“你究竟想做什么?”沈微月警惕地盯着他。
“你说呢?”
沈微月略一思忖:“你想用我威胁谢昭?”
谢昀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置可否。
沈微月又道:“他不会为了我开宫门的,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你抓了我也没有用。”
这几日她偶尔会悄悄出门在附近走动,在坊里听到了不少消息,知道谢昭和叛军僵持在宫门前。
“有没有用就不劳沈奉仪操心了,”谢昀收了折扇:“不过有一事本王倒有些好奇,怎么沈奉仪不好好待在东宫,却跑到宫外来了?”
沈微月别开脸,并不打算回答。
谢昀也不生气,又道:“更好奇的是,沈奉仪为何会出现在,宋编撰的宅子里。”
看着面前的女人如他所想的那般变了脸色,露出慌乱神情,谢昀颇为满意。
“你说,本王若将此事告诉本王那三哥,他会怎么做?”
沈微月下意识地轻颤了颤:“不要,不要告诉他,我求求你……”
若是此事被谢昭知道,他一定不会放过她和宋斯乔,她自己死了也就罢了,可她不想连累宋斯乔。
“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能不告诉三哥呢?本王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他得知此事时的表情了,真是,令人期待。”
谢昀开怀大笑,甚是畅快。
“我求求你,不要告诉他,你要做什么我都配合你。”沈微月哀求道。
谢昀笑了好一会儿,他垂首望着地上的女人,讽刺地轻哼一声。
“沈奉仪怕是弄错了,你可没有资格同本王谈条件。”
闻言,沈微月几乎要瘫软在地,一阵阵绝望弥漫上来。
谢昀在她面前蹲下,手上的折扇落在她脸颊上,缓缓向下滑去,复又滑到她的下巴,猛地用力使她仰头。
“可惜了,这么美的一张脸,却是个荡/妇。”
沈微月涨红了脸,道:“我和宋大人清清白白……”
谢昀笑了笑:“这话留着跟谢昭解释吧,看他信是不信。”
沈微月下巴微微颤抖,谢昀道:“别着急,本王待会儿就带你去见他。”
这时,一名官兵匆匆跑了进来,对谢昀道:“王爷,不好了,城外突然出现大批军队!”
“什么?”谢昀脸色急转直下,眉头紧拧。
他无暇再搭理沈微月,转身大步而出:“舒将军呢?”
“舒将军已经带兵去明德门守城了。”
“立刻备马!”
“是!”
声音逐渐远去,门又被人关上了。
沈微月顿了顿,赶紧挪过去捡起瓷瓶碎片割绳子,现在外面越来越乱,说不定她能寻到机会逃走。
谢昀匆匆赶到时,新一轮的战争已然打响,明德门再次成为了一片血海。
天空中放起了通讯用的烟火,炸裂声传响彻整个长安城。
有人在给禁宫里的人报信。
舒望策马自战斗中心狂奔出来,他手里握着长剑,浑身染着不知多少人的鲜血。
飞奔至谢昀面前:“王爷!”
“怎么回事!来的是谁的人马?有多少兵力?”谢昀勒马,看着远处的景象勃然大怒。
“是韩极!末将估摸有十五万人马!”
谢昀道:“韩极?他不是在淮南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从靖远挟持皇帝到长安围攻禁宫,总共不过六日时间,就算韩极第一时间得知消息,也不可能带着十五万兵马从淮南赶到长安。
如此说来,他恐怕早就暗中做好了准备!
“中计了!”谢昀惊怒交加。
“不光如此,金吾卫也临阵倒戈,给淮南军开了门。”舒望道。
“什么?”谢昀目露凶光:“这么说金吾卫一开始就是假意追随,目的是为了给淮南军开城门,好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王爷,对方有十五万兵马,我们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舒望焦急地说道。
他们现在只剩八万余人,有一万余人守着禁宫,明德门处只有七万,远远不及韩极的十五万兵马,和他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谢昀略一思忖有了决断:“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放弃长安,立刻撤兵,从光化门北上!”
“是!”舒望立即调转马头返回调度兵马。
战场混乱不堪,用了近一个时辰,七万兵马才开始且战且退,往北边的光化门去。
谁知到了长安城中部,却和原本围守禁宫的兵马碰了头。
“王爷,舒将军!”一名将领匆匆上前:“太子开宫门反攻了!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谢昀脸上阴云密布,咬牙道:“往西走,先离开长安再说。”
几人刚调转方向,又一名副神色慌张地追上来道:“王爷,东边和西边都被淮南军给堵住了!”
舒望震颤:“来不及了,他们已经把我们包围了。”
谢昀近乎癫狂地狞笑:“好!好个谢昭!父皇!联合起来算计本王!”
从在靖远起,他们就已经算计好了,等着他来自投罗网!
父皇,就是偏心到如此地步。
他的眼里究竟有没有个他这个儿子?
谢昀不知自己究竟是愤怒更多还是悲痛更多。
好,既然如此,那就杀他个天翻地覆!
四周的喊杀声源源不绝,他双目通红,拔剑高举:“将士们,随我杀!”
舒望和众将领也纷纷举剑高呼:“杀——”
八万余镇北军,被人数超过两倍的淮南军和禁卫军围堵在长安城中心。
更加惨烈的战斗在瞬间爆发!
尸骨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五十丈宽的玄武大街,鲜血似乎将整个天地都浸染成红色。
淮南军和禁卫军犹如摧枯拉朽般碾压而过,镇北军败局已定,再无回天之力。
大军之中,谢昭铠甲加身,三军簇拥。
他神色从容,朗声道:“降者,不杀!”
混乱的战场上,闻声者无几,然而紧接着,他身边的禁卫军将士们跟着高声呼喊:“降者,不杀——”
更多的人听到声音,继续传递:“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声音如滚滚浪潮一般,席卷开来,从一个点呈扇形迅速扩展到整个战场。
那声音如有魔力一般,反复回荡,经久不消。
有绝望的士兵扔下了手里的铁剑,哐啷——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声音传来,这声音不断向四周扩散开去,并且越来越快,越来越广,如星星之火展开燎原之势。
终于,战场之上再也没有一个手持武器的镇北军。
镇北军,降了。
谢昀在亲兵的护卫下躲回了献王府,他打算用皇帝做人质,护他离开长安。
谁知到了王府才发现,皇帝已经被谢昭的人秘密救走。
气急败坏之下,他想起王府里还有一个沈微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