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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好 ...

  •   憬虞带着我在上海逛吃了几天,按理说,在她这个年纪能在上海中心有套自己名下的三居室已经算一个妥妥的富二代了,可是我俩还是很穷,尽管大学我就开始实习工作,可是始终没有存钱的习惯,憬虞大学四年天天泡图书馆看漫画,每月2000生活费,偌大的上海我们最大的爱好就是沿着江边散步,看霓虹闪烁,看人潮拥挤,手机响了,是江函,“我到浦东了你们在哪?”,我把周围的标志物拍下来给他看,微信里他无奈地抱怨说“大姐,你们那是浦西,别动,等我过来”。上一次见他还是两年前,夏天蝉鸣的清晨,天微微亮,宿舍门还没开他就提着一袋零食站在楼下等着了,陪我上了两节大课才回烟台继续他的漫漫医学路。他身高180,穿着整洁,戴着斯文的方框眼睛,还是一副博学的气质,人群中我觉得格外显眼,眼里有光,清澈明亮。他小跑着过来跟我们打招呼,“走吧,带你们去吃好吃的”。恰逢周末,人特别多,走了好一会才找了个风景还不错的空位置坐下来,我跟憬虞都只管听他安排,他绅士地倒茶点餐,等他忙完后我才问他来上海实习一切顺利吗?他腼腆地笑了笑,说都挺好,他瘦了,比之前成熟了,一顿轻松氛围的晚饭,聊了聊高中同学的近况和我们以后各自的打算。送我们回去的路上,暗淡晕黄的路灯下他突然收敛了笑容,严肃地问我,“不留下来陪我吗”?我抬眼望他,“不是早就问过这个问题吗”?他无奈地笑了,“好吧,我怕万一你改主意了呢”。我不知道怎样接话,憬虞在旁边自顾自地看着手机,好像周围发生的所有与她无关。我们在小区门口简单道别,江函直到见不着我们的背影才离开。
      回到屋里外面下起了小雨,我想跟江函说等雨停了再走,拿起手机还是觉得算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会不懂呢,何必多此一举再去打扰他的生活。我站在窗前发呆,看雨滴从玻璃上一行一行的滑下,好像玻璃被划开了一条一条透明的口子,憬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想什么呢?发呆的老毛病又犯了?我现在可没钱带你看心理医生了”。“没,闹市区回来想安静会”,憬虞又接着问:“所以……你都想好了”?我朝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她叹了口气,没办法地说:“好吧,哪天走”?我抬手算了下:“后天吧,后天宜出行”。她给了我一个白眼,“什么时候还开始迷信了”。我才想起来问她,怎么知道我打算离开的,她说,我那么大一活人站你俩旁边听不见吗?我问她,那你呢,有什么打算,她说,你不在就回重庆呗,已经习惯了重庆的火锅和长江,上海以后就是咱俩的后花园了。说完还忍不住感叹,哎,原本想陪你在这安定下来,既然舍不得那就回去吧。我说你可以跟我回去,她拒绝了,她说不想离家太近,心里的芥蒂始终不能消除。
      离开上海,和憬虞分别后我又回到了之前租的房子,房东想等有时间重新装修过了再出租,我直接租过来了,房间里的摆设和我走之前一样。之后我在金融城找到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我对工资没有特别高的要求,但是必须要有自己的时间,在这个物欲横流金钱至上的时代我也不想独善其身,只是比较而言更不愿意过早地成为金钱的奴役。入职没多久公司从上海空降过来一位新同事考察学习,传闻实际是过来整顿解决问题的。第一次见是他推开门从门口进来,皮肤白皙,微胖,比我想象中的年轻,娃娃脸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他径直走进办公室,在我旁边的位置坐下,碰巧那天的早会由我来汇报,我简洁地陈述完后,主管才向我们介绍他,之前就跟我们提起过他,说他毕业于名校,希望我们工作上的问题多向他请教,期间我一直在对着电脑打字,并不在意,一个新环境的接纳过程对我来说是很缓慢的,即使已经融入有一段时间了我还是感觉不到归属,置身事外。他在这边的临时办公点就是我旁边那个靠窗的位置。一早上我们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直到中午才有机会跟他搭上话。中午饭点,大家都下楼去吃饭了,我想着从家里带来的麦片还没吃完,就懒得下楼了,泡麦片的时候觉得尴尬,就问了一句要不要来点,我以为他会拒绝,他看了一眼干脆地说了一句,来点吧,我挺意外的,问他要不要加糖,说自己现在在戒糖,因为怕胖,他赶紧说,不用了,我正好也在减肥,似乎是在迎合我。我们聊到养生,他问我他看起来像多少岁,坦白说,我看不出来,本来想随口说三十岁,但是想到昨天下午旁边同事说他才24,我犹豫着说二十五六吧,他很开心听到这样的答案,眼里一下子有了光芒,他说我已经28岁了,我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说错话,和他的第一次交谈很轻松,他就像大学校园里阳光开朗的大男孩。我们加了微信,我说约周末去玩,他爽快地答应了。第二天中午我们一块下楼吃牛肉粉,因为觉得和他聊得来不算生人了,我毫不掩饰地直勾勾地盯着他,想看他吃第一口,他搅拌着,看着我有点结巴地说,你你吃啊,我并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好意思,在他吃完第一口后赶紧问他,好吃吗?他说,味道还行,事后想起来才觉得有些失态了,不过可以感觉到他对这边的饮食不是很适应。第三天早上他接了一个电话,他的声音就像从情感播音电台里传出来,很动听,一旁我不得不分心,想知道是谁给他打的电话,他报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我记下了他的生日,5月2号,金牛座,休息的时候我问他是不是金牛座。他惊讶地问我怎么知道,我说你早上不是接了个电话吗?他觉得不可思议,追问着说是接了个电话,可是你怎么知道是金牛座,我只能解释说因为我最好的朋友也是金牛座,生日只比你晚两天,他才终于肯相信没有再发问。到了周五下午总结会的时候,大家都分散站在投影幕布前准备,他站在边上,等着投影调试好,我装作不经意地扫过他,他靠着桌子站的笔直,表情漠然,皮肤很白,甚至觉得有点苍白了,有一种过于干净的气质。
      那个周末爸爸回来了,他让我跟他回一趟老家,所以周末我并没有联系他,在周一的早晨一见到他我装作才想起那件事的样子,抱歉地说,哦,说好周末带你去玩的,我忘了,他说,没事,我周末也在复盘。我没有直接跟他解释,因为结果并不会因此改变。我怕他一个人在外很难适应,所以会很热情地去和他拉进距离,有的时候他会一反常态地拒绝,甚至会表现得刻意和我保持距离,我没有过多地介怀,毕竟成年人的人情冷暖都是暗中标好价格的,一个非亲非故的异性对自己优于他人的照顾,谁知道是不是另有所图呢。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他来这已经两个星期了,又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另一个人不和我们一起,想换个口味,所以就只剩我和司宇了,我们在老位置坐下,和他一起的时候即使沉默我也并不觉得尴尬,所以也就不需要再尽力刻意地保持活跃,在他身边我觉得很安全,不需要那样的主动消耗去保护自己,反倒是他表现得有点不自然,主动找话题,我们说起了大学,我说我大学挺无聊的,女生不像你们男生喜欢打游戏喝酒,他脱口而出,谈恋爱啊,我被逗笑了,问他,和谁谈啊?他说,和我。我哑口无言,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这个坐在我面前,刚才我说他书生气很重,就把眼镜取下来向我证明不是,在我解释完书生气不是贬义,而是说学识渊博才作罢的男孩,我看着他,打破了沉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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