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封情书》秋枫里

3、他们接吻了

　　“大杭子，出大事了！”
　　于杭迷迷糊糊的，被严路威一个电话炸了起来。
　　“你老公跟人跑了！”
　　对方语气焦急，奈何于杭还处于梦中，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严路威直接狂奔到于杭寝室门口，将打开的朋友圈怼在了于杭脸上。
　　是一张合照，清晨的阳光刚好，铺洒在照片上的两个青涩面庞上。
　　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炸开了，于杭下意识抢过手机，颤抖的放大了照片里的每一处细节，最后依然不死心的阅读了文案。
　　不是很短的表白和官宣，是一大段文字，记录了两个人一开始怎么认识，到现在怎么偶遇，缘分竟然那么奇妙一类的话。
　　于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完的，在严路威问他你还好吗的时候，甚至还微笑的点了点头。
　　严路威愣了，和他预想当中的反应完全不同，提前百度到的“如何安慰一个失恋的人”也毫无用武之地。
　　“帮我做一份不能军训的报告交给学校，我要继续睡觉了。”
　　“哦，好。”
　　寝室里安静的只剩下秋天的风声，是那么刺骨寒凉。
　　于杭摸了摸脸，没有半分生气的掩头痛哭。
　　自己心上人十八年来的初恋，给了别人。
　　“原来心脏真的可以这么疼啊……”他嘴里念叨着，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你拒绝我，我都觉得，没关系，还有下一次机会，你是单身，我也是单身，我们……我，我迟早会打动你的。”
　　“你说我恶心，我觉得没事，让人转直不太可能，掰弯其实也很容易。”
　　“可你不是觉得同性恋恶心，你恶心的，是我喜欢你。”
　　于杭没有忍住，低低抽噎出声，“心脏怎么这么疼啊……”
　　“你说好不好笑？你让我这么难过，我却还是想着祝你幸福。”
　　“你看，我终于不能再去骚扰你了。”
　　果然啊，秋风是最让人哀伤的。
　　……
　　于杭在寝室睡了一周。
　　周栗约饭，他就说吃过了，点外卖。
　　严路威来找他，他就用被子捂住头，永远说好困，别打扰我睡觉。
　　其实他没有吃饭，喝了点水就算温饱，七天里只突然点了一次五百块钱的外卖，是自己母亲打来的补贴款，结果一次性暴饮暴食，吐得一塌糊涂。
　　他也没有睡觉，整夜整夜看着天上的月亮，哭的眼睛红肿，好不容易止住了，却在一不小心触及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再一次红了眼眶。
　　于杭自己也不清楚，喜欢怎么就能喜欢成这个样子。
　　这七天里，他瘦了十五斤。
　　一米八二的个子，就剩了一百零五斤。
　　后来，是周栗看不下去了，带着于杭去打工，继续挣这个月的饭钱。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是周栗见到他时说的第一句话。
　　于杭张了张嘴，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难看死了，不就一个宋维逸么，没了他你就活不了了？”
　　于杭点头，嗓音沙哑：“是真的，感觉快要死了。”
　　周栗抬手就是一巴掌，“你想想，你还有你妈，别一失恋就跟个娘们儿似的寻死觅活。”
　　于杭又点头：“所以我没死。”
　　周栗不说话了。
　　沉默良久，才轻轻开口道：“其实我挺羡慕你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真的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你肯定不懂，就心里总空落落的，然后我就会觉得你特别幸运。”
　　“好多人一辈子都找不到真爱，最后潦草结婚，也不过如此。”
　　于杭想了想，宋维逸带给他的改变真的很大，微微嗯了一声，眼睛里又感觉到一阵湿润。
　　周栗从口袋里取出一只香烟，笑着问于杭：“抽么？”
　　这次于杭摇头了，不过周栗又补了一句：“宋维逸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就这个牌子，软中华，现在你确定不再来一根么？”
　　没有回复，只是多了一只手过来，熟练地取了一根，用打火机点燃。
　　“你……一直都会抽烟？”
　　“恩，本来因为宋哥说他不喜欢，就戒了的，顺便也是为了省钱，给宋哥买鸡腿。”
　　周栗苦笑一声：“你别怪他。”
　　于杭眼睛里的泪滴顺着面颊滑落：“我怎么可能怪他？”
　　“是我错了，我本来想，和他一直做朋友就够了，他去哪我去哪，可这一想法实现不了了。”
　　“你们都觉得是我逼他，其实我也是没办法了，我只想留在他身边……我才是被逼得那一个。”
　　于杭突然笑了起来，“其实也值了，他的初吻，他的初拥，他的初牵，都是我的。”
　　“算了，就给你再放一天假，明天来洗盘子。”周栗打断了于杭的话头，心里有点微妙的不舒服，直觉让他躲避于杭此刻的不对劲，他也就随心而动了。
　　周栗走后，于杭大学以来第一次没有回寝室。
　　他去了食堂，隔着很远的看着宋维逸和照片上的男孩吃饭，然后跟着他们的步伐，自虐一样，越是痛苦，就越想知道，谈了恋爱的宋维逸有什么不同。
　　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和角度的问题，在某一个瞬间，两个人影重叠在了一起，像极了亲吻。
　　于杭浑身冰凉，转身就跑。
　　有些东西，已经没了。
　　他又该缩回自己的壳，过自己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