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西幻世界当国王》椿江

4、第 4 章 天色实

　　天色实在太黑了，难以视物，主事终于将他们放走。

　　这次工作，牺牲了太多人，有些人被汹涌的河水冲走了，或者被泥土埋掉了，艾尔波特见到了太多死亡。

　　她们离开时，地面上早以像河一样了，甚至有鱼在游着，艾尔波特已经很久没见过荤了，上次看到荤菜还是上个月跟城主耐特文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时候。她眼睛都绿了，刚要去抓鱼，却发现水面上漂着一个人。

　　她赶紧过去，两只手把人抓了起来，雨下的太大了，只能看到此人有角，还有心跳。她两手抱着这个人，一路淌水到了住所。

　　仆人居住的地方也已经被水淹了，只是比河堤边还是好很多。到了走廊上，虽然没什么挡雨效果，但是还是比外面好一点。她看了看，手里的这个人跟猜测的一样，是同样住在这里的兄弟姐妹之一，名字叫做卡金的男孩。

　　一起住这么久，她跟兄弟姐妹们都差不多认识，当然知道卡金住在哪里，便将卡金带去了他母亲那里。

　　卡金的母亲是一名人类，她在生下卡金后，身体一直不好，卡金八岁时，她便彻底病倒了，无法再站起来工作，卡金一直靠自己的食物养活两个人，因为不想饿死，他还给一些仆人提供一些服务，以收到非常少量的豆子。

　　他非常瘦弱。所有孩子都在与耐特文的会面上吃个饱，他不仅自己吃，还会偷偷藏，因此被耐特文亲自教训过，他的腿上有一道非常深非常长的疤痕，是在那时留下的。

　　这道伤没有杀死他。

　　本来他已经发了高热，他的母亲呜咽嚎哭着。跟他们同住的仆人因为实在受不了这对母子，而且卡金看起来快要死了，以后也不能找他们的岔，于是准备将他们丢出去。

　　是另一对母子接纳了他们，艾尔波特跟卡金在一起工作，晚上睡觉前听到女仆们说这件事，便将自己的草药送了过去。她认草药的本事是可莱丝教的，因为没什么时间，她认的不多。

　　她给的草药对高热有一定的效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药，卡金第二天好了很多，她出去工作时还去看了看，卡金已经能睁开眼了。那个时候离与耐特文的晚餐时间没几天了，她便省下了自己工作后得到的一些食物，带回来给卡金和他的母亲。

　　卡金好了起来，又开始工作。他和艾尔波特以及另一个收留他的兄弟姐妹的关系从此亲近了很多。

　　卡金的母亲见到自己的孩子被艾尔波特带回来，又惊又吓。

　　“只是昏迷而已，让他休息一晚吧。”艾尔波特安抚道。

　　室内一片黑暗，卡金的母亲躺在床上，有些忧虑地说，“今天所有人都去填补河堤了，听说住在海边的一些人也开始往这边迁徙，大家都再说会不会是海啸要来了？”

　　室内还有一双发亮的眼睛，那是耐特文的子女，也是收留了卡金他们的人，他刚刚回来，听到这个话，也有些害怕，“今天欧润和他的男仆说话，被我不小心听到了，他们说城里前两天来的那个精灵说，最近会下很多天的暴风雨，说不定会有海啸。”

　　“海啸会波及到我们这里吗？”艾尔波特问。

　　另一个仆人说，“海临城离海边太近了。如果有海啸，我们的城市会被冲垮的，我们的住所也会在水中被夷为平地，也许只有城堡才能坚守住。但是…”

　　但是，他们会被允许进入城堡吗，就算被允许，那些奴隶呢。

　　新城堡就快要完工了，建了好几年，终于要建好了，奴隶们可以暂时被安置到那里吗？

　　艾尔波特心里乱七八糟的，所有人都有些沉重，有人想打破这个氛围，“还不一定呢，现在才下一天，说不定过两天就停了。”

　　艾尔波特回到房间，大人们也在讨论这个事。大雨的声音像鞭炮一样响，在这样连续的嘈杂的声音中，夹杂着人们恐惧焦虑的讨论。

　　室内都漂着水，墙壁上也流满了水，人们将破破烂烂的床移到室内中间，这样才不会被墙上的水沾到。但是破烂的室内在下小雨，已经连成了串的水流下来，艾尔波特用泥土糊住了破口，但是不一会儿就被冲掉了，她便制作出更加坚硬的泥土，大量地附着在屋顶的稻草上。

　　屋顶上全是她糊的泥土，从她六岁起，每次下雨，她都会往上面补泥，其他房子的屋顶也都是她补的。

　　正想着，隔壁的房子里响起了声音，“艾尔波特！你回来了吗？”

　　“我来了！”她应了一声，挨个把大家的屋顶给糊好了，让他们不至于在雨水中睡觉。

　　第二天，第三天，雨没有停，还要工作。欧润说这种情况不好修炼，于是连上午也要工作了。

　　第四天，到了抬来早午饭的时间，去的管事却迟迟没有来，留下的管事们有些焦躁，等了一会儿，几个被叫去抬饭的奴隶们跑了过来，那是几个青壮年。

　　“跑了，跑了…”他们好像神智不清一样无力地喊着，一个管事紧紧抓住一个奴隶，“你说什么？！说清楚！”

　　这时，所有人都在森林里避雨，气氛沉重，他们从那单独回来的几个奴隶的身上，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令人不敢相信的事实。

　　“跑了…都乱套了…都乱套了，大人！城主大人带着一些男仆和侍卫走了！”

　　另一个奴隶说，“所有仆人都被支开，没有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管事们叫我们去抬食物，厨房里却一片狼藉，什么食物都没剩下，所有人都想逃命！”

　　“他们说，大海啸要来了！”

　　“百年一遇的大海啸，连城堡都顶不住…”

　　一句又一句，像一把把锤子一样锤在人们的脑子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满身雨水的主事们此时像奴隶那样可怜。

　　一个奴隶问，“那我们怎么办？我们还是奴隶吗？”

　　一个主事努了努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当然不算了。”一个声音响起。

　　所有人循声看去，十岁的艾尔波特站在雨水中。

　　她说，“想想办法吧，大家。奴隶们和平民们，仆人们，在大天灾面前，都是一样的了。城堡现在还能避雨，所有人先到城堡里去避雨吧。”

　　一个主事似乎想说什么，另一个主事却拉住了他。

　　艾尔波特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说完这话，她便淌水离开了，她的兄弟姐妹们一个个动了，跟在她身后。主食们也一个个动了。

　　“一个小屁孩，还是个女的，你听她的？”

　　“她说的没错。况且这样一句话，并没有什么大碍，听不听，我们都得去城堡里。”

　　只有奴隶们呆住了。他们从没被当做人来对待过，但是艾尔波特说大家都是一样的，这个说法震到了他们，不仅如此，艾尔波特让他们去城堡里避雨。他们从不敢靠近城堡，他们知道自己不能脏了大人们的眼，就算遥遥看了城堡一眼，都会被主事鞭笞，更别说靠近了。他们对于城堡，对于权力，有一种恐惧，进入城堡，对他们来说是恐惧大于高兴的。

　　但是谁都不想死，哪怕是奴隶，也有强盛的求生欲。

　　他们跟在后面，但是艾尔波特没有先进去城堡，而是先到了住的地方，她看了一圈，看来大家反应都挺快，已经没人在仆人住的地方了，于是这才淌水到了城堡里。

　　城堡里闹哄哄的，因为地势高，第一层里没有进水，只是很多人带进来的水让地面湿淋淋的。

　　“艾尔！”可莱丝走了过来，“我的孩子，你没事，太好了！”她抱了抱艾尔波特，“妈妈，我会两种魔法，我没事的。”

　　耐特文的孩子们进来了，主事们也进来了，后面，奴隶们有些畏畏缩缩，他们就现在阶梯下面，不敢走进大门。

　　有仆人发现了他们，“天哪，奴隶们怎么过来了，耐特文城主一走，他们就失去掌控了不成？主事们还在这里呢！这些臭老鼠，应该死在外面，不要妄图进来！”

　　有些人赞同他，有些人并不管这个事，艾尔波特走到门口，“进来吧。”她说。

　　明明艾尔波特只是跟他们一起工作的人之一，才十岁的恶魔，她的话不应该如此有重量，但是偏偏，听到她的肯定，奴隶们都走了进来，好像是正在听从她的命令一样。

　　“艾尔波特！你怎么敢！”一个地位有些高的仆人站了出来，他还想指责，艾尔波特一道风刃割掉了他的头发。

　　就差一点点，他的头就要被割掉了，仆人见自己的实力打不过艾尔波特，立马噤声，溜进了人群中。

　　奴隶们一进来，第一层就有些拥挤了。

　　可莱丝说，“有些人已经占了房间了，有些房间里有床和被褥，比起这里好很多。”

　　艾尔波特说，“我们也去占个。”

　　艾尔波特一动，卡金，葛布其和其他几个跟艾尔波特关系不错的兄弟姐妹便走了过来。平时住在一条街上的仆人们，也跟在了后面。

　　艾尔波特对兄弟姐妹们逐一点头，大家一起穿过人群，却带走了大部分人群，他们上到二楼，这里的房间被另一些平常一起训练的兄弟姐妹以及主事们占了大部分，丽丽说，“二楼大部分都是房间，三楼虽然也有一些房间，但是也有一些书房和宴厅。”

　　“除了床上的被褥，其他地方还存有被褥吗？”艾尔波特问。

　　“有的，在三楼的储藏室里。”

　　艾尔波特点点头，她太矮了，便用风让自己漂浮起来，转身面对人群，“人太多了，只有几个人占一间房的话其他人是不够的。城外还有平民，他们也会来这里求助，大家带上被褥，和像窗帘之类的其他能用的东西，一个房间里能躺多少人，就住多少吧。”

　　有人有异议，不希望这么挤，不希望让平民进来，艾尔波特平静地说，“随便你，反正大海啸来了都得死。”

　　那几个人顿时都不说话了，艾尔波特又说，“这时候了还在乎这些，不累吗。”

　　她让丽丽带路去三楼，所有人进去哄抢了被褥，大部分人都去了三楼，因为三楼更高，人更少。

　　艾尔波特也懒得下去，在三楼占了一间。她的房间里有卡金一家，葛布其一家以及几个兄弟姐妹，几个以前住在一起的仆人们。

　　其他人怎么安顿的她没有管了，她又累又饿。

　　“艾尔波特，我们现在怎么办？”有人轻声问。

　　“我也不知道啊。”艾尔波特轻声回答。

　　周围一开始还有人声，后面，人声也低了下去，周围只剩下雨打在城堡墙面上的声音。屋顶开始渗水，一滴滴打在地上，艾尔波特分神睁开眼睛，用泥巴糊住了漏水的地方。

　　睡了一觉起来，肚子饿的更厉害，没有什么人说话。所有人沉郁地透过被扯掉窗帘的窗户，看着黑漆漆的窗外。

　　有人在门口叫了一声，“艾尔波特，泽壬主事说大家需要商议一些接下来的办法，大家都下去了，你下去吗？”

　　艾尔波特点了点头，所有人到了一楼，他们这才发现，一楼里面已经聚集了许多平民，他们带来了许多被淋湿的东西，包括一些食物。

　　“这是我的食物！”一个瘦弱的男人正挡在自己的包裹前，“我明白你们需要食物，但是不能把我的全部夺走！我还有孩子…”他的身后，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也抱着他们自己的包。

　　几个仆人将男人打翻在地，扯走女人和孩子，在大人和孩子的哭声中，把所有食物都抱走了。

　　“天哪…”女人茫茫然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