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
母子俩走了两条街，陈启蹦蹦跳跳的，边走边玩，对什么东西都好奇，不时趴在玻璃橱窗往店里面看，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杨文玉也不催他，自己顺便放下行李袋歇歇脚。俩人走走停停，快10点才走到红桥商场楼下。
杨文玉抬头看着那矗立在市中心的漂亮建筑物，有些心虚。四层楼不算高，但十几米的红绸彩带从最顶层拉下来，挂满了大楼正面的外墙，特别有震撼力。一楼大门又高又宽，自动开合的玻璃门让母子俩特别惊奇。
杨文玉捏着儿子的手，犹豫半天，“小宝，我们先坐会儿再进去吧。”
她拉着儿子到正门前的花坛边坐下，观察着进进出出的人。
不时有车子在旁边停下，从车上下来的人，看着都是城里的有钱人，女的衣服光鲜亮丽，化了妆，有些还烫了头发，男的西装革履，有些梳着大背头，一副大老板的样子。
陈启对那些叔叔阿姨没啥兴趣，倒是正低头研究着花坛角落里的一个蚂蚁穴。他拿一根小树枝去戳蚁穴旁边松软的泥土，又拿鞋子拍了拍，顿时扬起一些尘土。
“你们干嘛呢？！”
杨文玉吓一跳，陈启也闻声抬起头来。
一个穿制服的保安正气势汹汹，大步走过来。
“我盯你们半天了，你怎么看孩子的，磁块抠烂了，你们赔吗？！这是进口的瓷砖，你们赔得起吗？！”
杨文玉第一眼只觉得这个保安流里流气的，蓄着两撇小胡子，倒有几分像电影里的汉奸。她被训得有点茫然，低头去看陈启，孩子光着一只脚蹲在花坛边，一只鞋子还拿在手里。再去看他脚边，一块瓷砖缺了一角，缺的那一角就掉落在旁边。
她正想问孩子怎么回事，陈启已经站起来了。
“我没抠，它本来就是坏的，刚刚就是这样的。”
陈启毫不怯场，挺直腰杆直视小胡子保安，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着倔强的光。
“你不抠它，它能自己掉下来吗？！”保安指着地上的小块瓷砖，故意提高嗓门吼陈启。
他想以势压人。
“它就是自己掉的。”陈启没有大喊，但小孩子的音调高，四周的人都能听得清楚。
“它自己还长腿掉了？！”
“是！”
被一个孩子这样针尖对麦芒，看热闹的就有人不友好地笑了。
“你还嘴硬！”保安脸色很不好看，边说边撸起了袖子。
“啊！对不起，对不起，别打孩子，孩子不懂事。”
杨文玉以为保安要打人，赶忙要把陈启往身后拉，陈启就是站着纹丝不动，一脸倔强的表情，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了解儿子，陈启说没有就是没有，但小胡子保安却不听她的解释，只凶神恶煞地盯着陈启。
“哟呵！还跟我死犟是吧！”
红桥商场开业后，周边聚集了不少乞丐、捡破烂的，都在打商场主意，还有骑三轮车的，摆地摊的，都在附近转悠，小胡子保安就想着杀鸡给猴看，要树立起自己的威信。毕竟，他昨天刚被提拔当了保安队的临时负责人。他要让那些“闲杂人等”知道点厉害，少来这边碍眼。刚巧，正琢磨这事儿呢，陈启就自己送上门来。
他刚才观察过了，这俩人看穿着就知道是刚从乡下来的，他们看啥都新鲜的样子更暴露了自己的无知，俩人在大门口东张西望的，也不敢进商场，女孩手里还提着个老旧的行李袋，他就以为是捡破烂的。
女孩长得文静乖巧，看着就很好拿捏，男孩年纪小，料想也没什么反抗能力，就被他忽略了。
他本来也只是做做样子，要是这俩人能被他吓哭、吓到当场求饶是最好，他顺便一通批评教育，今天的目的就达到了。没想到，这个小男孩竟然是只小刺猬。
“大哥，孩子说了，这个不是他弄坏的，孩子不会骗人的。”
杨文玉好声好气地解释，保安却根本不听她说。
不远处蹲着几个捡破烂的都站起来看热闹。
“那边出事了。”
“就那个张保安，又在欺负人了。”
“当个破保安，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就是，什么事都管，管的那么宽，他咋不上天呢！”
张保安气得咬牙切齿，眼里在喷火啊，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他冲杨文玉大吼：“孩子不会骗人？那还是我冤枉他了啊？！”接着又冲陈启大吼，“我告诉你，这个地方就是归我管，老子今天不收拾你，我就不姓张！”
说完，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下手要去抓陈启。
杨文玉知道这个保安是不打算讲道理了，甚至是失去了理智。
“小宝，快跑！”
面对一只疯狗，如果不能一招致命，就一定要赶紧跑。
陈启在乡下可是跟猴子一样整天上蹿下跳的，想抓住他没那么容易。
一大一小在商场面前的广场追逐，张保安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陈启还时不时回头来冲张保安做鬼脸，那几个看热闹的捧腹大笑。
张保安被如此羞辱，简直气到抓狂。
这个时候，商场走出来另一名保安，张保安看到了援兵，气喘吁吁地喊：“小刘，抓、抓住他！搞、搞破坏的！”
小刘是个十七八岁的黑瘦小伙子，听到张保安指示，立马去追陈启。两个大人前后包抄，这才把陈启给逮住了。
杨文玉着急地跑过来，要去抢陈启：“别打孩子，别打孩子，有事好好说，我是孩子的妈妈，有事可以跟我说。要是弄坏了东西，我们可以赔钱，”
“赔钱？！赔钱就想了事？老子，老子今天不揍死你。”
“打人啦！打人啦！要打死人啦！”陈启被张保安抓在手里，一边踢打他，一边本能地求救大喊。
“张哥，这孩子犯啥错误啦？”小刘一脸不解。
“这小刺头，我看着他在那边抠瓷砖，我要是晚一点到，他能把花圃都拆了。老总都说了，这花圃可算是咱们商场的门面，他这是想给我们商场抹黑呢！”
张保安想争取小刘的帮助，睁眼说瞎话都不带卡壳的。
“你骗人！我没有抠！”陈启气鼓鼓的，却毫不怯场。
“你这臭小子还嘴硬！看我不修理你！”
张保安一只手抓住陈启的胳膊，抬起另一只手想打人，陈启猛地去咬张保安抓自己的那只手臂。
“啊！”
张保安一声惨叫，陈启又狠狠地踩了他的脚背，他这才疼得他不得不放手。
陈启趁机想溜走，无奈被小刘摁住了。
“嘿，你小子，牙齿这么锋利，咬了人还想跑。”小刘并不想伤害一个孩子，但张保安是他老大，他也不能坐视不管。
张保安一看自己的手臂，都被咬出血来了，脚背也很痛，胸腔里一股怒火在烧啊。
“他娘的，你属狗的啊？！”
小刘一看张保安手臂的伤口，吓了一跳，“哎呀，张哥，你的手在流血。”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旁人纷纷驻足观看，很快就围成了一个圈。
这个时间点，白领阶层一般都在办公楼里上班，逛街的夫人们不会屈尊来凑这个热闹，所以围观群众大多是在商场及周边讨生活的普通小市民，有骑三轮车的，有摆地摊的，有扫大街的，有在这商场打工的，也有一些退休老人和家庭主妇。
“这是干嘛呢？”
“不知道啊，这保安在抓人，应该是孩子干啥坏事了吧。”
“说是孩子抠磁块呢，把花坛的磁块抠坏了。”
“抠坏了就赔钱呗，这是要打人呢？”
“就是说呢，一个大老爷们跟个孩子过不去！”
舆论的风头对张保安不利，张保安越发气愤，明明受伤的是他啊！
他揪住了陈启的耳朵，用力一拧。
陈启“哇”一声就哭了，感觉耳朵都要被拧掉了。
杨文玉看到这一幕，瞬间泪水决堤。她自己都从没舍得这样打孩子，这只疯狗竟然这样下狠手。
杨文玉突然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低头用力撞开了张保安，又从小刘手里抢过了陈启，把陈启死死抱在怀里。
“你们要打孩子，先把我打死吧！”
杨文玉说完，搂着陈启失声痛哭。打在儿身，痛在母心啊！她觉得自己真是太没用了，说好要带孩子来花城开启新生活，这才刚到没几个小时，就让孩子受这样的委屈。在沟子村被欺负，躲到花城还要被欺负，这个世界就这样容不下他们娘儿俩吗？！
母子俩顿时哭作一团。
花坛边的不远处，一群穿职业装的男男女女正簇拥着一位身材高挑、气质沉稳的年轻男人往一辆黑色大奔走去。男人浓眉上扬，目若朗星，线条分明的脸上透着几分刚毅。他就是纪昌公司的未来接班人，纪辰宇。
纪昌公司以房地产起家，红桥雅苑就是纪昌公司开发的小区。纪昌公司近年来尝试拓展业务范畴，看准了国内商业综合体的发展趋势，在开发红桥雅苑的时候就同期建设了红桥商场。
纪海丰去年做了一场大手术后，身体大不如前，公司里就有人想取而代之，首当其冲就是他的亲弟弟。纪海丰对红桥商场寄以厚望，希望儿子纪辰宇能把这个项目做出成绩来，用实力镇压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于是不顾儿子反对，替他办理了回国手续，派人从美国把他“请”了回来。
这是飞机落地的第三天，纪辰宇觉得自己时差都还没倒过来，已经开始了连轴转的工作节奏。
纪海丰找他谈话后，他就像变了个人，收起了往日的懒散不羁，穿上名贵西装，埋头公司业务，俨然一副商业新秀的模样。纪海丰很欣慰，虎父焉有犬子。
纪辰宇边走边跟身边一个快要谢顶的中年男人交待工作，中年男人频频点头。中年男人叫黄会聪，是红桥商场的总经理。
原本他们这一行人是从员工通道出来的，经过花圃时，就看到杨文玉抱着陈启在哭，张保安在旁边凶神恶煞地挽袖子。
“黄总？”纪辰宇皱眉，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黄会聪。
黄会聪也是一脸茫然。
“管经理，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商场部的管继明赶紧冲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