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满溢（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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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新对茶叶很满意，脸上的笑就没消过。
“这是伯父的。”沈念拿起手边的礼盒。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谨守业时，他总有些紧张，或许是因为他与谨深相似的眉眼，让他不想敷衍。
谨守业心思细腻，一早就发现了沈念对他过于敬畏，看着他清澈直白的眼睛，有些意外。
“谢谢。”
是手表。
沈念为此苦苦思索，不知道要送伯父什么，谨深觉得男人的东西无非那几样，衣服鞋子之类，谨深的尺码他晓得，但是伯父的他根本不知道，怎么买？这不是为难么。
为此魂不守舍好几天，有次无意间看到谨深戴了块手表，衬的人精神了不少，不由分说拉过谨深的手，细细端详，啧啧赞叹，越看越满意，就是这个了。
谨深戴着好看，伯父也是一样的。
谨守业戴上手表，效果如预想般不错，“有心了。”
沈念腼腆的笑了。
谨守业把捂热的红包拿出，严肃的脸庞柔和了不少，“今天是大年初一，应该是长辈送小辈，我们没有准备什么，别见怪。”
沈念看了谨深一眼，谨深笑着对他点了一下头。
“谢谢伯父。”沈念双手接过，红包分量很足。
李承新重新添茶，发现水壶已经干了，他站起来，“我去接水。”
“小谨有没有欺负你?要是他欺负你，你和我说，我收拾他。”谨守业说着警告的看了谨深一眼，沈念笑眯眯的看着谨深，颇有狐假虎威的架势。
哼哼，我已经找到靠山了，看你以后敢不敢负我。
谨深看他那小样子，恨不得把人拢在怀里宠，哪里会欺负呢。
李承新听着客厅里的欢声笑语，家里很久……不，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果然，找omega是没错的，都是一群alpha，不发疯才怪。
alpha对信息素敏感的要命，也不知是福是祸。
不过，还得确认一些事。
李承新轻轻捻了捻茶叶，眸子里闪烁着奇异的光。
“水来了。”李承新提着水壶走过来，挨个添了茶。
沈念说的口干，抬起就要喝。
“小心！有点烫。”李承新忙道。
“我知道了，谢谢伯父。”沈念吹了吹，小小抿了一口，对李承新绽开笑容，道：“好喝。”
这孩子真招人疼，那两个没良心的就没说过他泡的茶好喝，有点心酸，也有点心虚。
“好喝就多喝一点。”李承新语气不自觉有些哄，谨守业撇了他一眼，这人这么说得出口。
要你管，李承新瞪了他一眼。
“好。”沈念很诚实。
如他所愿，沈念多喝了两杯，没说几句就困的睁不开眼。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还是困，眯着眼睛晃了一下，不受控制的往一旁倒，落入早早准备好的怀抱中。
谨守业放下举到唇边的茶水，杯子早已凉透。
谨深低头看了沈念一眼，轻声喃昵：“念念?”
沈念：“……”
“走吧。”
李承新正色道，脸上满是认真。
既然做了，那就做到底吧。
地下室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影子都落在脚下。
沈念安静的躺在实验床上，脸被灯一照苍白的吓人，像待宰的小白鼠，这张床谨深半年就要上来一次，熟的很。
谨守业打开仪器，确认无误，李承新穿着实验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如发的透明管，透明管连接旁边的仪器，乍一看他像是在握空气，也不知道这管子是怎么弄出来的。
李承新两眼放光，做实验对他来说比玩和吃更高兴，“我开始了。”
谨深说：“轻一点。”
李承新点点头，道：“放心。”
腺体是除大脑外，另一个精细的器官，容不得出错，李承新专业四十年，保证没问题。
发细管深入腺体，连接的仪器数据跳动不停，谨守业拿着本子眼疾手快的记下看不懂的文字。
兰花香很浓郁，整个地下室都是。
谨深头也不抬，紧紧盯着沈念，生怕错过他脸上的表情，可惜沈念睡的很乖，一点不闹。
腺体除了alpha的牙齿，平常的触碰都要小心，发细管精细，材质特殊，专门是为采集信息素而生，谨深用过几次，已经没有感觉了。
沈念第一次用，可能会不适，他要盯紧了，要是不舒服，立马叫停。
他想多了，发细管触感几乎没有，这是获得过认证的，哪里是能他随心判定的。
兰花香在空旷的房间无着落，渐渐循到了青木香，围到了青木身边。
兰花探知到了青木的意图，没有拒绝。
“呜。”突然，沈念小猫似的呜咽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
谨深抬头眼巴巴的看着李承新。
李承新差点手抖，忙抽出发细管。
谨深揉揉沈念的头，目光温柔如水。
仪器还没有停，谨守业目光有些深沉，对谨深低声道：“胡闹！”
李承新也不赞同的看着他。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谨深捏了捏沈念的手，他说：“第二次失控的时候。”
谨深失控过三次。
一次失控是在储物间，一次是沈念在酒店发热期时，还有一次是在东城湿地。
第一次他就要扛过去了，突然寻到了一丝信息素，一丝信息素足以令他发狂，疯了一般要标记omega，他给了omega信息，希望他同意，omega执意要走，他情绪失控下标记了omega。
第二次是omega发热期，那时omega信息素诱惑至极，他受不住，理智让他不能强行标记，所以他用了抑制剂，也是那时他发现了，他似乎可以左右omega的想法和一些身体的反应。
第三次不用说，alpha哄骗omega，omega欣喜若狂，甘愿沉沦，发热期提前了，omega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其实是alpha的诱骗。
还有一次是去外面吃饭，回来沈念就不舒服，上吐下泻的，虽然饭菜有问题，但是没那么严重，谨深放大了沈念的身体反应。
alpha用信息素传递信息，把omega的一丝情绪放大，让omega以为是自己的情绪，自然而然的出现反应。
这种事谨守业与李承新见过，不足为奇，等级高的alpha都会，比如等级低的见到等级高的会瑟瑟发抖，直不起腰，是因为等级高的alpha释放的信息素信息是压制和恐吓，等级低的人一接收到就会出现反应。
“小念知道么?”谨守业问。
谨深摇头，“他不知道。”
沈念根本没有察觉，也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他没有这个概念。
“你不是喜欢他吗？”
谨深的表现明明是爱入骨髓，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李承新不明白，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信息素传递信息次数太多的话，会对身体产生影响，谨深他到底懂不懂。
懂吗?懂啊！
爱吗?爱啊！
因爱生怖，因爱生惧。
因为爱所以不自信，因为喜欢所以不敢，谨深用这种方式来证明沈念的爱。
alpha传递信息给omega，omega反应剧烈说明omega认可alpha，这是爱极的表现，若是omega感受不到alpha的信息，那么omega与alpha从信息素上就是无缘的。
恰好，谨深与沈念的契合度是百分百之百。
谨深没有安心，相反他更加不确信，到底是沈念心底的反应还是因为契合度，说到底是贪心，想要他不是因为契合度的喜欢，只是喜欢谨深这个人，想要他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很无耻对吧，为了证明沈念的爱所以在暗中使用，哪怕让沈念受到影响。
谨深能拥有的东西不多，谨守业和李承新总是不让他过于看重什么，害怕他迷恋而忘了自己。
喜恶过于外露，对他是致命的，二十六年了，他一直戴着面具活着，不敢与人深交，创立公司的老人都被他逼走了，就像电视剧里恶人常说的话——你知道的太多了。
他一直这样对人对物，直到遇到沈念，他像小太阳温暖又热情，父母疼爱，朋友喜欢，心思单纯，他怎能不动心呢。
面对沈念清澈的眼睛时，他始终无法狠心拒绝，人总要为自己活一次才不枉来人间走一遭，他想着只要沈念能高兴，就算下一刻让他去死也甘愿。
本是孤魂，恐会伤人。
可是，孤魂也会渴望温暖啊。
“滴、滴、滴……”
冰冷的仪器发出固定的声音，机械的重复着，只要打开，永不停歇，直到生锈老化，不再运转。
李承新罕见的有些沉默，以往做实验，不管成功还是失败，他都保持热情，可是今天，他闭麦了。
谨守业把一直工作的仪器关了，没有去拿实验报告，他拍了拍谨深的肩膀，几次欲言又止，终于道：“上去吧。”
谨深“嗯”了一声，没有抬头，抄手抱起沉睡的沈念，一步一步往外走，背影宽阔又单薄。
李承新眼神没有焦距，喃喃自语道：“我们……好像做错了。”
他一直坚信自己的决定，只要做了就不会反悔，可是今天他头一次质疑自己，这二十多年，他当初的决定真的正确吗？
为了这些不能公开的实验，不能展露的数据，他们做的有什么意义呢?每一个实验报告震惊世界又怎么样，不知道那一天会变成灰烬。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满溢（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