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堡垒 克里斯目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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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来了东五区，海雾就一头扎进了样本研究工作里。林复把许知著派给他打下手，还把自己的实验室让出来，下令不许任何人打扰他，连林复自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一直没出现。
海雾没日没夜干了几天，终于有了点成果。他用光脑发了个讯息给林复，而后揉揉眼睛，走出实验室。
已经是深夜，实验室里撒下一片柔和的灯光。海雾没有苛待助手的习惯，许知著早已回去睡了，实验室只留下他一个人。
海雾关灯离开，外面的走廊竟然一片漆黑。黑暗向两边无限延展，好像将他吞噬进一个异域空间。
这不对。研究重地，即使没有灯光，也该有值夜的卫兵。
他把手放在门把上，提起万分谨慎，向黑暗中踏出一步。
耳边呼啸而来一阵风声。
海雾一惊，旋即感到有一只手从背后穿出，扼住了他的脖子！
“别乱动。”一道冷酷的声音响起。
海雾腰间一麻，立刻浑身无力，不知道被什么击中了。他说不出话，喉咙处的手像钢铁一样硬。在令人窒息的痛苦中，他唯一能想到的是——这是一只军人的手。
背后那个人身手敏捷，拖着他这样一个大活人仿佛没什么重量似的，一路疾行。
不知道拐了几个弯，穿过层层门禁，这个人竟带着他一路往地下深处走。沿途没有一个警卫，也没有一丝灯光，海雾求救无门。
直到最后一扇门，那个人从他的外衣口袋里摸出一张身份识别卡——那是林复给他的，有着这座研究所畅行无阻的权限——打开了门。
房间里亮起微弱的光，照在一个赤身裸体的人身上。海雾睁大眼睛，认出那具躺在医疗舱里的身体——是陆彧阳。
陆彧阳躺在一个透明的医疗舱里，身上黏着各式各样的管子，仿佛被触手包围。细小的伤口在他躯干上出现又消失，医疗器械始终嗡嗡作响。房间里的屏幕上闪烁着生命指标，海雾用余光看过去，知道他只是在沉睡。
“上校！”背后挟制他的人猛地放开手，冲了上去。海雾被推倒在地，捂住喉咙，疯狂咳起来。
那些管子仿佛被惊动了一样，统统缩回去，医疗舱升起。
陆彧阳仿佛从梦里醒来，缓缓睁眼，认出了来人：“克里斯，你在做什么？”
克里斯急切地将他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上校，你有没有事？我听说他们把你关起来了！我是来救你的！”
“谁要你救？”陆彧阳瞥了他一眼。
克里斯噎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军部那群小人，他们污蔑你！他们说你…其实就是嫉妒你！我，我一听说消息就来了…”
“你被骗了。”陆彧阳淡淡道。
“啊？”克里斯傻眼了，“上校，你说什么？”
陆彧阳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走出医疗舱：“你回去吧。”
“可，可是…”克里斯犹豫。
陆彧阳说：“我不知道是谁透露给你这个消息的，但对方显然不怀好意。你前脚进来，后脚就会有人搜集证据，呈到军部。但凡有点脑子，你也做不出夜闯研究所的蠢事。”
陆彧阳扯过克里斯手臂上的光脑，随手点了几下：“安娜贝尔，克里斯侵入了研究所，请你把入侵痕迹销毁，替他收个尾。另外关他十天禁闭。”
光脑中传出一道柔和的女性嗓音：“很抱歉，上校，我没有看住他，同样负有责任。等您回来，我会向您请罪。目前监控显示，研究所的警卫队已经发现异常，正在向您所在的位置赶去，请让克里斯尽快离开。”
克里斯垂着头，不敢多说一句，转身就跑。这一转身，看到地上蜷缩的人影，才想起自己还绑了个人，又傻在那儿了：“上校，那这个人怎么办？”
陆彧阳深深皱眉：“他是谁？”
“我不知道，但我见过他的身份识别卡。黑色的，最高权限的那种。”克里斯比划了两下，“我猜关你的地方一定很机密，他的卡可能有用。救你出去的时候，万一被人盯上了，还能拿他做个人质，就绑过来了。”
陆彧阳额角跳了跳：“扶起来我看看。”
克里斯连忙把地上的人扶起来，拨开他微卷的头发，露出一张光洁饱满的脸。
陆彧阳的目光凝住了，和那双湖绿色的眼睛对视。
他忍耐道：“克里斯，你不认识他吗？”
“不认识啊。”克里斯无辜地摇头。
陆彧阳只觉得一生的耐心都要在克里斯身上用光了。他说：“这是海雾教授。”
“什么？！”克里斯目瞪口呆，话都开始结巴，“海，海教授…是那个海教授吗？”
这下不用陆彧阳再说，克里斯真正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海教授是享誉联盟的学者，在生物学、神经学领域都有重大贡献，他的父亲海因茨·洛茨被誉为“人类最后的希望”。比起绑架他，入侵研究所简直算是不足一提小事。后者顶多在军部被撤职处分，前者几乎就是联盟公敌。
克里斯望着海雾脖子上被自己掐出来的青紫伤痕，感到欲哭无泪。
陆彧阳思考着措辞。
这时克里斯的光脑“滴”的一声，安娜贝尔的声音响起：“上校，警卫队还有五分钟抵达。”
陆彧阳看了克里斯一眼，克里斯心领神会，转身迅速溜走。
陆彧阳走到海雾面前，低声说：“教授，得罪了。”然后把海雾打横抱起，放进医疗舱，自己也侧躺进去，顺便捂住了他的嘴。医疗舱转换成深色模式，从外面什么也看不清。
“等等，唔——”
陆彧阳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海雾长这么大，都没有像今晚这样狼狈过。莫名其妙被卷进来，还被一路拖行，膝盖、手肘都磨破了，更别提喉咙还隐隐作痛。他拼命挣扎了两下，无奈陆彧阳的手像钢铁一样，毫不动摇。一只捂住他的嘴，一只穿过背，扣住他的腰，两条腿也被死死压制着。
陆彧阳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放轻松，教授。”
海雾愤怒地“唔唔”了两声。
仿佛知道他并不好受，陆彧阳指挥着那些触手一样的管子贴了过来，吸附在海雾的脖子和四肢受伤的地方。在医疗舱的作用下，伤口缓缓愈合。
海雾感觉到一阵清凉，终于停止无谓的挣扎。
“陆上校，你没事吧？”
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小小房间里一下子涌进数十个卫兵，以及几个身着白色大褂的研究员。克里斯隐入黑暗中，一晃就没了踪影，这里只剩下仪器的声响。
陆彧阳的声音从医疗舱中传出来：“出什么事了吗？”
“有人闯进了研究所。”卫兵队长道，“守卫都被打了麻醉，监控也被破坏了——您没事就好。”
自从陆彧阳入驻联盟军医院“调养身体”，研究所的保卫力量已经上升了一个等级。再加上原本的安保力量，本不该这么容易被入侵。尽管对此感到十分诧异，卫兵队长还是决定承担失职责任，并如实向上级报告。
“上校，对此次事件我感到非常抱歉，打扰您的休息了。如果您这边没事，我们还要去巡查其他地方，追捕入侵者。”
“嗯，你们去吧。”
卫兵队长原地敬了一个军礼，带着人退向门口。
“等等。”忽然一个声音说道。
卫兵队长身后走出一个人影，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研究员。他的目光放在屏幕上，那里流动着陆彧阳的各项身体数据。他开口说：“数据不对。”
“林教授，您的意思是？”
“我要为陆上校做一次身体检查。”
林复向医疗舱走去。
在他开口的一瞬间，海雾就认出了林复的声音。他眼睛一亮，下意识想求救，但林复的这句话把他钉在了原地。
数据不对。是的，他现在躺在陆彧阳的医疗舱里，屏幕上的数据是他的。凭林复的能力，当然能一眼看出他和陆彧阳的数据不同。
而他的身体状况，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林复也不行。
海雾心念电转，原本推拒陆彧阳的双手忽然放下来，紧紧搭在陆彧阳肩膀上，用一种急切的眼神看着这位上校。
陆彧阳当然也不想让林复发觉异常。他勾了勾手指，原本贴在海雾身上的治疗管像软蛇一样缠回他身上。他冷静地说：“林教授，你看错了吧。”
林复一怔，回头去看屏幕，数据果然恢复正常，刚才一瞥下的异样仿佛只是眼花。
可能是这两天太累了。作为联盟东五区研究所的首席专家，陆彧阳的“身体检查”自然由他负责，这也是为什么海雾连着好几天都没有见到他的原因。
“抱歉，陆上校。”林复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如果你有不舒服的地方，请及时通知我，我好为你调整下一步的检查方案。”
“没问题。”
林复于是随着警卫队一起离开了。脚步声消失在房间里，一切安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堡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