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烈生长》糖汤一碗

11、生日 下车以后，

　　下车以后，孟晨觉得头有些晕，眼睛也有点花，身上热乎乎的，这种感觉从刚才开始就已经慢慢有实感了。

　　还以为他真的酒量好，没想到是消化得慢，到现在才上头。

　　尤其在坐电梯上楼之后，这种头晕的实感甚至达到了顶峰。

　　他外表还是一副十分淡定的样子，帮宋仁安把东西放在他接下来要住好几天的客房里，又告诉宋仁安怎么开浴室的淋浴头，就回了自己房间。

　　现在酒劲儿上来的还不是太大，孟晨脱了衣服，就去浴室里洗了澡。

　　本来想让自己清醒清醒，没想到洗完澡之后头更晕了，脑袋里一片雾蒙蒙的。

　　孟晨想躺着先休息一会儿，偏偏这个时候嗓子干涩极了，甚至有些刺痛感。

　　房间里除了卫生间里的水，没有半点可饮用水源。

　　他想走出去倒点水，却让他见识到什么是真实的天旋地转。

　　他勉强稳住身体，走出房间，往客厅那边走，也许是参照物不强烈的原因，眼前天旋地转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庆幸的是，他现在就算再晕，神智也是清醒的。

　　所以就算身体没有感觉他也知道自己是醉了，再这样走下去，身体也一定是摇摇晃晃的，甚至还可能摔倒。

　　他后背抵着墙，伸手揉了揉额头，缓解了下头晕。

　　再睁开眼时，眼前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双脚。

　　孟晨缓缓抬头，一张有些扭曲的脸出现在他视野中。

　　虽然扭曲了，但是能看出这是宋仁安，他看上去，正仔细端详他。

　　事实确实如此，宋仁安洗完澡一出门，就看到孟晨正后背撑着墙，一副很难受的样子，就赶紧走过来。

　　“你脸怎么红了？”

　　孟晨被酒精熏得这样通红的脸，还是宋仁安第一次见，这种程度的红，可比他上一次见到他喝醉的样子严重多了。

　　他左看看右看看，越看心里的猎奇心就越重。

　　这一次，他总不能再保持理智了吧。

　　“醉了？”宋仁安忍不住笑着逗他。

　　孟晨睁着一双蒙着一层薄薄水雾的眼睛，迷茫的看着他。

　　像一只平时深藏不露的北极狼，突然一下子就变成了毛软可以让人随意rua的白色小狐狸。

　　“真醉啦？！”宋仁安嘴角瞬间就咧到了耳朵根。

　　他忍不住伸手，朝着他脸缓缓靠近。

　　就在这时，孟晨突然不冷不热开口，“没有。”

　　宋仁安手瞬间僵住，也就在这瞬间，他眼前人畜无害的小白狐眼神瞬间变回了深藏不露的北极狐，看上去好像想把他这只是手废了。

　　他赶紧放下手，换成一本正经严肃脸，“你看你脸都红成这样了，我扶你去休息吧。”

　　孟晨现在确实很需要休息，也确实凭他一个人几乎不可能顺利回房间了，就任由宋仁安把自己扶回了房间。

　　又突然想起他刚刚出去就是为了喝水，赶忙伸手拉住了宋仁安，“帮我倒杯水。”

　　他现在头晕的厉害，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刚才拉到的是什么，他确定宋仁安听到了他的话，一定会给他倒来一杯水，就直接躺回床上闭目养神了。

　　只有宋仁安呆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才稍稍回过神儿来。

　　孟晨刚刚，拉了他的手，准确的说是，在他的手心轻轻拂了一下 ，又捏住他指尖，拉了一下。

　　他回过神来再看向他时，他已经安静躺在床上睡着了，也或许只是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胸腔因为呼吸而有节律地微微起伏着。

　　身上穿的白T恤领口有些大，左肩露出大半截皮肤。

　　或许是洗澡的原因，白净的皮肤看上去稍有些泛红。

　　想起洗澡，空气中还弥漫着沐浴露残留的味道和卫生间里透出的湿湿水汽，宋仁安脑海又不自觉脑补出相关画面。

　　他赶紧深吸了一口气，快步离开孟晨房间，又去厨房快速倒了杯水，给孟晨放在床边的桌子上。

　　“水给你放这里了。”这声音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之后连看都没看孟晨一眼，就离开房间径直去了卫生间。

　　-

　　孟启应该提前跟江虹打过招呼，到了晚上，江虹提前下班，准备做一堆丰盛的晚餐招待宋仁安。

　　宋仁安看见了，知道江虹是为了他今晚才做那么多菜的，就也进厨房帮着一起做饭。

　　江虹没阻止，有人帮她打下手她自然也开心。

　　孟晨醒过来的时候，隐隐闻到从厨房飘进来的饭香味，走出房间看到厨房里宋仁安和江虹一起忙活的身影，也走进去一起帮忙打下手。

　　孟启下班回家，所有饭菜基本上全都齐上餐桌。

　　这一晚，没有闹心事打扰，四人一桌饭菜吃得其乐融融，也让宋仁安时隔很长时间，再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宋仁安从这天开始，就在孟晨家住下了。

　　至于这天的某些事，两个当事人默契般地谁都没有提。

　　第二天，上班的照常上班，做家教的也开始去做家教。

　　每天孟晨七点起床的时候，宋仁安早就赶到快递站送快递去了。

　　晚上宋仁安倒是比孟晨回来的早，因为每次等孟晨在陶俊家家教完回来，已经将近晚上七点了。

　　再坐公交回家还要十多分钟，甚至连晚饭都吃不到一块去。

　　这天，孟晨和往常一样七点多回家。

　　家里静悄悄的，只隐约能听到游戏的声音。

　　这声音孟晨熟悉，是宋仁安玩的黑白块。

　　一般这个时间，孟启和江虹饭后出去散步，家里就只剩宋仁安一个人。

　　孟晨换了鞋，往沙发那边看了一眼，宋仁安果然窝在那里打手游。

　　“饭在保温里。”他突然说，却没抬头，继续神情专注地玩着他的黑白块。

　　走进去厨房，孟晨熟练找到保温桶。

　　往常江虹都会给他留一菜一汤一主食，基本上都是多肉少菜。

　　把这些东西吃完，运气好只会恶心几下，运气不好的话，还是会吐。

　　不过这几天他感觉自己的厌食问题明显比以前好了，吃过这么多顿饭，也只吐过一两次。

　　孟晨把保温桶打开，今天保温桶里的饭菜却和往常的不一样。

　　一盘炒茼蒿、一碗紫菜汤和一个窝窝头。

　　他破天荒把这些饭菜都吃完了，洗刷完碗筷走出厨房，看到宋仁安还在玩那个游戏。

　　因为每一关的音乐都不一样，他能听出来，那一关，已经过了不下十次了，可他还在坚持不懈地玩着。

　　孟晨突然有种感觉，这种专注看上去已经完全超过了对游戏本身的兴趣。

　　他走过去，坐到宋仁安身边。

　　宋仁安的手指只是短暂停顿一下，就继续快速点触着手机屏幕上的黑白块。

　　几秒钟后，随着“lost IT”的提示音响起，这一关再次通关失败。

　　宋仁安脱力般地垂下手，往后随意一倚，整个人瞬间被沮丧包裹着。

　　孟晨扭头看他，“这个对你很重要？”

　　宋仁安点头，“如果活动结束后能冲到榜一的话，我就可以得到一架钢琴。”

　　孟晨突然想到了他和宋仁安之间的约定，条件就是帮他冲榜。

　　他最后一次帮他的时候，还剩几关就能冲到第二名，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不了了之。

　　他原本以为，宋仁安让他帮忙玩这个游戏，单纯想当第一。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孟晨说。

　　宋仁安脑袋枕上胳膊，“其实要不是为了那架钢琴，我对这个游戏也没有这么大的乐趣。”

　　孟晨没再说话，看着他手机上的游戏界面，若有所思。

　　“对了，你家教的地方在哪里？”宋仁安看似随口问，手上却没打算再继续玩游戏。

　　“怎么？”孟晨问。

　　“如果顺路的话，我去接你。”

　　宋仁安说完，见孟晨没有立刻回答，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臂习惯性地搭上他的肩。

　　“这样吧，我接你也不会白接，要不然我们还……”

　　“我帮你玩游戏。”

　　“我去接你。”

　　两人默契地异口同声说出了心中所想，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孟晨说了自己家教的地方，宋仁安每天送完最后一件快递，回来的时候刚好经过那里，而且每次他经过那里的时候，孟晨差不多也家教结束。

　　天时地利人和，孟晨和宋仁安新的约定就此生效。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转眼暑假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

　　有宋仁安接送，除去等公交的时候，孟晨比平时回家方便许多，还能赶上一块吃个晚饭。

　　这天，已经到原定辅导结束时间，孟晨还在盯着陶欣欣写作业。

　　陶欣欣的父母和孟晨父母是相互认识的好朋友，在昨天四个人就一起去了外市旅游，这次旅游至少要一个星期。

　　所以这几天陶欣欣父母都不在家，陶欣欣的监护工作就全都落在身为哥哥的陶俊身上。

　　陶俊出去玩到现在还没回来，打电话给他，也只是说去买了晚饭，一会儿就回。

　　宋仁安给孟晨发消息说快到了，孟晨脱不开身，只能让他先等等。

　　放在平常，孟晨不会让宋仁安等。

　　但是今天日子特殊，还是让宋仁安等他一起回家比较好。

　　趁着这个时间，孟晨又给陶欣欣听写了一遍单词。

　　不曾想，英语单词才听写到一半，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压下他手里的英语书。

　　陶欣欣满脸精气神儿看着他，“孟晨哥，你先等一下，我给你看个东西。”

　　学习已经超时了好几分钟，该是休息的时间，孟晨就由着她去了。

　　陶欣欣跑出书房，再回来的时候，身上的蓝T和牛仔裤已经换成一条粉裙子。

　　“孟晨哥，我明天要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你看我穿这条裙子好看吗？”

　　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身上穿的粉红色的蛋糕裙本来就很合适，而且陶欣欣确实长得挺可爱的。

　　只是平时活泼开朗，大大咧咧，让人想不到这个词。

　　“好看。”孟晨简单做出了客观评价。

　　陶欣欣蹦蹦跳跳来到孟晨面前，满眼都是掩盖不住的欣喜，却还在坚持不懈问，“真的吗？孟晨哥真的觉得我好看吗？”

　　孟晨点头给了她一个确定的眼神，紧接着问：“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陶欣欣摇头。

　　“那就继续听写英语单词吧。”

　　“嗯。”

　　陶欣欣回原位置上坐好，拿起笔，看向孟晨，一双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看上去在安静等着孟晨听写英语单词，实际上一颗心早就不在英语单词上了。

　　又过了几分钟，陶俊提着大袋小袋饭菜终于回来了。

　　孟晨给陶欣欣布置完今晚的作业任务，就打算赶紧走。

　　见状，陶俊放下手里的东西，对他说：“我都买好你的饭了，一起吃呗！”

　　“不了。”

　　孟晨说完，就走去玄关换鞋子。

　　陶俊没再劝留，吩咐一旁的陶欣欣，“你去，送送你孟晨哥去。”

　　“你怎么不去。”陶欣欣故意和他顶罪。

　　陶俊瞥了她一眼，“那行，我去！”

　　说罢，他就作势要去。

　　陶欣欣赶忙把他往后推了一下，也没管他被自己推得差点撞墙上，欢快地转身跑到孟晨身边，笑着说：“孟晨哥，我送你出去吧。”

　　孟晨刚换好鞋，转头看向她，“不用，你去吃饭吧。”

　　“就让我送送你呗。”陶欣欣一边说，一边蹦蹦跳跳着急穿鞋，歪歪斜斜马上就快要倒的样子。

　　“小心。”

　　孟晨赶紧伸手扶了一下她，她顺势就抓住他的手，借着他的力穿上了另一只鞋。

　　随后松开手，冲孟晨嘻嘻笑着，“谢谢孟晨哥。”

　　孟晨已经习惯这小姑娘的大大咧咧，也没再劝，由着她送自己出门。

　　陶俊家房子是个小别墅，出去家门下几层楼梯就是外面。

　　宋仁安的车就停在不远处，孟晨一眼就能看到。

　　他停下脚步，陶欣欣也跟着停下脚步，顺着他目光往那边看去。

　　那边停着一辆车，准确的说，是她平时看到不会看上一眼的送快递的车。

　　车就停在路灯下，隐约能看见那里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快递制服，只能看得清侧脸，却还是能让人下意识感觉到那人长得又高又帅。

　　不过她对这种长得张扬，甚至似乎带着些痞气的帅哥无感。

　　她收回目光看向孟晨，唇边笑意还没绽开，就定格了。

　　在他眼底，好像隐隐有一丝温柔的笑意浮现出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孟晨已经收回视线，再看向她时，表情恢复了平常。

　　“你哥还在等你回去吃饭，就送到这里吧。”

　　看到陶欣欣点头，孟晨转身就要走，胳膊却突然被拉住，陶欣欣靠近他，不确定地小声说，“孟晨哥，你不会要坐那车回家吧？”

　　周围只停着一辆车，显而易见陶欣欣口中的“车”说的是哪辆车。

　　孟晨不着痕迹拉下陶欣欣挂在他手臂上的手，平静点头，“嗯。”

　　“这破车也太寒酸了吧，”陶欣欣皱了皱鼻子表示嫌弃，又说，“要不然我让我哥开车送你回去吧！”

　　孟晨看着不远处，宋仁安已经从车里走出来了，也看向这边。

　　孟晨回头看陶欣欣，眼神里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不用，我习惯坐那辆车。”

　　陶欣欣有些沮丧，也只好和孟晨挥手告别。

　　“好吧，那孟晨哥哥明天见喽。”

　　只是这告别稍微有些漫长，陶欣欣一步三回头，和他挥手说再见。

　　等他终于目送她走进屋子，已经过去快一分钟。

　　孟晨转身看向宋仁安那边，发现他已经重新回了车里。

　　他上车以后，宋仁安很快把车发动起来，开出了这个小区。

　　车开出小区没一会儿，宋仁安突然出声：“你让我等五分钟结果我等了十分钟，下次不等你了。”

　　孟晨扭头看他一眼，看起来在认真开车，但能感觉到他有些不开心。

　　“和我爸妈一起出去旅游的就是她爸妈，现在家里就只剩一个不靠谱的哥监护。”孟晨耐心解释道。

　　“你是说陶俊？”宋仁安面色明显舒展了不少，“我刚才还碰见他，和他打了个招呼。”

　　孟晨点头，“今天他回来晚了，我多陪他妹妹一会儿。”

　　“我看她也没多小，不能一个人在家？”

　　“她才上高二，比我们都小，我一直把她当妹妹。”

　　宋仁安随口“哦”了一声，没再问别的。

　　孟晨看了他一眼，突然出声，“生日快乐。”

　　“啊？”

　　孟晨以为他没听清他说什么，又说了一遍，“生日快乐。”

　　其实宋仁安听到孟晨说了什么，只是没想到他对他说生日快乐。

　　刚好到等红灯的时候，宋仁安停下车，看向孟晨，好奇道：“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我爸告诉我的。”孟晨平静道。

　　“合着你爸不说你就不给我过呗。”

　　宋仁安把头转回去，继续开车。

　　不知道为什么，宋仁安今天有点吃枪药的感觉。

　　呛的慌。

　　孟晨没答，反问：“你猜？”

　　“我猜不到。”

　　这四个字说出来，仍然带着点呛味。

　　孟晨不动声色抬眼看向后视镜里的宋仁安，那平时就略带锋芒的眉眼看上去变得更凌厉了些。

　　他很快收回目光，看向窗外，开始保持沉默。

　　宋仁安也没再说话。

　　十几分钟后,车终于开进小区，在孟晨楼下一处车位上停下。

　　宋仁安拔下钥匙准备下车，孟晨突然拿着一个黑色方盒递了过来。

　　“给你的礼物。”

　　宋仁安愣了一下，随后拿过礼物，把方盒拆开。

　　里面是一副很酷,戴上去更酷而且还很舒服的半指手套，还有一个蓝色的鸭舌帽。

　　脸上阴霾瞬间被扫个一干二净，他把手套戴好，又把鸭舌帽戴在头上，照着后视镜看了看。

　　真不错！

　　宋仁安看向孟晨，嘴角翘着一抹笑，“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过生日收到礼物，戴着还挺合适，谢了兄弟！”

　　孟晨：“喜欢就好。”

　　“不过鸭舌帽为什么是蓝色？”

　　孟晨：“看着显眼。”

　　“哦。”宋仁安若有所思点点头。

　　孟晨的意思应该是他如果戴上这顶帽子，就能在人群中一眼看见他吧。

　　总之，他这一下子一扫阴霾，心情突然变得很好，嘴角情不自禁上扬几分，就连吹进车里的风都感觉又凉快又舒服。

　　甚至有种直接爬楼梯飞奔上楼的冲动，不过最后还是安安分分地和孟晨一起乘电梯回了家。

　　却没想到孟晨在家里也给他准备了惊喜。

　　刚打开灯，放在餐桌上的一个蛋糕就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走过去，围着蛋糕打量一眼。

　　蛋糕上写着他名字，还插着一个“生日快乐”的装饰。

　　“你还准备了蛋糕啊！”

　　他一转头对上孟晨肯定的目光，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情绪突然涌了上来，梗在喉咙里差点让他表情管理失控。

　　他立马揽过孟晨的肩，笑着说：“兄弟够仗义，谢谢了！”

　　孟晨同样也冲他微笑一下， “不客气。”

　　宋仁安晃了一下神儿，随之不着痕迹松开手，把头瞥到一边，对着蛋糕左瞧瞧右瞧瞧，一边看，一边夸赞，“不错不错，这蛋糕长得真好看。”

　　刚好点的菜到了，孟晨出门把这些菜拿了回来，放到蛋糕周围一一摆好。

　　“时间有点仓促，只能点外卖了。”

　　宋仁安无所谓道：“没关系，看着都挺好吃的，吃着肯定也很好吃！”

　　实际上，他现在不知道有多开心。

　　就好像丢失了很久的幸福，在这一天，这几个小时里，全都补回来了。

　　孟晨拆开所有外卖盒，又从买蛋糕赠送的袋子里拿出一支蜡烛插在蛋糕正中央，把它点燃，才慢慢说：“灯就不给你关了，吹吧。”

　　宋仁安点头，闭上眼睛，在心里许完一个愿望，睁开眼睛。

　　“好了，咱吃蛋糕吧！”

　　孟晨点头，拿出塑料道具递给他。按照他往常过生日的习惯就是，寿星得切第一刀。

　　宋仁安拿着塑料刀具，看着完整的蛋糕，纠结怎么下刀。

　　孟晨拆开纸盘子想拿给他的时候，突然听到手机的短信提示音。

　　他还没看，心里有一种预感。

　　当他看到短信上的内容，才证实了这个预感。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虽然号码变了，但说话的语气和内容，明显和上次他收到的那条陌生短信出自同一个人。

　　孟晨点开，短信上只有一行字和一个链接——

　　这是沈梓生跳楼的线索，看不看随你＜链接＞

　　浑身突然感觉如火般烧了起来，他脑袋空白了一瞬，随之点开了链接。

　　链接是一个视频。

　　视频里场景跟孟晨学校里的宿舍差不多，只是这个宿舍看上去有些简陋，还有些乱。

　　像是偷拍视角，但是拍摄的画面又很稳。

　　整个画面的环境都很暗，像是拉着廉价的窗帘，遮住了唯一一扇窗户。

　　镜头聚焦到一个刚走进门的男生身上。

　　他穿着随意，一件老头衫加一条黑色短裤，插着兜吊儿郎当走进来。

　　当他走到左前方的床铺时，孟晨突然发现那里躺了个人，浑身被棉被包裹着，只露出个头，像是睡着了。

　　还没看清样子，镜头突然一晃，再恢复清楚时，穿着老头衫的男生已经钻进被子里，整个人跨坐在熟睡男生身上。

　　看到这里，孟晨还在猜是不是穿老头衫的男生想把床上躺着的这个弄醒，没想到被子突然从老头衫男生身上滑落，底下的男生突然睁开眼睛，很痛苦喊了声，“哥——别——”

　　镜头忽然怼到老头衫男手上放着的地方，一个超大超清晰特写映入眼帘。

　　孟晨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就是上一秒还很正经，下一秒就……

　　孟晨缓了三秒，在那痛苦的声音大有持续拔高趋势之前，淡定地点了退出，惨叫声戛然而止。

　　再抬头时，宋仁安正一脸呆滞地看着他，手里拿着刚刚切好的蛋糕，直接僵在空中。

　　孟晨直接把手机拿给他，“你自己看吧。”

　　宋仁安拿过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不同陌生号码给孟晨发的几条短信。

　　看过短信内容，他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了和孟晨同款凝重。

　　最后他点看视频看了一会儿，和孟晨反应差不多，突然看到那一幕三观炸裂的画面，立刻就把视频关了。

　　“我靠这孙子，发这种视频给你干嘛？荼毒青少年啊！”不知是气愤还是别的原因，宋仁安脸瞬间就烧红了，“咱报警吧！”

　　孟晨看了他一眼，“这么激动，没看过。”

　　这话说得很平静，甚至抹去了问句该有的尾音，但是一下子把有些沉重的氛围稍微缓和了一下。

　　今天是宋仁安生日，他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他的心情。

　　宋仁安立马哼了一声，不屑道：“当然，我可是正直守法的好青年，从来不看这些玩意儿。”

　　说着，他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满脸八卦盯着孟晨，“你看过啊？”

　　孟晨淡定喝了一口水，不咸不淡的说：“现在看了。”

　　看的还是同性别版的，说不尴尬是假的。

　　放下水杯，他的神情从平静逐渐变得严肃起来，“我之前报过警，号码是虚拟的，IP地址在海外，警察也查不出来什么。”

　　他的话刚落地，又一声短信提示音响起。

　　孟晨和宋仁安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随后孟晨点开短信自己看了一眼，又拿给宋仁安看。

　　陌生号码：我知道你报警了，这是警告，也是提示。

　　“我去，他还知道你报警了！”

　　宋仁安看着孟晨，面露担忧，“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静观其变。”

　　对方应该是个计算机高手，轻易不会被警方追踪到。

　　所以他不打算报警。

　　“可是他发个A片给你，还说是警告也是提示，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

　　孟晨拿起易拉罐喝了口啤酒，脑海里却突然回忆起一件不太清晰的事情。

　　这样突然想起这件事事情，他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又觉得很荒唐，暂时把它压进心底。

　　他夹了片清炒笋片吃了下去，没打算再提这件事。

　　宋仁安也没继续问，说了些别的事，孟晨听得多说的少，但总归是把话题扯去了另一个方向。

　　不知不觉，饭菜和蛋糕都吃了大半，这些不全是宋仁安的功劳，孟晨也贡献了大半个胃。

　　破天荒的啤酒还没喝下去两罐，话题又刚好谈到了喝酒上。

　　宋仁安终于喝掉了手里那一罐啤酒，伸手拿来新的一罐拉开拉环怼在桌子上，对孟晨说，“要不要和我比比，看你先倒，还是我先倒？”

　　“好啊！”孟晨满脸随时奉陪。

　　他今晚一共点了两箱易拉罐，本来想着今晚喝不完，留着以后再喝。

　　现在这两箱易拉罐放那里，倒也挺应景的。不怕出现酒喝完了，他俩还没倒的现象。

　　餐桌上摆满了饭菜和蛋糕放不下别的东西，二人干脆就转移到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