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仙女有点野》姝葵

9、换座

　　公交车开始报站了。

　　一车人这会儿开始大义凌然了。

　　“老太太你就得拽着这个小伙子，你想啊，一看这个小伙子在家里就有地位，他爸妈肯定会来给你赔不是的，你要换成这个小姑娘，她爸妈还真不一定管呢！”

　　“对啊，这个家庭一看就是重男轻女！”
　　“小姑娘你快下车吧！”
　　“对对对！赶紧走吧，你哥在这呢！”

　　姜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望向徐行的眼神格外得忧伤和不舍：“哥，你要坚持住，我下车就给爸妈打电话。”

　　徐行：……

　　走在人行道上，公交车已经开出去几米远了，姜露还能觉察到一股胶着的眼神正在盯着她。
　　其实，她心里还是又那么一丢丢内疚的。但这点内疚跟被老太太缠住相比，那简直是不值得一提了。

　　就让他跟老太太纠缠下去吧，反正事也是他引起的。

　　徐行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他才收回视线。
　　而此时，老太太早就坐在座位上，只是两只胳膊还在紧紧抱着他的腿。

　　徐行失了耐性，语气略带烦躁：“放开！”
　　老太太满脸横肉：“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带我去医院，我觉得心脏不舒服！”

　　徐行闭了闭眼：“她不是我妹妹。”
　　老太太冷笑：“当我是傻子吗？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当哥的还真没种！”

　　徐行：……
　　懒得跟她掰扯，徐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教室里，姜露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怔了一秒。
　　“我的书桌呢？”她抬头问她的同桌王佳琪。

　　几天的接触，她跟王佳琪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这个学校跟自己原来的学校很不同，原来那所学校大家的实力都差不多，而这个学校学霸多，学渣也多，中间半瓶子晃荡的却很少。

　　简单来说就是贫富差距巨大。富得富死穷的穷死。

　　时间就是金钱，就算课间上厕所的功夫也有人拿着英语单词书。王佳琪就是这种学霸，算起来，两个人除了偶尔交流一下错题外还真没大有什么交集。

　　王佳琪从历史书里抬起头来看她：“有人把它拖走了。”

　　“拖哪了？”
　　王佳琪没说话，只是朝教室后面的垃圾堆方向努了努嘴。
　　顺着方向看去，垃圾堆旁，果然有一个课桌，孤零零的，看着怪招人心疼的。

　　“谁干的？”
　　王佳琪耸耸肩，并不打算蹚这趟浑水。

　　姜露也知道自己是明知故问，这件事肯定就是张子萱那天想出来的所谓的好主意。
　　不过，事肯定不是张子萱做得，她顶多算个幕后主使，因为她，没这个胆。

　　所以……
　　她闭上眼睛翻了个白眼，再睁开眼时，一脚踹在前排的李俏的凳子上：“你干的？”

　　李俏本来正竖着耳朵听她的动静，猝不及防这一脚，哗啦一声，她和凳子应声倒地。

　　动静很大，教室里各种骚动的声音停止，齐刷刷地看着这边。

　　李俏在地上怔了怔，直到屁股传来的疼痛才让她清醒过来，她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什么淑女形象了，疯了似的朝姜露扑过去：“姜露你有毛病啊！”

　　姜露轻轻一闪，李俏扑了个空。
　　姜露趁机不经意将左腿往前一探，李俏“啊——”地一声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那姿势，着实没眼看。
　　噗嗤…也不知道谁没忍住笑了一声。
　　“哈哈哈哈……”全班都大笑起来。

　　在高中无聊又枯燥的氛围里，这种偶尔的调剂就像是有人突然给正在冬眠的狗熊窝里扔了一只鸡一样，整个教室都透着一股高度的兴奋。

　　李俏从来没受过这种侮辱，也自知斗不过她，气得两泪汪汪去找老师了。
　　她甩甩袖子走了，留一堆好奇的目光给姜露。

　　教室里，一双双眼睛跟着她来到垃圾堆旁，又齐刷刷地跟着她回到原来的位置。
　　期间还夹杂着几声口哨声。

　　姜露也不想这样高调，只是实力不允许。

　　坐定后，她扭头望向王佳琪：“如果我真的搬走了，你一个人在这不觉得突兀吧。”

　　王佳琪一脸淡然：“不会，无所谓，我哪有精力管那些。”她说这话时，目光也没离开过她的历史书。

　　姜露哦了一声，放心了。

　　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李俏又不在教室，一场大戏就这样缓缓落幕了。不管尽兴不尽兴，各位看官注意力也慢慢散开，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跟知识做斗争。

　　办公室里，李俏抽搐着磕磕巴巴地讲了半天，老孟才勉强听明白，姐妹俩又吵架了。他十分头疼地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脑子在飞快地运转着。

　　这个时候李成瑞捐的那栋楼他是一点感恩之情都没有了，塞进来这两活祖宗可把自己给折腾散了。

　　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的，那个姜露倒从来没来找过他，就这个李俏，几乎天天往他办公室跑，弄得同事们天天拿他开涮。

　　偏偏这个李俏才是亲生的，根本就得罪不起。
　　可那个姜露的脾气死犟嘴又叼得很，指望她退一步也是比登天还难。

　　自从这俩祖宗来到这里，老孟的头发是大把大把的掉啊。这才39就有秃顶的趋势了，难啊，太难了！

　　他觉得自己离心梗不远了。
　　可是再难也得办啊。

　　“行了，我知道了，这件事不管怎么说，她踹你是不对的，对吧，你就是再生气也不能打同学啊，对不对！”话说到这，他瞥了一眼李俏：“不过你也不能把她的桌子移到垃圾桶旁啊，那个地方又脏又臭，在那谁能学得进去啊？再说了，这调座位是老师该做的事，你作为学生只管好好学习就行了。”

　　李俏只是小声抽泣，没有再说话。
　　“行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该上晨读了，走吧。”老孟说着拿起教科书就往外走。
　　李俏十分不情愿地跺了跺脚，跟在他后面。

　　老孟一只脚刚迈进教室门槛，教室里嗡嗡的背书声便嘎然而止。
　　大家都知道，重头戏大结局来了。

　　老孟眼瞅见姜露的桌子已经回到了原位，心里松了一口气。
　　再抬眼看看教室里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自己，气得一声怒吼：“停下来干嘛？继续晨读！”

　　教室还是鸦雀无声。
　　老孟头疼地扶了扶眼镜。这群孩子看热闹的心里比他还要严重，就差没摆上瓜子果盘，再拉个横幅写上我要吃瓜了。

　　他清了清嗓子，回头对李俏说：“你先回座位。”然后，慢斯条理地走上讲台，开始长篇大论：“高中三年是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三年，为什么呢，你努力了，考上好大学那你的前途将会一片光明。你要是懈怠了，你能干什么？你们说说，就是去建筑队搬砖、人家也要挑那身强力壮的，就你们这一个个娇生惯养细胳膊细腿的，能干什么？你们说说！能干什么？”

　　诡异的安静。
　　这个状态老孟很满意，就当他想继续讲一下高中时期的友谊最真诚时，杜超突然站起来，学着电视里唐国强做广告的样子，挺直身板，伸出手臂，眼前似乎有一片大好河山：“挖掘机技术哪家强，中国山东找蓝翔。”

　　哄——
　　教室炸了。

　　在一片大笑和起哄声中，冯初辰也站了起来，认真地进行科普：“老师，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你不知道现在美容美发多赚钱，还有那主播，那游戏主播一年都上千万的收入呢。”

　　“那你去当啊！你去啊！你去啊！”老孟拾起讲台上的粉笔头，朝冯初辰狠狠地扔去。
　　冯初辰一脸委屈：“我倒想去，我妈不让。”

　　全班又是一阵哄笑。

　　“你！”老孟近似咆哮地指着冯初辰，“还有你！”他的手又指向提挖掘机的杜超，“你两给我滚出去罚站去！”

　　罚站对于他两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了，在外面还能看看风景，多好。两人吊儿郎当起身，毫不在乎地离开了教室。

　　老孟本来还想深度讲讲同学之间的友谊，被这一番弄得也没了心情，只简单强调了几句：“同学之间还是要搞好关系，等你们长大就知道了，高中时期的友谊是最真诚的，不带任何功利，所以，你们要好好珍惜，不要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时就吵吵起来，行了，继续晨读吧。”说完，他夹起教材便要走。

　　“老师！”
　　老孟身形一顿，不会吧，那个刚好了这个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干嘛？”他转头看着她，声音听起来不太友善。

　　“我想调座位。”姜露一脸平静。

　　老孟：“……”
　　李俏：“……”
　　全班：“……”
　　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啊！

　　“行，哪位同学想跟姜露换一下座位？”

　　不知是消息过于震惊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还是没人想出头搀和她姐妹俩之间的恩怨情仇，全班竟然跟空气被冻结了一样安静。

　　姜露毫不介意：“我自己一位。”说完，便拖着桌子在一群惊愕的目光下来到教室最后面。其实她很早就想换座位了，李俏学习不好也就算了，上自习时小动作还特别多，她的几个小姐妹每次给她传纸条都用投的，经常有准头不好的落到她的桌子上，心烦。

　　老孟实在是没有力气管了，爱在哪在哪吧，保命要紧，他挥一挥衣袖，逃离出教室。

　　一切都收拾完后，姜露拿出语文书开始背古文。

　　今天这一出实在太精彩了，各位客官吃瓜都吃撑了，一个个甚是满足地背起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