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拍卖场上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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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邀前来的嘉宾陆续入座。隋承远和耿弈混在他们当中。抛开相貌因素，两人出众的气质在女性来宾中引起不小的讨论度。
侍者引导众人各自就坐。分倒酒水，清洁座椅旁的桌面。
隋承远用响指要来一块小巧的榛子酥。包裹在硅油纸芯，玲珑精致。他捻起糕点，整个送入嘴里。
身旁耿弈拍手称绝，引来一个威胁的眼刀。
会场中蓦然掌声连绵，脚步声停顿在拍卖台前。
青白色点染的旗袍包裹住女人曼妙的曲线，随着她的动作，两只银线缝制的幼狮戏珠在灯光下处若隐若现。
业界的有名的拍卖师——周青。
参与拍卖的嘉宾中总是默契地遵守一条潜规则：凡是周青出场的拍卖会，背后总会与官家老爷搭上点多多少少的关系关系。
对于他们来说：花费几千万乃至上亿来购买一张入场券，算公平交易。
致谢敬词简短谦逊，周青让出宣讲台，由本场的卖家代表宣读拍卖规则。乏旧的流程终于结束，掌声了了。拍卖会则正式开始。
隋承远向后躲了躲，避开她有意无意瞥向自己的视线。
一件件拍卖品被端拿上前，由拍卖师讲解来源和其价值所在。随后，各位特助依据老板们的意愿选择叫拍。偶尔，后排的两位也会充当下，说出去不那么光彩的拍卖场托儿进行叫价。
以保证价格只会浮动在卖家期望值以上。至于会高出多少，就不是他俩该考虑的事了。
拍卖到半程，倦意不受控制地侵袭了场上大多嘉宾。大多是已为自己的雇主和老板拍下既定的商品，对余下的藏品便兴致缺缺。
靠近前排的男子不慎打翻杯里的酒水，周围厌烦的目光在他身上刺过，又淡然离开。
不过中场一件不咸不淡的小插曲，并未引起隋承远过多关注。
他懒懒倚靠在皮质沙发上，意识随头顶水晶吊灯的光晕肆意发散。他想起梦里白衣的天使、‘醉心表演的演员’和观众的掌声与耳边私语。以及同这些都丝毫不相关的——严衡。
不清楚为何在此时会想起那位大明星，但他落入了一个奇怪的闭环中。
这个名字，他并非是第一次听闻。娱乐圈是一块肥肉，隋承远却涉猎极少。这是出于私心的让步，金芷妍不喜他过多干预自己的想法，她是时尚界无人不晓的‘恶魔美狄斯’；除去身材，面容让人沦陷的因素外；那份自私、高傲，才是引发男人征服欲望的起点。
金芷妍从不掩饰自己对男人的欲望。她引诱贪婪的人犯下罪孽，榨干可获得的每一滴利益。肆意将他们踩在脚底，戏弄至遍体鳞伤后丢弃。
他曾对此恐惧。然而不能否定的是，他同那些肤浅的下半身动物一样，被金芷妍吸引。
在某段时间，隋承远频繁的从她口中听见这个名字——严衡。
这有什么特别的吗？从不经意提到的名字里，他却大概了解了严衡的过往生涯：
一个被娱乐圈捧上‘天才’地位的演员。舞团解散后，被现在的经纪公司签下。拍的第一部戏便出乎意料地大爆，被提名为最佳新人。此后的每一步都是他获奖名单上的里程碑。
与之相应的，是严衡的经济带动力与久盛不衰的流量话题。花花公子、双性恋、躁狂症、抑郁倾向，每一条都曾霸占‘互娱’的热榜。他是当之无愧的资本宠儿，娱乐圈的…皇帝。层出不迭的黑料真真假假，掺杂无辜者的哭诉。
金芷妍看上了他的脸，指名严衡代言了旗下最高端的品牌。
隋承远有幸一睹这位大明星的脸。他当时被抓去临时顶替摄影师，在聚光灯下，仔细观摩这张整个娱乐圈都为其疯狂的脸。
男人的嫉妒也并不高级，他不觉得自己长得比严衡差在哪儿。一个月后，妄图利用金芷妍的关系来到资本选秀场给这位大明星添点堵的事东窗事发。隋承远收获了一记响亮耳光，目送她登上前往11区的飞机。
一种微妙的不适爬上心头，抓挠着他。
隋承远轻咳一声，尝试压制喉咙间粘腻的瘙痒感。偃息旗鼓许久的妒意自心脏泵至全身的每一寸血管。
现在两人的情况可谓是完全反转了过来。严衡挺过了难熬的黑粉潮，三度提名影帝，是整个演艺界炙手可热的人物。
他呢？自三年前合伙人携款潜逃那刻起，一切都不可控地向下坠去。先是公司因此背上巨额债务，相恋五年的未婚妻将‘鸭子’带进两人共同的卧室苟合，被他不巧撞个正着…
“老隋？”耿弈见他脸色不佳，用手肘撞了撞他，“怎么了？”
“…在想事情。”隋承远长叹出一口郁气。
耿弈默然，半晌压低声音问他。“是赔款的事？飞宇那边跟法院提起强制执行诉讼了，最后期限定在下个月三号。如果实在拿不出来，我去跟老爷子提一嘴？！”
“…不…”隋承远失笑，“不是赔款的事，想起些些陈年旧事而已。”他话锋一转，“赔款的事不用通知他，我自有安排。你顾好公司，其余的事我来操心。”
好友坚持，耿弈不好多说什么。感受到身旁微不可查的异动，他侧头。顺着隋承远昂头指向的方向看去。
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的男人。周围人在倦意的困扰下难掩疲态。他的背却绷得笔直，那件不合身的西装上满是褶皱。
耿弈坐的方向甚至看不全他的背影。若不是隋承远提醒，恐怕直至拍卖结束，他也不会注意到这人的反常。
男人伪装出的每一次的低头、抓挠颈部，调整腕表，都成为他被盯上的理由。太过于不刻意，以致让两人觉得他是有什么疾病。
这人铁定是个他妈的强迫症！
每次重复的动作都与他上一次所做的相同动作时间一致。这些重复的动作被他打乱重组，进行看似随即的排列组合。
这些毫无意义的行为只是为了不引起他人注意，为了将自己融入其他嘉宾的模仿行为。腕上的那只卡地亚崭新，从他不断调整表带位置来看，男人平日根本没有戴表的习惯。似乎只是件装饰品。
“这是我们本场最后一件拍卖品，”周青等待侍者从台后将那件蒙着防尘罩的藏品端出，“《斯诺克赐死》”
“母神为人间诞下的第三个孩子，象征希望的罪火屠戮四野。祂为天空归还双眼、祂将血液还诸汪洋、祂割下血肉施以大地，祂分以灵魂亲吻稚童。”周青诵读《赐福文经》中关于‘斯诺克’赐死的片段
她背后的屏幕将这件骨雕的细节放大。俊郎的男性屈膝半跪，右手中紧握刺入他胸口的猩红长枪，左臂向前伸展。不知是因罪孽向母神祈求怜悯或是祂亲自将那柄长枪贯穿身体。
她继续介绍，“本件商品完美还原《福经》中‘斯诺克’以血肉铸就万物，圣洁的□□归还圣母，屠戮的业火在祂的枯骨上永恒燃烧。血肉代偿世间，希望在破灭中到来。”
“这是由31区著名的骨雕大师经手的最后一件骨雕作品。其后少有人能刻画如此细腻的人物的面部动态神情。作品材质特殊加之作者离世，它的价值由各位来定！”
拍卖锤落下。压轴的这件拍卖品，即便不在雇主的拟定的名单范围里，他们也会尝试竞拍。如果在预算内拍下，也算是意外之喜。何况这件骨雕的价值非凡。
强迫症男人低头确认。稳坐了整场，为的便是这件藏品。一开口就是力压群雄的6500万。
见没人叫价，周青敲锤。“6500万一次，还有更高的价格吗！”
“6500万两次！”
“6700万。”
出乎意料，坐在男人正前的来宾举牌，叫出更高的价格来。耿弈对他还有些印象，不正是中途打翻酒水的那位吗！
场上只剩两人还在叫价，喊出的数额一路飙升。
“一亿零三百万。”前方的男人再次出口加价。他幽幽开口，“朋友，这东西我是真喜欢。我这里还有其他几件不错的拍品，朋友若是愿意让给我，可以来我这儿另择他爱。”
后排的隋承远二人静待结果。
“一亿零三百万一次…”
“一亿零三百万两次，还有哪位出更高价的吗？”
无人应声，喊出6500万的男人面色青紫，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一…一亿零三百万…”阴毒的目光扫过前排那人的座椅，却始终没能再喊出更高的价格来。
“…一亿零三百万三次，成交。”锤音落定，“恭喜307号嘉宾，拍下这件《斯诺克赐死》！”
一切尘埃落定。隋承远绕到拍卖会场后方的工作人员通道，周青倚在墙边，看样子等了他许久。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女人面露惊喜，对他的到来实在意外。
“怎么会？哪有美女相邀我不做陪的道理？”周青顺势挽上他的胳膊，古朴的木质香萦绕在隋承远的鼻尖处。
倩笑连连，“隋总的风流韵事闹得沸沸扬扬，那位许家的大小姐还扬言怀了你的孩子。我有点拿不准该不该相信你说的话了。”
“就算是真的，你今天会打算放过我？我还以为自己魅力很大，赢得你的青睐只是小事一桩。原来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周青突然转身，一巴掌带着嗔怪意味拍在他胸口处，“你除了嘴上功夫厉害，还有什么别的本事？”
他故作吃痛的模样捂住胸口，一张深绿色镀金的名片夹在他的指尖。“既然给了我一次机会，可否请周小姐吃顿饭？”
“哼，”周青冷哼一声离开，背对他挥了挥手，“隋总应该很清楚，女人最讨厌的就是做出选择，”助理上前接过她的包，“下次，我希望你能更聪明点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