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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有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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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姜曾发过誓不再回长安的那个牢笼,但下意识地派人将礼物送出去后,她心里头堆积的郁气竟然舒畅了许多,隐约还掺杂着几分雀跃。
她想着依着元寰的性子,怎么着也会回个东西带封信,心里头有了期待,沿途的风景仿似也美了几分。
此时一行人已经到了西北地界,路过的城池越来越多,执姜暂时还没有想好特定的去处,于是一路上走走逛逛,偶尔兴致来了还会停下来住几天。
今日又路过一座城池,城门上写着“天水南”,这边的地名倒是挺趣的很,明明又西又北,偏偏喜欢以“南”命名,执姜一路走来还看到“杨陵南”“宝鸡南”,这个又是什么“天水南”,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守城的是个瘦皮小伙,着一身布满尘沙的盔甲,笑起有点憨憨的。
执姜路引上的身份是个二十一岁的女商户,比她实际年龄大了几岁,那守城将看她怀里抱着幼子,身边不见夫郎,对此也见怪不怪,只笑着上前将车辆上的货物都细细查了。
天水南原本是个不起眼的小城,这里气候干燥,风沙大,严重的时候甚至还有沙尘暴,之前商人们都不愿意来这里交易,嫌这边住着不舒服,后来还是城里接连出了几个美男,这“风流城”的名声才算传了出去。
人都是这样的,穷的时候只想着下一顿饭在哪里有着落,天气冷了,孩子夜里该冻得睡不着觉了,到了手上宽松些,再做了那走南闯北的不怕死的买卖,心里的欲/望也不甘于此了。
于是每年都有很多有钱的夫人带着子嗣来天水南玩乐,像执姜这样的,守城将见过很多。
不似那些寻常大腹便便的商户,执姜气质好,待人又亲切,单看那亲自抱着幼子疼惜的模样,就让守城将一个男子对她高看了几分。
须知当朝已经有很多女人都不愿意亲自抚育幼儿,对于她们来说,在外奔波已然很是辛苦,况且生育子嗣对她们的身体来说也很是亏损,家中的男子但凡懂得感恩,都该守着孩子好好过日子。
执姜不懂守城将的心潮澎湃,她进了城落了宿,听说城里过几天会有游会,当日遇上的信男信女还能成就一段好姻缘,她倒不是渴望那姻缘,不过想见识见识权当凑个热闹。
怀里的运儿乐呵呵的举着要给她糖吃,她低下头顺势叼了过来,又在小家伙的脑袋上亲了亲,运儿唔的一声抱紧脑袋,害羞在她怀里拱了拱,可爱的模样让人看了心都要化了。
她抱起运儿原地转圈,看他无忧无虑咯咯咯地笑,举高了笑着问他:
“我们运儿要不要去看那游会啊,还会有很多好吃的糖果哦?”
运儿眼角弯弯,被养的圆胖了些的身体倾向她,嘴里一迭声地应答:“要,要!”
执姜刚想接着逗他,突然眼前一黑身子不稳,她下意识地护着孩子扶住墙,这波晕眩来的猝不及防,她甚至还想吐,这样想着,真的就忍不住蹲下去吐了,吓得怀里的运儿哇哇大哭。
执姜吐了一会儿,直把眼泪都吐出来了,她想自己最近怎么这么敏感,坐车会难受,转圈会头晕,现在还吐上了,莫非是水土不服?
她蹲着缓了一会,好受些了才站起来开门叫人,她性子喜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伺候盯着的感觉,因此整个三楼就住着她和运儿,侍卫们都被安排在二楼待命,没有传唤不能上来,这也是执姜的规矩。
她叫了声阿全,听楼下传来应答声,不一会儿就有急促的脚步声渐渐清晰,执姜背靠着门,感觉有几分虚弱。
这感觉让她想起自己的年少时光,那时候她经常受命赴宴,一赴宴就不得不喝酒,酒量不行,偏偏不得不喝,常常喝得醉醺醺的回来,头晕又加上车里颠簸,路上又要吐,一直吐到她胃里反酸。
在一场场无聊的宴会中她逐渐产生失望,也逐渐地对一定会守在家中等她归来的那个人产生期望,习惯真的是一个不好的东西,至少执姜现在就很想他在身边照料。
但这希望明显会落空。
脚步声渐近,阿全一张憨厚的门板脸探了进来,执姜刚想开口让他接过怀里抽泣的运儿,就听到他“啊”了一声,随即在原地慌乱地扭成一团:“运儿怎么哭了”“小姐脸色好差”“怎么办怎么办”,把她吵得头更痛了。
执姜白着脸将运儿递了出去示意他接住,看他手忙脚乱地接过夹在腋下,直把她看得额角抽抽,她现在身体难受着,也不想多说什么了,直接让他滚出去再请个大夫回来。
阿全做事委实毛糙,但大夫还是给请了回来,执姜闭着眼躺在床上,被子拉的很上,只露出一张苍白/精致的小脸。
她感受着那个大夫在她腕上把脉的力道,忽轻忽重,还有几分踌躇,她恹恹地问: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有什么大问题?”
那大夫感觉像是有点紧张,又在她手上探了一把才建议道:
“夫人这胎瞧着不太稳当,平日里还是注意些为好。”
执姜闭着的眼睛忽然就睁开了,她收回自己露在外面的手,盯着头顶的白纱帐问:
“大夫可是诊仔细了,我这是有孕了?”
那大夫原本还有些紧张,怕这有钱夫人听了坏消息要迁怒于她,听了这话就有些不高兴了,她气呼呼地站起来:
“夫人已有约摸两月的身孕,若是不信我的医术,大可去找别人来诊!”
说着就要收拾东西走人,阿全在旁边看得焦急不已。
执姜心里复杂,但这复杂倒不是对这大夫有意见,见状下床拦着,语气也软了:
“不是您的问题,是我一时太过震惊,接下来还要麻烦您给开些保胎的方子呢,阿全,来,给这大夫送上二十两银子。”
大夫出来问诊就是为了赚点糊口钱,如今见这夫人这般大方,于是认真地留了几个珍贵的养胎方子,又看这夫人年轻貌美,怕她禁不住诱/惑,在这风流城玩的太过伤了身子,还板着脸劝她平日里要清心些为好。
执姜听了有苦难言,自己本来还想赶了这游会的热闹继续西行的,这下只得在这小城里住下养胎了,至于大夫说的那些,她没有想法不说,纵然有心,也要看这孩子和孩子的父亲同不同意了。
一想到孩子的亲生父亲,执姜的眼底一片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