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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无极之宴( ...

  •   第一章无极之宴(上)
      神魔之役后,天族威名更盛,新任天帝稳居高位,特办名震四海之盛宴以慰众神与仙护卫天族之辛劳,为显神仙一体,新设尊位,将于无极之宴上大行封赏。
      寿宴前夕,天宫应天门外,突然乌云密布,阴风习习,毫无往日四海朝拜、仙客盈门的繁华之景。大块大块的乌云于四周翻涌,雷光闪现,个个状似恶龙猛虎妄图吞噬这个六界最尊贵之所。
      乌云间,一女子手持金戟,手腕前后回转,周身乌云皆随之散去,一众魔兵显现。
      魔兵细观,此人身形高挑,发丝于乌亮中透露一丝红光,两弯浓郁剑眉,一双凤眼斜斜望着一旁,余光扫向身后空荡荡的天门,即便是侧颜,依然掩饰不住她目光的狠厉。铠甲耀着夺目的金光,肩头的铜色梼杌之首方衬得起她的杀气。魔兵为首将领细观金戟,未看到凤首,暗暗松了口气。当年战神持开天圣器盘龙凤戟,一己之力抗数万魔兵的场景仍历历在目,当年他差一点也成了血祭,幸好那圣器已折断,不然今日,他们怕是连魂魄都无处可寻。
      为首将领微微颔首:“战神殿下,数千年不见,别来无恙。”
      止戈眼神划过四周倒下的天兵,目光如箭刺在他的脸上,他心中不寒而栗,看着她渐渐皱起的唇峰,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刀。
      止戈薄唇微启,咬字很轻,却令人心生寒意:“若知今日你要来扰陛下的盛事,当年本神必不会顾及师尊阻拦,留你那三万魔兵的性命。”
      魔兵诡秘一笑道:“殿下莫要动怒,吾等奉魔君之命为天帝进献贺礼,望两族修好。”
      说罢打开一锦盒,只见一颗六棱形的宝石,雕琢精巧,通身为清透的猩红色,这红色似有勾人心魄之效,让人望之便想触碰。
      他躬了躬身子,道:“魔界特献本族珍宝鸽血玉。我族每年皆会挑选婴孩,抽取最纯净的血置于祭器中炼化,再由魔族选族中体质极纯极阴之魔女打磨,并置于体内滋长数月,吸尽打磨人的灵气方得功成,若得一颗炼化入体便可长八千年修为。我魔族带了十足的诚意,还请战神通融。”
      那红光确实夺人心魄,周边天兵皆被吸引了目光,欲上前争抢,止戈略感不妙,忙将金戟自脚下云层中拔出,指向一众魔兵:“三千精兵闯过海神精心布置多日的天堑,想来你们魔君要的,可不是神魔共生吧。” 魔兵将手背于身后,示意手下摆阵,面上却是云淡风轻道:“殿下怕是贵人多忘事了,神族之名早已是历史,而今是天族,我魔族与天族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话音未落,此人已被一股气流刺进胸膛,抽干灵力倒地,周边天兵这才清醒,站起对抗剑拔弩张的魔兵。
      在止戈眼中,仙族那帮人,在夺天之战时依附妖族,没少折损神将,甚至天宫都要不保,而今将史书一撕便想清清白白回归神族。她对君主向来恭敬,唯独对先天帝合并仙族之举颇有微词,这天族的称号,她从不想认。
      众魔兵甚是惊恐,也不顾阵法,一拥而上。止戈金戟一挥,前锋一片的魔兵全部倒下,而后排魔兵依然蜂拥而上。
      止戈正欲指挥身旁守卫上前,可守卫天兵已寥寥无几,且方才斗法已消耗太多灵力,指靠不上,求援之人更是迟迟未归,最近又无战事,这样和平养兵的时候,居然还要靠她独力支撑。宫门处的守卫应五人为一队,四队共同巡卫,若是有大事更应增添人手,以防外族来袭,如果求援定当一盏茶内出兵,如今身旁手握兵刃的不足十人,援兵更是毫无踪影,怕都是去赏宴吃酒了,止戈心里叹息,先天帝斥资巨大打造的戍卫天界的内军,军纪竟荒废至此。
      她冷冷抬眸,将金戟抛向空中,飞身一跃,悬于云中,以金戟朝天画一圆,金戟汇出一道灵气,直指天空,云海不断塌陷,形成一道乌云漩涡,漩涡中逐渐出现了一大盘红色图腾,图腾以遮天之势逐渐下压,凶气逼人。
      “那是……屠炉阵?”魔兵诧异,纷纷后退,“传说此阵所到之处,寸灵不留?”此阵上次出现还是神鬼大战之时,晖便是用此阵大挫鬼族精锐,有了鬼族那样的前车之鉴,魔兵早无抵抗之意,纷纷弃甲而逃。
      止戈未有反应,控制图腾持续下压,宛如巨大穹顶,以血盆大口吞噬这群挣扎悲鸣的生灵。一时间,遮天蔽日,飞沙走石,魔兵还未逃出一步,顷刻化为灰烬,随旌旗、石墩吸入图腾中,如蝼蚁在洪水猛兽面前,毫无还手之力。方才层层叠叠挤满魔兵的云层消失不见,唯留一地焦黑,黑色浓烟浸没了折断的石柱和门碑。
      她似乎是为杀戮而生,数万年来杀敌无数,做惯以一敌众,顷刻覆灭的几千生灵,于她也不过草芥,。
      震翻在地的天兵被眼前的景象震惊,方才激烈的打斗痕迹荡然无存,那翻涌的乌云逐渐退散,阳光重现,唯有地上一片焦黑的阵图之样方得让人想起刚才的大战。逆着光,兵卒看到她的身影,吓得瘫软在地,无法动弹。
      止戈看着地上被灵力震毁的金戟灰烬,甩了甩手,轻蔑道:“真是无用。”左手中指轻轻拭去嘴角溅上的血迹,转过身,对着几名被吓破胆的兵卒道:“内军的军容,本神今日见识了,区区几千魔兵便闻风丧胆,援兵等了一刻都未到。告诉你主子,不会统兵,就别来拉低我天兵的威名。”
      说罢,收起锦盒,化作红烟离去。
      随即,被屠炉阵吞掉一半的应天门柱坍塌,守卫望着这一片废墟,回想方才震撼之景,仍是心有余悸。

      浴血方为功名拓,长乐遥遥欢无极。数万年的流血漂橹,无数英烈埋骨魂散,终得这片刻的安宁。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如今的盛世繁华,早已洗没昔日开疆拓土、固守功业的艰苦时日的痕迹。
      无极之宴于天宫最为尊贵之所无极大殿中举行,规格之高,空前绝后。无极大殿以上古晖神修炼时所坐的紊花青石为基底,先天帝鸿霖加以整修,特派诸神前往西州天域,寻得最可固灵养气的独玉,不惜搬空整座山体内的玉石来修筑宫殿,又着仙匠加以数千年的雕琢方得落成。大殿悬于六大开天圣器无极灵池之上,灵池聚集天空游离之灵气,再以流水之形汇聚在池中,加以独玉的固灵之效,无极大殿实乃绝佳的修炼之所,人族若得以在此酌上几缕灵气,便得以升仙。万千彩绸自天宫深处飘出,灵鸟叽喳传颂盛宴的热闹,无极灵池跃起阵阵波澜,汇聚的灵气直通大殿。而今于此遍邀四海,共襄盛宴,众神与仙皆感叹天恩浩荡。
      天帝高坐于大殿正北,左右各置次席。东次席为曦之座,然其不愿现世,并未前来,西次席为帝姬冬恒与夜神裴洛。帝姬为先天帝长女,与天帝异母而生,因其母为先天后风神,出身高贵,故颇得天帝敬重。
      其余席位以半圆状围绕正席呈阶梯状上升排列,距天帝最近的一圈是天界重臣,为五位主神和几位仙族长老,东西面为首的分别是战神光神夫妇之席和海神之席,电神与药神夫妇坐于东南,美神坐于西南,紧挨海神。其后位次以仙位和神位排列,依次向后降级,席位甚多,从首排望去,最高处的席位连人形都模糊。
      大殿正中有十五名仙姬献舞,腰肢柔软,仙袂飘飘,丝竹管弦,洋洋盈耳,繁华盛景,让人如痴如醉。
      天帝心情大好,频频举杯与众仙众神共饮,虽是年纪尚小,面有青涩之气,却早已熟悉这酒宴规矩。天帝余光略有担忧地望向空荡荡得东席,身旁神侍捧着数卷加封文书,只待东席之上的人前来便可昭示天下。
      远远传来神侍高声通报:“战神到!”
      声音悠长,普普通通的通报之声却似军号,令方才热闹的宴席瞬时鸦雀无声,寂静中,众神与仙齐齐起身行礼,几位主神也都坐直了身子,点头示意。西次席之上,却有一双深邃的眼眸,直直盯向入殿之人染了血迹的衣角,杯中的酒略有晃动。
      万千目光凝聚在那一身金盔铁甲之上,她目不斜视,脸上写满傲气,以她的军功,对这样的阵仗早是习以为常。她大步流星行至殿中,略略躬身朝天帝行礼。
      天帝亲切一笑,抬手道:“免礼。”殿中神侍忙引路至东席,起身行礼者方依次落座,西次席上紧跟她的目光也随着身旁帝姬的举杯而转移。
      东席原为两座,而光神因受伤无法前来,而紧邻的东次席也无人,她一人落坐,更显空荡。菜式皆是精致仙肴,可惜并无她心头之好,身上魔血之味作祟,霎时没了胃口。她放了筷箸,目光转向左侧多年不见的药神,却发觉药神与电神夫妇神色异常,举止也颇为冷漠疏离。
      药神与电神夫妇成婚多年,因着军党旧人的身份而在朝中颇受排挤,先天帝为避免朝中纷争,将他们派去驻守南荒,多年不在天宫现身,今日若非天帝遍邀四海,他们也难露面。止戈颇为惊诧,他们夫妇向来浓情蜜意,就连驻守南荒都是如影随形,为何今日二人气氛如此怪异?
      待众神仙坐定,天帝放了杯盏道:“流辉神君一向准时,今日怎么来迟了,可是迁居不顺?”
      止戈满目冷意,看向西席之上悠然自得的淼瀚,掌了内军之权的他正是春风得意,又得了天帝支持扩充内军实力,布设天堑,觥筹交错间,早已忘了自己是如何得了这如今的权势。止戈看着他醉心声色的样子,以他的能力,若是在晖为神帝的时候,怎配染指军务。
      良久,止戈回过神来,答道:“陛下恕罪,迁居一切顺遂,只是今日路过应天门,见有魔界宵小作祟,守卫应付不来,便顺手料理,所以来迟了。”
      淼瀚席位上太多小仙环绕,无法听到止戈的言语,花弄察觉到了她神色中的敌意,轻咳示意淼瀚,他忙止住身旁敬酒之人,静听天帝反应。他主持制造的天堑号称固若金汤,如今竟被这么多魔兵轻松闯入,险些影响大宴,如若真出了事,他必然难辞其咎。方才守卫的天兵已来向他禀报,他原想等宴席结束便去请罪,却不想止戈这么快发难。
      天帝侧了侧脸,长眉因惊讶而略有上扬,语气却一如往昔的平静:“神君果真如父帝所言,如我天族立天之柱,魔族此举,怕是有意试探天族虚实,天兵之力暂不可让他们知晓,幸好神君挫了他们锐气,这些年他们当是不敢再来骚扰。这次可有什么新鲜说辞?”天帝只字未提天堑失守之事,闻此,淼瀚松了一口气,幸好天帝未有责罚之意。
      战神忙起身行礼,郑重道:“陛下过誉,臣愧不敢当。魔族假借贺寿之名,意图屯兵边境,欲破坏大宴。这是臣缴获的鸽血玉,还请陛下裁决处置。”她右手轻翻,托出锦盒交给身旁神侍。
      神侍快步呈给天帝,天帝打开锦盒查看,只觉红光夺目,不由得拿远了些。
      止戈看着天帝厌恶的神色,想是他不喜欢这邪气重的东西,随着解释道:“这是魔族辅以修炼的邪物,据魔兵交代为七十七条生灵所造,可涨八千年修为,只是如此违背修灵之道的东西,用之恐会邪气侵体,走火入魔。”
      天帝的目光并未在鸽血玉上停留,合了锦盒问道:“可有俘获魔兵?”
      止戈一怔,道:“五千全诛,未有活口。”神族谁人不知,自晖去后,她作战怎会留有活口,天帝这样问,究竟是何意。
      天帝眉头紧锁,将锦盒递给身旁神侍:“先好生收着,待宴席结束再做处置。”
      见天帝似乎不予追究,止戈追问道:“可需臣领兵追击?”
      而今的天兵早不比往日,怕是撑不起这样的战事,天帝淡淡道:“不必。”
      毫无波澜的笑意让止戈突然觉得眼前的君主十分陌生,比起当年那个瑟瑟缩缩躲在鸿霖身后的小神子,他真是成长了不少。
      止戈略有犹豫,但仍是坚持道:“天族休养生息多年,而今正可以此为由反击,趁魔族元气尚未恢复之际一举将魔兵歼灭,将其收复。”
      他们的对话已是引来众神仙关注,天帝挥手示意她坐下,依旧是那样的笑意:“本帝自有打算。”
      “可是……”止戈耐不住性子与天帝争执,要窜起去调兵。
      从东南席传来一阵温婉之声:“陛下今日施恩于众臣,无论官位高低皆可一贺,实为兴德之举。入殿前臣瞧有一队仙侍端着神卷,陛下可是有要事要昭示?”京墨声音温婉,虽带着些许疲惫之意,却让止戈却似得了军令般不再出声。
      花弄狐疑地望向京墨,她自己这样的处境居然还有心思为止戈解围?
      正中下怀,天帝清了清嗓音,道:“天族历经万年风雨,战火不断,幸得神仙一体,携手抗敌,方得于此飘摇乱世打下如此基业。为表我天族团结一心,有序有度,本帝决定将神族皆考核功绩,与仙族一致皆以君、司、圣、玄封位,神与仙并尊,今日将功绩卓著者赐卷晋封,余下诸位待日后考核另行封赏。”
      天帝身旁的近侍上前一步,宣读文书。
      “仰承天帝圣谕,今册封雪神冬恒尊为荣昌帝姬,夜神裴洛为光夜神君,战神止戈为流辉神君,海神淼瀚为沧瀛神君,光神烻城为弦姻神君,电神浩霆为万钧神司,药神京墨为杏林神司,美神花弄为繁漪神司。”
      随着神侍的宣读,早在殿后等待的众仙侍捧了神策呈于众神眼前,众神纷纷起身行礼,齐呼:“臣领旨谢恩。”
      封位以功绩而定,皆在意料之中,在场三位神君与三位神司皆无异议。
      在座众仙君颔首表示敬意,如此一来,神与仙当真成为一体。
      几位主神领了自己的神卷,细读自己新册封之权。因光神未到,神册由战神代领,她也不便先拆,便放在一旁。
      裴洛览了自己的神卷,浓密的睫毛略有抖动,灰黑的眼眸添了几丝忧虑道:“陛下将司光之职也给了臣,那光神……弦姻神君呢?”
      冬恒闻言,忙凑近查看,果真是光与夜之权皆给了裴洛,一般封赏皆为一份权力,而今裴洛却有两份,也是给足了他们夫妇颜面,不好喜形于色,她也同样作惊异状。
      听闻此言,止戈方发觉这封号的异常,别人封号皆与自己所司之物相关,这弦姻是什么意思?
      止戈忙将自己的册子丢往一旁,一把撕开烻城的册子翻看。
      天帝眼中满是对裴洛的看重:“弦姻神君身受重伤,不便担司光之责,光夜神君心怀天下,实力卓著,且光与夜之灵相依而生,司光之事也只有你最是合适。且为便其休养,本帝还是决定给光神一个更为清闲的职务。”
      “司姻缘?”止戈看着神卷上赫然几字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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