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您还要当救世主么》花椒红豆汤年糕

14、第十四章 一夜过去，

　　一夜过去，不知道有多少家庭，家破人亡。
　　旅馆老板夫妇在见到自己女儿的尸体时，就昏了过去。醒来后，他们却没有哭天抢地，只是默默询问了火化的时间，便忙忙碌碌起来，开始定制棺材、通知亲属、打扫屋子等等。似乎只要忙碌，就能忘记忧伤。
　　但对大多数县民来说，压在清乐县上的阴霾以最快的速度开始消散了。
　　姜玉玲再三占卜，都查不到千姬气息，同时，大言殿监管或暗中观察的几个千姬化身也几乎同时死亡，当然也有预想外的对象死亡，需要去核实。
　　种种迹象表明，妖巫手下里，对大家最大的威胁，应该已经被消除了。这可以算得上是今年的好消息。
　　可所有知情者都知道，这不是他们解决的，是那群怪家伙决定的。如今的大荒，看似剜去了一个伤口，却不知道会不会有一个更大的伤口在背后等着。
　　昨夜的战斗，王县尊被众巫保护着没上前线。听他们转述之后，他就在卧房里写写画画了一天，第二天，县尊一切如常，只不过写画的东西全出现在福伯的小炉灶里。
　　沈平的伤势也在恢复，听没有留下残疾，孙讷才放下心来，忙着善后。有些商量过的政策已经开始实施，特别是查找被斩俗缘的巫人，简直刻不容缓。见过旅馆老板的外孙变成那个样子，官吏们都卯足了劲儿，恨不得翻着黄册去查找，就为了不让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不止柳家一家，还有官舍周围24户，总计92条生命，失去了再次睁开眼睛的机会。
　　陆蔓嘱咐陆遥不要出去，因为那张奇怪的雾气组成的嘴说的话，已经在小范围蔓延开来。最直接的显示就是，系统里的土著正面态度提示百分比，降到了53.46%。
　　“哥哥，你知道胡仲哥住在哪里了么？”她想转移话题。
　　一提到这个，陆遥又有些变了脸色，昨天他遇到胡三哥，开始还有说会儿话，可等到自己和妹妹是什么圣子圣女的话传出来以后，对方就明显有些不自在了。
　　不过他还是说了会帮陆遥传话给他哥哥，那就还好吧？
　　“咚咚咚”又是敲门声，陆遥一下子跳了起来，他算是怕了敲门声了。他们原来住的地方已经被烧的一片狼籍，这是姜大人给找的木樨街新官舍，条件没槐树里那边的养病“别墅”那么好还有院子，之前他们能被孙大人安排到那里，想来也是沾了姜大人的光。
　　但现下的房子是姜大人选的，他和妹妹能各有一个卧房，倒是不用帘布拉着那么尴尬。
　　“陆遥，今早听三弟说你住这里，你身体还好么？”
　　听到这声音，惊喜的笑容瞬间爬上了陆遥的脸，“这是胡仲哥！”他连忙去开门。
　　胡仲128岁，已经褪去了些许少年的青涩。他如今在清乐县县学读书，据说内定要进科学院深造了。他父亲很是奇葩，不知是不是和原来家族闹翻了，居然给自家孩子起名伯仲叔季，闹得老大和老三都不太愿意被说本名，总感觉会折寿。后来又得一个小女儿，名叫第五，差点没把刚生了孩子的娘子给气昏过去。
　　开了门，胡仲走了进来。
　　翩翩少年应该说的就是这样，陆蔓如今见过的“人”里面，除了百白杨之外，就是他最好看了。他进来也不客气，直接坐下，见杯子里有水，就咣咣喝了下去。“你这可让我好找，要不是三弟说的详细，我都找不着了。”他埋怨道，“怎么进城不住我那儿去？”
　　陆蔓拿出了两个新杯子烫了烫，熟练的放好茶叶。见茶几那边只有两张椅子，她又搬过去一张。
　　“仲哥，那杯子是我的，你这渴了乱喝，饿了乱吃的习惯能不能改改？”陆遥无奈极了。
　　“嗨，吃剩饭剩菜剩茶水那是巫皇才能享受的生活，些许小节不必在意，我都没嫌弃你口水，你倒嫌弃我了？”胡仲挥了挥手。
　　“这不是怕你去科学院后还这样，出事么。”陆遥只觉得太阳穴上的神经在跳。
　　“那有怎样，我改良了个小玩意，得了个招助手，就是找帮手的名额，到时候我把你弄进去。时间长着呢，咱们双剑合璧，定能名留史册。”胡仲轻描淡写地说着。
　　陆蔓左手拎着椅子，右手抱着两个杯子，先是和胡仲见了礼，又是摆好了椅子和杯子，给胡仲和他的随从伯伯一起倒了茶水，还给哥哥添了水。之后她便老实的立在陆遥后面了。
　　眯着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陆蔓，胡仲最后还是没忍住，伸出爪子，rua起了她的头来，这毛茸茸的手感，真舒服。他说道：“这就是咱妹妹啊，长得真可爱，我家也有一个小妹妹，老爹老当益壮，她今年也才16岁。下次你们认识认识。”
　　说着他还抱怨了起来，“前几月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奇葩老头，非抓着我妹妹给她介绍什么青年才俊，我家第五虽然长得成熟好看，可还是个孩子呢！现在家里老娘知道了，放话出来最起码要留她在家200年，诶，那老头别让我知道是谁，都吓得第五最近不敢到清乐来玩了。”
　　“那不是因祸得福么？清乐最近又是反贼又是宵禁，现在还真不如在乡下安全，你把你那爪子从我家蔓蔓头上拿下去，她脸薄，你可别蹬鼻子上脸。”陆遥不由得翻起白眼。
　　忍无可忍，他一手拍开了胡仲的爪子。蔓蔓虽然才14还没成丁，但是男女之防也要教起来。胡仲揉了揉拍红的手，小声嘀咕了句：“小气。”
　　朋友间几日不见，又加之流言蜚语带来的隔阂，一下子就没有了。陆蔓也觉得这个哥哥特别值得亲近。
　　“嗨，寒暄的话我也不说了，你这最近是怎么了？犯太岁了么，我可听三弟讲了，他讲得眉飞色舞的，就差说你们俩是巫皇宫里三百年一熟的仙桃了，吃一口延年益寿。”胡仲喝了口茶水。他三弟可不是老四，一个铜钱吹出18两的花法，他既然说陆遥陆蔓是什么圣子圣女，那一定是亲耳听到的。
　　陆遥苦笑着，他指了指自己，“你看我这倒霉样，像是什么圣子么？何况本朝禁淫祀，我和妹妹可都是大荒良民，我在魔窟18载都没同流合污。妹妹更是可怜，要不是那位姜大人相救，怕是，怕是早就不在了。怎么那反贼一句话，我们就成反贼爪牙了。”
　　啜了一口茶水，陆遥接着说了起来，从被姜大人相救、送到疗养处养伤，讲到了遇到怪物、与怪物搏斗，烧东西引官兵捕快过来，一直到跟着姜大人去找浊化怪物，结果出现雾气嘴巴大喇叭他们俩是什么圣子圣女。他总结道：“胡仲哥你想，若我们真的是什么圣子圣女，对方会这么大大咧咧说出来？那谁做他家圣女岂不是倒了血霉。”
　　捏了捏下巴，胡仲还在接收陆遥的话，他盯着陆遥仔细瞧着，把他都给瞧毛了。他这才笑着说：“你们这长相，还真和巫皇发的年画里，那些童子童女是一款的。也怪不得人家想收了。”他拍了拍陆遥的肩膀，劝他道：“放宽心，等到时候你们随我去安城，避避风头。你就当我助手，咱还和以前一样，我7你3，何况安城那边还有女学，蔓蔓也可以学点有用的。”
　　外面的日头已经显示不早，陆遥挣扎着，在想要不要告诉胡仲，仙人那事。
　　他心想，胡仲哥对我那么好，我是真不想害到他。可仙人说的似乎也没什么害处。
　　而那晚的声音回响在脑海，虽然内心自己已经把他们当作反贼，但对方说仙人们生来就是大荒的叛徒，还是慎到了他。
　　陆遥装作镇定的样子，顺嘴说道：“也不知道经过了这事，孙大人还放不放我们走了。”
　　先是挠了挠头想了想孙大人是谁，胡仲接着用食指点了点桌子，“嗨，县尊大人还在呢，咱清乐可是全大荒最讲理的地方，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法治社会，最近特别流行的新词儿。巡守大人无故扣押平民百姓可不行，你就放宽心吧。”
　　说着他又转起了杯子，最终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你从刚才开始就欲言又止的，到底什么事情那么难开口？咱们从你背着筐竹炭四处推销开始就认识，那么多年的交情了。何况你妹妹我都能见到，这按照老巫们的话来说都是通家之好了。”还有什么不好开口的呢？
　　胡仲虽然已经128岁，但从来不用为生计着想，基本上每天都是看书读书做实验之类，情商发展到现在，也就和陆遥这个7-8岁就出来讨生活的齐平。
　　他是因为从王教长那知道陆遥烧的一手好炭，才找上他帮忙的，没想到后来，倒真成了挚友。
　　“我，我，诶，我还是和你说实话吧。”陆遥最后还是没忍住。
　　那随从伯伯就这么得胡仲哥哥信任么？这种话也可以听？陆蔓想说出来，可转念一想，哥哥也在这，那应该没什么事情，就不打断他了。
　　“我不是和你说过，蔓蔓以前得了巫祝预言，活不过14岁生辰么？也是凑巧，蔓蔓生辰那几日，有流动的仙人市集要来，所以之前我特地问你要了那些灵石，也是因为不知道她会遇到什么，我打算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就把蔓蔓带去仙人那边医治。”陆遥说着起因，“后来遇到了仙人......”
　　“最后那百仙师说，你只要能把这收集灵气的方法给公布出去，他就把你上报上去，让你做仙人的座上宾。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怎么说呢，反正这灵气也对我们巫人无用，也就比浊气好一些，不会让巫人变成怪物。若是能从仙人地方换些钱财来，对我们大荒不也是有益？”陆遥说着自己的见解，胡仲难得认真的听着。
　　可话风一转，他又说：“但我前几日见姜大人有一个宝石一样的东西，能吸收浊气和妖巫的毒，她说是科学院新出的玩意儿。我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灵气比浊气好捕捉多了，可既然已经有这样的技术，为什么上面没有推广去吸收灵气？我怕你贸贸然说出去，会成为众矢之的，要是上面其实有什么布局的，那我们就是千古罪巫了。”
　　胡仲一下子站起来，他来回疾步走了好几圈，最后抓住了陆遥，他难以置信地说：“阿遥！你说他们已经有捕捉浊气的方法！”
　　陆遥心想，坏了！胡仲哥努力了几十年，都还没有结果，现在科学院居然已经出成品了，我怎么能忘记，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天才，这对他打击也太大了。
　　“胡仲哥哥，你看也就大言殿的大人们有配置，想来他们没推广也是有不足的，可能是只能吸收特定的浊气？也有可能不易量产？你的那个灵气种子，扔在那边就能长出灵石来，也是有自己的优势的。”陆蔓见陆遥被死死抓住，也猜出了大半，就绞尽脑汁地想着词来劝阻他。“您把我哥哥先放了呀，他快被你给摇晕了。”
　　“哈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胡仲突然大笑了起来，他放开了陆遥，但又立马把他死死抱住，“阿遥这下你可一定要和我一起去科学院了！他们居然研究在我之前！这实在是太有趣了！总算有点新鲜的来了！”这语气，倒不像是受到打击？
　　他松开陆遥，把他的衣服都给捋平，十分严肃地说：“我这就去准备行李，我们可不能落后了！”
　　至于陆蔓她哥哥，现在只能迷迷糊糊的点头，他差点憋死在胡仲的胸膛里。
　　胡仲一下子来了斗志，恨不得立马插着翅膀就飞到安城，虽然安城禁巫人飞行。陆蔓赶紧顺嘴儿和他说：“胡仲哥哥，您走慢点，您家随从伯伯跟不上了。”
　　“随从？我一个巫过来的，没有随从啊？”胡仲从找到目标的幸福中回过神儿来。不懂小蔓蔓在说什么。
　　“那，他是谁？”陆蔓迟疑地指向那个老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