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殿下,您身子骨弱,太医嘱咐要好好休息。殿下,您若是担心……可以遣奴去看看。”贺鹊身边的婢女蓝烟伸开双手,以身挡在门口,拦着贺鹊的去路。
      贺鹊眉头紧锁,一身白衣随意的披在肩上,内衫没有遮掩住的锁骨裸露在空气之中,如蝴蝶翅翼一般完美无瑕的双骨,清瘦的身影站在那,恍如一阵清风就可以将他吹倒在地。
      贺鹊苍白的面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微微发白。他刚被侍卫从水底捞出来,命悬一线。
      蓝烟苦口婆心的劝道:“殿下,就算有天大的事,您今儿个也别想出这个门。皇后娘娘亲自过来嘱咐了,您这几天要好好修养。”
      “蓝烟,你快让开——”贺鹊低声哑气说道,整个身体摇摇欲坠,眼中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倔强,撑着一股气努力挺直腰板站在那。
      “殿下——”蓝烟面色担忧,望着贺鹊一心想出去的模样,硬着头皮伸长脖子,固执的说道:“奴今天就算把这条命搭在这,殿下您也别想踏出这个门,您就好好安心躺在床上修养。”
      安心修养?贺鹊都要被气笑了,他怎么能安心躺在床上修养。
      现在这个时候,夙于归正被关押在昭狱里面,还不知道那群丧心病狂的畜生会怎么对他。
      “四月,把她给我关起来。等我回来再说。”贺鹊对着空气大喊,一个身着黑衣,带着金属面具的男人从房梁上跳下来,落到蓝烟身后,她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就被一双手,紧紧捂住口鼻。
      贺鹊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院子,守在大门两边的侍卫,见他出来,衣衫不整,脸色一愣。
      贺鹊也没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着多么不着体统,幽幽的问道:“今天,你们看到我出去了吗?”
      侍卫纷纷摇头晃脑,眼观鼻子鼻观心:“没,没看到。今天殿下一直呆在屋子里修养。”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这位祖宗可是执意要出去。皇后娘娘亲自下的禁足令,也是无济于事。
      毕竟,殿下这京城小霸王的名声可不是大风吹来的,今儿个要是挡了他出去的门。
      等他养好了身子骨,可不知道想什么花招对付他们,小殿下的心思可多的很。
      故,他们宁愿帮着贺鹊瞒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也不愿得罪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小殿下。
      “好,你们倒是识趣的很。”贺鹊低声笑了笑,“给我安排一辆马车。”
      京城里,将军之子夙于归推小殿下入湖的消息闹得可是沸沸扬扬,一心疼爱他的父皇和母后又怎么能坐的住。
      夙于归早就被一纸圣诏,下到昭狱。
      可是,事实却不是这样。
      是他自己不小心踩落石子,落到了湖里,路过的夙于归见状顺势准备救他。
      可是,夙于归还没来得及伸手,他就掉入湖里。
      这一幕恰巧被路过的几个学子看到,传言,夙于归不甘殿下羞辱推其入湖。
      前世,贺鹊心里埋怨夙于归为什么没有早点拉起他的手,这样他在水里扑腾的丑态才不会被众人看见。
      于是,他没有开口解释,默认了众人口中,夙于归妄想加害于他的传言。
      紧接着,夙于归因谋害皇子,处以死刑。夙父苦跪在御书房外三天,求陛下收回旨意,最后拿出三十万兵权作为交换,换回了夙于归的一条命。
      从此,夙家失了兵权依仗,也失了陛下宠爱,渐渐在京城之中没落。
      如果说以前那些都是小打小闹,那这便是真正结识仇怨的开始。
      后来,夙于归以身挡箭,他愧疚万分。
      这不,好不容易得了一个重来的机会,两人却被世俗蜚语推到了对立面。
      眼下,夙于归被关在昭狱,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刑罚,让人闻风丧胆。
      京城都在传言,是夙于归推他入湖,身为陛下的心腹臣子,昭狱里面的狗东西不知道怎么磋磨那人。
      贺鹊这才一醒来,便心急如焚。
      那群侍卫瑟瑟发抖,生怕他来质询当时的情况,心虚之余手下的动作自然快上了许多。
      贺鹊还没等多久,一辆马车就稳稳当当的停在他的前面。
      “去昭狱。”
      贺鹊瞥了一眼充当车夫的侍卫,言辞简洁。
      “是。”
      没过多久,一辆马车悄悄从翎王后门出来,直奔昭狱而去。

      “小少爷,我念您父亲是夙大将军,所以不对您用刑。可是今儿个不用刑,您这嘴可是撬不开啊。下官得罪了。”身着青蟒官服的中年男子坐在案前,嘴上体面的劝说,眼中是藏不住的轻蔑。
      “来人,动刑。我就不信了,他今天不在这纸上画押认罪。”
      “罪,我何罪之有?”夙于归掩下阴鸷的神色,半张藏在阴影之中晦涩莫辨。昏暗的油灯洒落在他白皙的侧脸之上,带着惊心动魄的美感。
      “谋害皇子,其罪当诛。围观的人那么多,他们都可以当堂作证。夙于归我劝你不要不知好歹。今天你要是老实认罪,说不定陛下看在夙将军侍奉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饶了你一条小命。”
      夙于归低下头,低声笑了笑,阴冷的笑声在这个狭小黑暗的屋子里回响,令人毛骨悚然。
      上辈子,这人也是这般巧舌如簧,拿出他最在意的父母作为筹码,逼他认下了这罪状。
      最后,父亲母亲为他背负着谋害皇子的罪名,抑郁而终。
      这辈子,对上这人同样的套路,他怎么可能入套,只要他不认,就算是陛下也拿不了他怎么办。
      夙于归想到这,眼神一暗,若是早点回来就好了,他就不会吃饱了撑着去救一个白眼狼,硬生生将自己和家人推到如此绝境。
      “好……夙于归,我给你脸了,这是你不要。休怪下官无情。把他按在地上——”
      “侍郎好大的官威,本王一来,就听到侍郎这磨刀霍霍的样子。”贺鹊一身白衣靠在栏杆上,墨发如瀑,不修边幅的模样,明显是刚醒还没打扮就跑过来。
      “翎王殿下,”男人望见来人,面色带着畏惧和谄媚,“不知殿下大驾观临所谓何事。”
      贺鹊这时目光才落在夙于归身上,看着面上身上没有伤痕,微微放下心。
      “本王过来,是要看你好好怎么质询他。”
      在贺鹊口中质询两字被明显加重,侍郎像是没有听懂他的话一般,连声应道:“是是,下官今天一定会让夙于归认罪。包让殿下满意。”
      贺鹊和夙于归不和早已是京城上下的共识,不管殿下是不是夙于归推的,只要殿下认定了他,那一定就是他。
      “来人去拿把梨花椅来,让殿下好好坐着。”侍郎冷声喝到,转身对着贺鹊谄媚无比。
      这位主可是陛下和娘娘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好生巴结着,飞黄腾达那可是指日可待。
      一时之间所有人看着贺鹊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闪闪发光的香饽饽,手下人的动作也殷勤了许多。
      夙于归跪在地上,身子挺直,搭着眼皮子,目光丝毫都不看他一眼。
      如不是贺鹊一直留意着,才注意到他嘴唇微抿,那是他紧张的表现。
      “殿下,要不要选选刑罚,只要您满意,这昭狱里的刑罚都可以让他体验个遍。下官已经请好了郎中在门外待命,时刻吊着他的命。”侍郎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刑罚,贺鹊有心想要吓吓夙于归,便假意迎合侍郎的谄媚。
      “拶指、上夹棍、剥皮、舌、断脊、堕指、刺心、琵琶……”一排刑罚念过去,贺鹊浑身一颤,听上去便是让人毛骨悚然。
      “琵琶?”贺鹊食指在这两个字上细细摩挲,品了品这个名字,是个文雅的名字。
      侍郎眼中一亮,夸赞道:“殿下真是好眼光,这琵琶可是酷刑之首。”
      “每上,百骨尽脱,汗如雨下,死而复生,如是者二三次,荼酷之下,何狱不成。因此,每次用刑下来,囚犯哀声震壁,血肉溃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惨毒难言。”
      贺鹊还没听完,便默默缩回了自己的手,面色一僵,心虚的目光看了看被人按在地上的夙于归。
      两人目光正好在空气中相撞。
      贺鹊立刻讪讪的转移了视线。
      身边的侍郎介绍完一遍,略带同情看了一眼夙于归,接着殷勤的问道:“殿下,可是要对他施以此刑。”
      贺鹊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一双美眸,暗波流转:“侍郎,您认为呢?”
      男人不好男色,对上贺鹊这番模样,一时之间看愣了,缓过神来,身后一阵冷汗。
      贺鹊一向讨厌别人在他脸上看许久,赧朝上下流行粗犷之风,而他偏偏长了一张男身女相的脸,出门在外老是被认作娇娥娘,更有甚者赠上香囊。
      而他却看了那么久,小命怕是难保。
      贺鹊也没多在意,经过一世之后,他才想明白容貌只是一身皮囊,再好看的皮囊也有衰败的时候。
      “昭狱酷刑名不虚传。侍郎在这个位置上多久了。”
      贺鹊换了一个话题,随意把玩手中的玉佩,漫不经心的问道。
      “回殿下,差不多十年了。”侍郎语气恭敬,越发不敢怠慢。
      “十年啊,”贺鹊眼神一冷,叹道:“怪不得不能升职。”
      “殿下?”侍郎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对上贺鹊冰冷的眼神,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昭狱侍郎以酷刑逼押犯人,屈打成招。这昭狱可是您的一言堂!”
      “殿下……”
      “带下去投入牢里,此事我会好好和父皇禀明。”
      贺鹊说完,昭狱里的暗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侍郎可是他们直系上属,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但是,面前的翎王殿下身份更高……
      “带下去。”贺鹊自认是说一不二的角色,在京城皇权之下,没有人敢忤逆他。
      众人头皮一麻,不敢耽误,抄着侍郎往昭狱里走去。
      那加快的步伐,说不出来的恐惧。
      “这昭狱里,连皇家的话都不好使了。”贺鹊眼神一冷,望着哪那些人离开的背影眼神微深。
      “殿下,可是要杀了他们?”夙于归抬起头,幽幽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目光幽深如潭。
      “怎么你想为他们求情?”贺鹊勾起他的下颚,不惧他眼神里泛着的寒意,附身在他耳边,悠悠的说道:“若是于归求情,本王说不定放他们一马也不是不行。”
      夙于归张了张嘴,头一次不和他唱反调:“他们确实该死。”
      “你不觉得我残暴吗?无缘无故杀这么多人。”这一幕倒是有点出乎贺鹊的意料,他挑了挑眉,卸下一身防备,反问道。
      夙于归低下头,藏在背后的手被攥的微微发白,“在其位某其职,他们拿着朝廷的俸禄,却畏惧他人,确实该死。”
      贺鹊眼神一深,捧着他的脸,在阴暗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相隔不到一尺,昏暗的油灯在墙壁上摇曳,两人的身影逐渐靠近重合。
      夙于归屏住呼吸,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贺鹊那张让人窒息的脸,呈现在他面前,心脏不由扑腾扑腾直跳。
      “于归,可是甚得本王心意。”
      贺鹊一双眸子含笑,将少年无措的反应尽收眼底。
      好在他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