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义联盟打工的日子》节约第一

6、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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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时间高强度的工作，即使是地球上最聪明的大脑也会感到疲惫，多日来接踵而至从不停歇的各种事情堆积，不管是来自正义联盟，遭受重创的自家公司，类魔袭击的善后，又或者是终于开始着手的大都会重建计划，都让他作为凡人的身体力不从心，而偏偏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与他一同分担。
　　他是那么想念万能干练沉稳又俏皮的秘书梅西小姐，想念那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和偶尔显露的天真烂漫。还有他最好的朋友，同时也是他暗恋倾慕的，勇敢富有冒险精神却从未属于过他的爱人。
　　然而她们都永远的离开了他，在那场针对超人的袭击中。
　　曾经青春靓丽的容颜，健康丰润的身体，有趣多姿的灵魂，鲜活美好的生命，全部都只剩下一块冰冷石碑，几行饱含深情却毫无意义的铭文，连本该为之哭泣的人都像被挖去了泪腺，不管内心多么痛苦悲伤，脸上仍是干涸一片，神灵残忍的收走宣泄的唯一渠道，空留一副掏空所有感情的躯壳。
　　千万人都死去了，瞬间化作灰烬，无数家庭彻底消弭，好似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般，老人孩子，男人女人，富有的贫穷的，只有面对死神的收割时，生命才达成了真正的平等。
　　严格讲也不平等，作为曾经大都会首富的他，有财力在办公楼中建造一间仅能容纳两三个人的防核避难所，有能力雇佣一位次级神速力者作为专属保镖，更有运气认识人间之神前来营救，所以他活了下来，无数偶然叠加下，成为整个悲剧中唯一的幸存者。
　　他本该为劫后余生痛快畅饮，为大难不死的侥幸开怀庆祝，为上帝的怜悯垂青膜拜祷告，为所有人投来“看呐，他真幸运”的视线窃喜。
　　起初他真的很高兴，几乎将这看做他聪明才智，毕生努力后的回报，但很快，他再也无法笑出来，从冥王手中偷得一丝生机的兴奋消退后，扑面而来的是脆弱灵魂无法抵挡名为自责的风暴与名为恐惧的海啸。
　　他活下来了，四肢健全，头脑清醒，没有任何擦伤，也没受辐射侵害，仿佛滔天的灾难并不存在于他所处的次元，同时遭遇暴风雨的人群中独独只有他没有沾到一星半点的水滴。甚至那些身外之物都在几个月内迅速自愈，庞大的集团仍井然有序按部就班，好似突然消失的千百名员工，高楼大厦，产业资金，都不过是贝希摩斯背脊上的几根毫毛，无足轻重。
　　他第一次开始害怕自己一手创建的商业帝国，冰冷，高效，没有感情的机器张开充满机油味道的巨口吞噬一切。
　　他到底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身处地狱，独自面对陌生的世界。
　　为何他能活下来？为何让他活下来？为何只有他活了下来？
　　放眼望去本该熟悉的土地，满目疮痍，残留的碎石瓦砾，历经千万年般不可思议的破败，漫天烟尘中不知包含着多少人的遗骸，到处飘散着恐惧、错愕、惊慌与不甘，每呼吸一口就是一群亡灵嘶吼着，尖叫着穿过身体，又从肺部咆哮着哀嚎着离开。
　　他不敢再回到大都会，不敢再承受无法言语的痛苦，但那片土地拥有不可抵挡的魔力，引诱着他一次一次的独自前去，无声寂静的死之地，冥王的花园，恶魔的乐所，他灵魂的埋骨地。

　　“莱克斯。”
　　从大都会回到瞭望塔，超人第一个发现他，匆匆飞过来，显然是有事，但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去应付，内心拒绝着，面上依旧条件反射的露出微笑。
　　“卡尔？”他记不清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喊过对方的名字，那个属于人类的名字，属于凡人属于他好友的名字，而显然，人间之神也不想被原先那样称呼。
　　“关于之前，我们计划的东西，进展如何？”浑厚的嗓音被刻意压低后有种说不出的阴狠，连带着那双澄澈的蓝眼睛都染上暴虐。
　　“……不太顺利，”他尽量规避掉会令对方不快的事实，又不至于显得像个谎言，在超级听力下，他无所遁形：“你知道，最近的事情太多，我有些忙不过来。”
　　“我可以找人去协助你处理那些杂事。”
　　杂事？他是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还是根本不在乎？
　　“我想很多都需要我亲自来才行。”
　　“我知道，我只是希望你将更多的精力与才智用到最需要的地方。”
　　人间之神语气仍如以往般随意和善，好似这场的秘密交流只是好友间的闲谈，但他知道，他没有拒绝的余地，面前的强大救世主不是朋友，不是合作者，不是任何与你平等的对象，是老板，是上司，是国王，更是高高在上的神灵。神圣不容质疑的对下属，对臣民，对崇拜者下达不可忤逆的命令，旨意。
　　“好吧，我知道了，我会尽力。”
　　“钢骨可以帮你做复杂运算，孤独堡垒的电脑任你使用，其他就交给克劳德，他，他……”难得的超人竟有些犹豫：“他能做很多事，管理上，财务上，尽量不要让他闲下来，但也不能太过信任他，核心东西千万不能泄露出去，明白吗？莱克斯。”
　　“……明白。”
　　“你会搞定这些的，一直都是。”
　　“……很高兴能帮到你。”
　　交代完所有事情后，超人准备转身离开时，他叫住对方。
　　“卡尔，”刚开口便已后悔，果不其然，他看到了明显的不耐。
　　“什么事？”
　　“没，没什么……”
　　对方挑挑眉，不耐即将转变为烦躁。
　　“只是关于，关于超级男孩，康纳，他……”
　　“对不起，莱克斯，我找遍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没有少年泰坦的踪迹，他们可能另有奇遇，或是在外太空处理事情耽搁了时间来不及回来，你知道，这类事以前也发生过。”
　　小心觑着超人变幻的神色，他拿捏不准那些都代表何种意义，可清楚明白这件事今天不会有任何结果：“好吧，谢谢。”
　　“何必如此客气，他们对我同样重要，我会更加留意的。瞭望塔离不开我，有事再联络，等你的好消息。”
　　不再给他机会，超人眨眼飞远。
　　望着那个依旧耀眼的背影，他清晰地感觉到内心有什么东西在崩塌碎裂，如同毁灭的大都会。

　　“莱克斯，好孩子，你该歇歇。”玛莎端来午餐，或许是晚餐：“这里真不习惯，如果不看表，完全不知道究竟是白天还是晚上，因纽特人真厉害。”
　　“是极昼现象，到冬天又会是极夜，可以让AI改变景色，让整个堡垒显现出堪萨斯的景象。”接过对方递来的茶，依言坐到沙发上休息：“乔纳森呢？他没陪你？”
　　“哦，即便是热恋蜜月期，我们也不会24小时黏在一起，每个人都需要空间不是吗。更何况，唉……”已经开始上年纪的女士轻叹口气，无边落寞爬上她单薄老迈的身体，最平凡的她却养育了整个星球，也许是整个银河系最强大的英雄：“更何况这里太冷清，太无所事事，除了你偶尔过来，根本没有第三个人存在。虽然乔’艾尔很好，很友善，很栩栩如生，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活着的人。”
　　低下头，他没办法帮助面前无助的肯特夫人，更没有权力立场帮助，甚至不敢主动向朋友，准确说是昔日的朋友，如今的神灵提起。
　　“我知道，这里几乎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但它太冷了，冷得要命，冷到骨头缝里，每天晚上我都睡不着，乔纳森也一样。我怕总有一天会冻死在这里。”
　　他明白那种冷，极致的孤独是可以轻易杀死人类灵魂的利器，无色无形无可阻挡。
　　“对不起，玛莎，我无能为力，我找不出更合适的地方……”
　　“不，莱克斯，这本就不该是你该操心的事，我并不想让你困扰，只是，只是单纯想说出来，毕竟这里实在是太冷了。”
　　“你和卡尔，我是说克拉克，谈过么？这些。”
　　“我尝试过，但他实在是被吓坏了，我能理解他的恐惧，本该拥有了全世界的他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玛莎停下来，粗糙带着老茧沧桑温暖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我们都是被吓坏的孩子，可我们不该只执着于那一条毯子（漫画中提到超人幼年时的一段故事，他因喜欢的毯子不翼而飞开始撒泼，能力觉醒一拳干翻了家里的拖拉机，被吓到不敢出门）。”

　　回到公司时身心俱疲，突然不知道自己这样辛苦到底是为什么，他的目标似乎从根源就错了，又似乎没错，他只是想让人类更加强大，足能靠自身抵御一切威胁，但又不得不依赖外力，不管是外星人，亦或是外星科技。
　　“唉……”
　　“呦，大老板回来了。”办公椅转动，露出隐藏在宽大椅背后面的金发少年，工作时间公然摸鱼偷懒毫不见外的用着他的电脑，喝着他的威士忌，抽着他的雪茄。
　　“感觉如何？”他走过去，坐到桌子另一边，顺便给自己也倒上一杯。
　　他听从，或者说不得不听从超人的“建议”请克劳德前来帮忙，很少接触的外星巫师有着令人惊讶的能力，迅速了解庞大集团的各方面，娴熟的应对所有事务，忙而不乱，高瞻远瞩，简直胜过当初已算万里无一的梅西小姐。
　　如果不是与联盟主席似乎有着微妙不合，他几乎要以为对方是超人派来专门全盘接手莱克斯集团的财富。正如超人试图对韦恩集团使用的手段……
　　“还是当国王能满足支配欲，谁不愿意做人上人？”少年吐出一个标准的烟圈，惬意的窝着：“但我有点腻了。”
　　“你以前开过公司？”
　　“恩，开得很大，很大，大过曾经全盛时期的神罗。我几乎成为了世界之王，金钱，权力，荣耀，尽在掌握。可那很无聊，无聊透顶，所以在它成立三十周年纪念的时候，我亲手砸碎了它，那些碎片特别迷人，像蒲公英飘出去的种子一样，不知道何时何地，又会长出一株新的，开出嫩黄嫩黄的花朵，然后再周而复始。”他抽出一支新雪茄递过来：“来一根吗？”
　　摇头：“我不抽烟。”
　　“哦？那这一盒？”
　　“是我秘书，前秘书，休假时顺手买来送给我的。”
　　“她知道你不抽烟却还是送你这个？”
　　他想起当时容光焕发的梅西，一头耀眼的金发几乎晃瞎他的眼睛，言笑晏晏的递来毫无诚意的礼物：“偶尔也要像个活人啊，老板。你太完美了，完美的像个机器，尤其配上你光溜溜还反光的脑袋~”
　　清脆的笑声仿佛仍回荡在耳边，鬼使神差的，他接过那支雪茄，辛辣的香气刺激着嗅觉，让他差点落下眼泪，然而不用摸也知道，不会有东西从眼眶中流出，他就是个没有眼泪的机器。
　　“谢谢。”
　　“谢什么？这可是你的地盘。”
　　不知道何为礼貌谦让的少年霸占着属于他的东西，却没有引起他半点反感，甚至暗喜这些曾令他骄傲自负的繁冗复杂之物能短暂离开，失去属于他的标签。
　　“你的员工都很棒，认真勤恳，任劳任怨，又好说话。如果正义联盟的人都那么有效率，有素养，大蝙蝠也不会老的那么快。”
　　“你见过他真容？”
　　“用了点手段。”
　　“听说，你很讨厌他？”
　　“是很讨厌，年纪轻轻一副死脑筋，满身是刺，大概只有屁股圆润光滑，结果还被裹上一层厚厚的铠甲，不撞南墙不回头，连上竖的猫耳都是尖的。我好像也没资格说他，但我已经不记得自己在那个年纪时都在干什么想什么。聪明的人都喜欢钻牛角尖，越聪明越擅长，所以他钻的惊心动魄惊天动地。只有愚笨的人不会有这种烦恼，恰巧，我就是这种。”
　　“如果你愚笨，这世上就不剩几个聪明的。”
　　“蒙您抬举，我顶多比普通人经历的多一点点。”
　　“你怎么看其他人？”
　　“说真的？我根本看不上他们，乌合之众罢了。”
　　“额，你这太……”
　　“太傲慢？太目中无人？太不知天高地厚？太匪夷所思？还是太贴切？”克劳德手肘支到桌子上，不死鸟尾羽般绚烂的眼睛里似乎演化着整个宇宙的运行，星辰诞生毁灭都只在片刻间，方寸中完成亿万年的生命：“如果自欺欺人算美德的话，他们每个人都早已超越新神的境界，即使是起源墙都无法阻挡。”
　　他被突如其来的气势所摄，咽下一口口水艰难道：“他们是英雄。”
　　“我并没否认他们的行为是英勇的，但他们的灵魂远未成熟。如果他们都是可爱的小比利，我还能宽容些，可惜啊，个个都是一把年纪的成年人，迷惘的成年人可比小孩子杀伤力高多了。”
　　“……那你是英雄么？”
　　少年笑起来，鲜少有表情的漂亮脸蛋都变得无比生动活泼：“在我的星球，英雄这个词是曾经形容毁灭世界的魔王专用。”
　　他感觉到里面潜藏的讽刺，并不满意对方的回答继续追问：“你是英雄吗？”
　　“当然不是。”依旧是戏谑的态度，仿佛这个词多么可笑一般。
　　“可你为了拯救这个世界宁可付出性命。”
　　“因为我知道自己会复活。”
　　“那不能抹消你的牺牲。”
　　“我记得，地球上有个人说过一句话，‘这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看清了生活的真相，依然热爱生活’。我不热爱生活，我的生活就是操蛋的一团狗屎，可我又必须活着，当你感觉长生是种诅咒时会格外追求死亡带来的甜蜜。别太在意我所谓的‘牺牲’，当一个人不在乎性命时，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能称之为正义。”
　　“……太极端了。”
　　“有时间我会给你看看真正的牺牲与殉道，不过现在嘛，眼下有更多的烦恼需要我们处理。所以不多聊聊现在困扰你的难题？”
　　克劳德并不打算继续与他进行充满哲学气息的辩论，他也无意勉强，只好顺着对方的话将肯特夫妇的困境一一道出。
　　“这问题很好解决。”
　　“你确定？”
　　“当然，不过我有条件。”
　　“好吧，你比我更像个商人。”
　　“无利不起早是我的座右铭。”晃晃已经空掉的酒瓶，意味明显。
　　他只好认命将自己上锁的暗柜打开，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些是定金。”
　　本以为对方会用魔法将报酬席卷一空，没想到少年当着他的面就这样一瓶接一瓶的喝掉，中间只吝啬的给他倒了半杯，其余一滴没剩全灌进肚子里，纤细的腰身竟是半点不见增长。
　　“哦，莱克斯，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看着这微醺醉态，感叹于对方的海量，足以醉倒一头大象的酒精竟只让白净脸颊略略染上些许血色。
　　“以后有什么烦恼可以来找我尽情倾诉，你已经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了。”
　　“哈哈哈哈，”他不由得发出这些日子来最轻松的笑声：“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你这样好收买，会悔不当初的。”
　　“那是他们的问题，连投其所好这样浅显的道理都不懂，白长一米八一米九的大个头。”
　　“先由衷感谢你的帮助，要知道在你接手之前，我已经忙得好几个月没有休息一天。”
　　少年突然坐正身体，严肃的表情空前认真，魔晃眼流动着冰冷液体，眼角却带着湿润勾魂的红晕，他仿佛置身于透视视线中，无处躲藏。
　　“你不是因为忙，是因为害怕。稍微的空闲都会让你高速运转的大脑去不自觉的思考那些你不愿面对的事，所以你拼命用忙碌去掩盖逃避。这不是懦弱，是人之常情，是刻在本能的自我保护。我想你比我清楚得多，毕竟你才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比我聪明得多。但我还是要提出来，因为我知道，你已经没办法跟其他任何人表达这份恐惧。或者说，可以表达的对象全部离你而去了。”
　　“我，我……”他哽住了，并不惊讶对方的犀利敏锐，他确实一直等待着有这样的人出现，只是没想到……
　　“哎，忍住，别哭出来，哭出来可就要另收费了。”
　　“……你个混蛋。”他刚酝酿出的泪水拐个弯变成一坨鼻涕：“你这是朋友该做的事吗？”
　　“亲朋友明算账，我可不想做什么情绪垃圾桶。”克劳德无所谓的耸耸肩，毫不在意自己前后矛盾的渣男行径：“言归正传，虽然我觉得肯特夫妇如今的处境纯属活该……”
　　“活该？”
　　“没教育好儿子，让他横冲直撞的祸害别人，难道不算失职？”
　　“也不能全赖他们。”
　　“哦豁，这么大度，那以后大主席再抽风你去给他擦屁股。”
　　“我的意思是，他们只是普通人，面对这种事也无能为力。”
　　“那你去跟更无能为力的无辜人说去。”
　　“我们先不讨论这个……”
　　“好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他们需要一个足够安全，足够隐秘，足够舒服，衣食无忧，能接触外界，还能在超人眼皮子底下触手可及的地方。”
　　“对。”
　　“想的可真美，啥好处都要占上，怎么不去死，天堂里啥都有，哦，我忘了，自杀上不了天堂。这么看超人不愧是他俩养出来的玩意儿，便宜好处幸福生活都是自己的，剩下苦涩难啃艰难困境都扔给蝙蝠侠。”
　　“咳，”他一时也分不清对方到底是真的那么想还只是说气话：“我曾想过提供一处房产供他们生活，但，你知道的。”
　　“别只考虑自己一亩三分地，聪明人，当接盘侠会上瘾吗？再说明明有个地方就在身边，何必舍近求远，我们周围可不只有你一个亿万富翁，这时候联盟之母是不是得再发挥一下多余的母性。”

　　“你说什么？你疯了！”超人的怒吼在空旷的瞭望塔一角回荡，强有力的声音仿佛是黑金丝雀的超声波几乎要震碎坚固墙壁。
　　“冷静点卡尔。”他早料到对方会有这种反应，甚至都猜出那张如阿波罗般英俊的脸会露出如何狰狞的表情。
　　“我怎么冷静！我知道孤独堡垒让我的父母住着不舒服，可那里绝对安全，再看看你说的地方！”
　　“你很清楚，那里也很安全。”
　　“不！那里是最危险的地方！”
　　“你为何会那么想？”
　　“因为，因，因……”只是条件反射性的排斥一切有关的事物，至于理由，哪有什么理由。
　　“克拉克，”他大着胆子握住对方肌肉发达，可以随意捏死自己的臂膀，用平常对付下属时最富亲和力的口吻道：“布鲁斯的为人性格你比我更了解，他虽然脾气差，性格阴暗，迂腐教条不知变通，对付敌人不择手段，甚至会拿来对付昔日战友，但你得承认，他对自己的底线有近乎变态的苛求。”
　　这方面，即使是超人也不得不承认，蝙蝠侠，他曾经的搭档就是这样，充满矛盾又自圆其说，卑鄙与高尚共存，泾渭分明得好似精神分裂。
　　“玛莎与乔纳森在他那里一定会受到礼遇，韦恩宅豪华又宽敞，既远离哥谭最混乱的街区，又不妨碍接触人类。作息也能恢复正常。”
　　“可，就算蝙蝠侠不会为难他们，政府……”
　　“政府已经跟你跟正义联盟撕破脸，就肯定不会再与他决裂，他们绝对不想失去最后一位潜在盟友。更何况，你的普通人身份早已天下皆知，可布鲁斯的却极少有人清楚，即使是阿克汉姆里手眼通天的疯子们都不知道。”
　　超人沉默，潜意识中仍不想将父母交付出去。
　　“克拉克，作为朋友，我懂你的纠结，也明白你的顾虑，我的父母已经去世多年，我将玛莎和乔纳森看做我的父母一样。为人子女自然会想的更多些。韦恩宅已经是我能想到最合适的地方，孤独堡垒与世隔绝，堪萨斯不能回去，我的宅邸舒适却无法抵御哪怕最不入流的反派。”
　　把对方的挣扎动摇尽收眼底，现在的人间之神就像是刚刚从家中搬到寄宿学校的高中生，彷徨不安，又带着点奇异兴奋。
　　“如果你不放心，可以随时去探望，我想潘尼沃斯先生不会在意，至于布鲁斯，我想他都听那位老管家的。再者说，你最信任的罗宾，那孩子肯定会乐意给你跑腿的。”
　　“……还有蝙蝠洞。”
　　“什么？”
　　“没什么。或许我能借着这层关系降低蝙蝠侠集结自己军队的成功率。”
　　皱眉，他倒是没想到超人会有这样小人之心的想法，不过不管怎样，总归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