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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

  •   神情冷峻地看着眼前被绑的两人,管家缓缓地开口道:“飞燕,如今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飞燕的脸骤然地红了起来,有些结巴地道,“我只是,我只是想留下王爷的一件东西做个纪念……我不是想偷。”
      “这分明就是狡辩。”管家厉声道,随即看向一旁的行玉,“还有你,竟私自将令牌交付给他人。”
      “不过一个破令牌罢了,值得这么大惊小怪么?”行玉嘴里嘟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这令牌是王爷的贴身令牌,整个王府就只有王爷才有,你以为是路上随便可以拣到的铜板么?真是不知好歹。”管家斥道,行玉怔了怔,看向手中的镶金令牌,当初静甄王给他时连眼也没抬,他还以为这是王府中随处可见的小令牌。
      “那又怎样,既然王爷给了我,我就是拿去丢卖了你也无权过问。”行玉依旧死撑着回嘴道,好歹他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这种连哄带吓的伎俩别以为就能唬得住他。
      “放肆,你以为你是谁,这里可不是普通的毫门宅院,这可是堂堂的一品摄政王爷府。”管家冷笑一声,又道,“别看着王爷凡事好说话你们就可以胡来,这里一点点风吹草动都是要让皇上过问的,别以为王爷现在宠着你,你就可以胡作非为,早晚有你小命不保的时候。”
      “你……”听到有人又将他称呼为静甄王的男宠,行玉又开始气不打一处来,正想开口,旁边的飞燕却已抢先一步跪着哀求道,“管家,这是我的错,行玉是受我连累,要受什么罚,我一个来就够了。”
      “哼,你的罪要罚,他的错更要罚。”管家冷哼一声,“敢私自进王爷的院子,还偷东西,这可不是小事,我们王府可留不下你这样的人。”说着,管家高声对不远处待命的侍卫喊道,“你们,将这两个手脚不干净的人绑起来,押解到刑部。”
      “有必要非做得这么绝么?”行玉大声道,一张俊脸更是涨得通红,“不过是块不值钱的小玉,王爷是个多俭朴的人你也知道,我看就算你身上的东西都比这玉值钱的多。若是他真要偷东西,干么不去你的房里偷?”
      “行玉你也别嚷嚷,一会你的处罚更重。”管家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冷笑道,“你们是宫里赏下来的,我不能私自处置,统统都要丢给刑部,进了大狱了任凭你是三头六臂还是神通广大,哪个不是少层皮才能出来。”顿了顿,他又道,“这样也好,就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若不磨一磨只怕将来更没好果子吃,当初若不是王爷选中了你,我早把你发落出府了,总之王爷身边我会再安排新的人去服侍,你就少操心在这和我耍嘴皮子了。”

      “你这分明就是以权谋私,趁着王爷不在发落我,若是被王爷知道了。”行玉还在挣扎地喊着,眼角不留神瞥到一边,骤然一亮,门开处,冰雁正负手立在那里。
      白衣胜雪,玉色的缎子更衬得他长身玉立,气宇轩昂,腰上所配的镂空青丝玉璧在阳光下闪着温润冰凉的光,那优雅飘逸,俊美出尘的容颜上沉静得如没有瑕疵的雪峰,管家和众人看到他,都立即恭敬地跪下道:“参见王爷。”
      顿时,鸦雀无声,之前的喧闹恢复成一种沉静的幽雅。

      淡淡地瞥了飞燕一眼,他悠悠落座在主位上,静静地望着飞燕:“为什么要这么做?”

      后者骤然地有半分的紧张,清秀年轻的脸上带满了红晕,蠕动了几下嘴唇,方才吐出几个字来:“我……我不是想偷……偷王爷东西。”
      说着,一旁的侍从已高举着托盘,将一快色泽明块的绿玉递送到冰雁的面前。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优雅至极地拾起端详了半晌,手玉交错间,玉却逊了三分色,遂道:“就是这块玉?”
      “不错!”管家垂手立于一旁,回道,“行玉趁王爷不在府中,竟然私借了令牌给了飞燕,也属同罪。”
      微微一笑,美若流云,他缓缓道:“这玉是我幼年时母后送于我把玩之物,并不贵重,而且玉上还刻了皇子的印记,即使偷了出去,恐怕也没有一家当铺敢收,若你是为财,实在选的不好。”
      “我……我知道。”飞燕依旧颤声道,“是我的错,我不该对王爷的东西有非份之想,但我并不为财,我……我只是想留在身边做个纪念。”
      “分明是你慌不择物,偷了东西,如今却还找这种借口,莫非是想替自己开脱?”管家厉声道,冰雁则微一扬手,示意他噤声,于是后者立即重又退回到他身后恭敬地站着。

      定定地望着他,冰雁凝黑如深潭的眸底闪过几抹若有所思,好半晌,他才淡然地开口道:“睹物……思人么?”
      一旁的行玉闻言,突然微微一震,他分明从他的眸底看到了几分熟悉的神情,他想起了静甄王贴身收藏的那只碧玉蝴蝶簪,若是睹物思人,那么他又是在睹着物,思念着谁?

      沉默了半晌,飞燕终是心一横,抬头道:“……是……”
      迎向冰雁温润如玉的深邃瞳眸,他朗声道:“我承认,我自进府第一日起便对王爷心声仰慕,可是王爷毕竟高高在上,身份如此高贵,岂是我可以接近的,所以……”他脸红起了起来,此时此刻,连行玉都不由得不佩服他的勇气,“所以我才会拜托行玉带我去王爷所住的院落瞧瞧,行玉是可怜我,才会将令牌给了我,是我一时鬼迷心窍,看到了那玉,我曾见王爷带那玉,而且玉上又刻了独属于王爷的印记,于是我就……我就……”他低下头,不敢再直视冰雁。
      一旁的行玉却是听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起来,这告白虽然大胆,却把他也拖下了水,更加坐实了他是王爷的男宠的地位,只怕人前人后,他都再也洗不清了,他看向冰雁,惊讶间,他从后者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即使他沉静如水的微笑蕴雅如常,却仍依希流露出了几分令人捉摸不透的异样。

      渐渐地,冰雁敛去了微笑,目光深邃复杂,有淡淡的深沉蔓延在他的眼底:“你可曾想过,即使睹物,也未必能缓解思念。这只是一件东西罢了。”他突然定了定,仿佛想到了什么,正要继续说下去,却在刹那间犹豫了起来。

      睹物……思人……这样真的就够了吗?
      他不是眼前的少年,所求的是永不可能企求得到的事物。

      他想起自己在药庄于寒云浩的对话。
      ——我对她,只是发乎情,止于礼。——
      ——若你真已有情,又怎可能止于礼?——

      奈何,原来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一瞬间,冰雁的心中的纷乱霎时清明起来。

      指间骤然一紧,玉已被牢牢地握在了手中。
      “放了他们!”像是突然间下了某种决定,他突然淡然而又优雅地笑了,那笑容华光流彩,更映衬着他清俊绝美,“他们没有做错什么,替他们松绑。”
      管家虽然有半分错愕,却还是深知自己的身份,丝毫不敢违抗地命令,于是已被捆绑住的行玉和飞燕被松了绑。飞燕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而行玉心中却依稀仿佛地体会到了什么。
      大难不死,他该高兴的,可是不知为何,心头却涌过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为什么?为什么愿意放了我们?”他心情有些复杂地开口道。
      “呵呵。” 他深邃的眸色淡淡地流露出一丝柔和,让他整个人另透出一分令人迷惑的美来,悠然一笑,他清碎的声音仿若天籁,“想要追寻自己想要的,便没有错。”
      “那你……”欲言又止,行玉的话刹那间埂在了喉头。
      ——那你也有想要的东西么?——
      “我有,我当然有想要的东西。”仿佛已看透了他要说的话,他浅浅抿唇,淡雅如风地一笑,“而且,我要亲自去得到我想要的。”

      他转身离去,雪白的衣缎被晨风吹得微微飘起,淡然如莲的气质中渐渐地开始隐透出一抹苍龙的傲慢,天生的尊贵已经足以魅惑人,若是再露锋芒,整个人的气势更带出了些许压迫性的逼人千里,贵不可视。
      既生而为龙,又岂能这般安于浅滩打滚?

      望着他的背影,行玉心中突然生出无限感慨。
      “行玉,你没事吧。”
      飞燕等了半晌,行玉才淡淡地回了一句:“没事。”

      “想不到王爷竟然……”飞燕感叹道。
      “恩。”行玉回答得漫不经心。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好在有惊无险。”

      “恩。”他还是心不在焉,飞燕亦也因为这大起大落而有些心神不安,并未注意到他的神情。

      “你没事吧?”飞燕终于察觉到他的异样,以为他和自己一样被吓着了。
      “没事,你去忙吧。”行玉道。
      “好。”

      飞燕离开后,他亦也这么不动不语地站着,目光定定地只是望着冰雁离去的角落,整整半天都未曾挪动过半分。

      他终于害怕起来,不知是害怕自己的懦弱,还是害怕自己忘记了这仇恨
      在自己曾经所仇恨的人面前,他愈来愈感觉到自己的懦弱,自己的犹豫……
      这世上很多人,会因懦弱而害怕,因害怕而改变,也许,他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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