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服》逢半

4、第四章 “上车。”

　　沈漾顺着横在面前的手臂看去，少年冷冽的侧脸阴森森的发着寒光额前的刘海没有了帽子的束缚随意的耷拉着。

　　帽子不知道去哪了，可能是跑掉了。

　　秦伏一言不发地站起来，手上的力气没松懈，扯着胖男人骨折的胳膊。

　　胖男人的叫声更大了，脸上的冷汗层层的冒出。

　　沈漾不知道秦伏要搞哪样，再这样下去，出人命是迟早的事。

　　沈漾说:“松手。”

　　“伏哥，松手——”沈漾加重了声音，学着别人那样称呼秦伏。

　　秦伏的眸底波澜不惊，不知道在想什么，却还是听话的松了手。

　　另外四个人蜷缩在一边不敢大声说话，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救人。

　　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秦伏冷哼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五个人，“玩个游戏吧，怎么样？”

　　五个人的连连求饶，他们也经常打架，头破血流的事情见得多了，还没见过这样的。

　　在少年的眼里，他们就好像不是人，而是驱虫，是死狗。

　　让人有濒临死亡的压迫感。

　　秦伏蹲在他们面前，挨个挨个的拍拍他们的脸颊，“一分钟，不，两分钟吧，你们跑，若是没被我抓到，就算你们运气好，若是被我抓到了呢，你们啊，就点背，陪我练练手。”

　　假意看了看表，从地狱来的声音下达了最后的审判，“计时，开始。”

　　几个小混混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四处逃散，就连胖男人也顾不上左手的伤了，裤子被丢在原地，只剩下一条四角裤叉就慌忙逃走。

　　秦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很久没动这么大的火气了。

　　沈漾脖子上的红痕格外地扎眼，无时无刻地不在挑衅他连个女孩子都保护不了。

　　真讽刺。

　　他动作不算温柔地把沈漾从地上拉起来，随意的抬手戳了戳那一片红。

　　“嘶——”沈漾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活该，不听话就该被打。”秦伏看着沈漾扭曲在一起的五官，心里的一团火还是没有浇灭。

　　说完狠话，扭头就走。准备找那五只过街老鼠散散火。

　　***

　　南梁是跟着秦伏一起跑过来的，奈何天太黑了，秦伏窜的速度太快，跟丢了。

　　好在这片他熟，很快就找到了墙角的两个小姑娘。

　　他跑过去，帮着沈漾搀扶起来呆坐的少女。

　　“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有。”沈漾轻轻地摇了摇头，“这个，交给你了，我还有别的事。”

　　沈漾环顾四周也没看见人跑到哪里去了，就顺着秦伏消失的方向，跟着直觉走。

　　五个人，一个受伤，四个残废，应该走不远。

　　路过废弃的球场，沈漾听见轻微喘息的男声，“这里。”

　　少年好像就知道她会来似的，手里夹着烟，红光明灭，靠在铁网上静静地等着。

　　五个小混混挤在一起，围城了一圈，背靠背站着。

　　秦伏就那样抽完了整根烟，慢慢直起身子，灯光照应下的影子投射到五人的身上。

　　唇角上扬，“准备好了？”

　　“游戏开始喽！”

　　“等等——”

　　秦伏不明所以的看向沈漾。

　　五个小混混以为得救了，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沈漾身上。

　　沈漾谨慎地四处查看，没问题后让开了地方，“没有监控，可以开始了。

　　红毛见躲不开，只好硬着头皮冲上前。

　　秦伏晃身闪开，灵敏的躲开拳头，从后面牵掣住了红毛。

　　红毛一通乱骂，“妈的，傻逼，老子弄死你。”

　　秦伏撕破了红毛身上的衣服，团了团手上的布，塞到了红毛嘴里。

　　轻蔑地说，“今天你爹我就教教你怎么做人。”

　　“一起上吧。”

　　秦伏挥了挥手，车轮战没意思。

　　一个个菜的没眼看。

　　球场四周杂草丛生，灯泡的电流刺啦刺啦地发出声音，忽明忽灭。

　　沈漾揪下一根狗尾巴草衔在手里玩，就那么站在不远处看着几个人扭打在一起。

　　看的津津有味。

　　四个人被揍的毫无还手之力，胖男人还在死死撑着，秦伏一个箭步过去，一脚踹在了男人的肥肉上。

　　胖男人鼻青脸肿地嘶吼，“秦伏，你特码的……特码的，有本事……有本事你弄死我！”

　　秦伏点了点头。

　　沈漾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伸出两根手指，卡住胖男人的下巴，肥肉从手指缝里挤出来，看着都疼。

　　“陈强，别逞能了，我能揍你一次，就能揍你第二次，第三次。”

　　那个叫陈强的还不信邪，“你都不在附中了，你狂什么？”

　　秦伏挑眉，“对哦，我都不在附中了你都能出现在我面前，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欠呢？”

　　说完，猛地在陈强的肚子上补了一脚。

　　“噗——”一口血喷了出来，鼻涕口水混着鲜血挂！在陈强脸上。

　　“差不多行了。” 一直在装透明人的沈漾忍着恶心劝道。

　　打死了可不行。

　　进局子挺麻烦的。

　　1VS5，秦伏虽然始终处于上风，还是多多少少受了点伤，脸上挂了不少彩。

　　他随意的抹掉嘴角的血迹，一大片淤青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手指关节处因为拳头用力大，有些泛红。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游戏玩的还真是划算。

　　“还不滚？”

　　在沈漾的温馨提示下，五个人一瘸一拐地慌忙地往巷子里钻。

　　“你还真好意思。”秦伏有点累，坐在沈漾旁边……的石路沿上开口说道，“连个忙都不帮，不仗义。”

　　沈漾淡漠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个一个的回怼。

　　“还行吧。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了，你也没说要让我上啊。我来了就已经是仗义了。”

　　“我觉得啊。”

　　“你觉得什么？”

　　“你们六个人挺和谐啊，不需要我。”

　　“……”

　　***

　　两个人一同回了网吧，一路无言。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人可怜巴巴的坐在台阶上，独自一人在冷风中萧瑟。

　　像极了盼望丈夫回来的深闺怨妇。

　　行胤见两人回来，赶忙上前诉苦。

　　“秦伏你个老狗比，出事了也不等爹，爹在这等你都要被冻死了。”

　　秦伏一个眼神都没舍得给他，搪塞道:“你不能进去等？是我逼你的？”

　　说到这行胤更气了。

　　秦伏回来没等他，更过分的是南梁抱了一个小姑娘回来。

　　这还没什么，重点是南梁回来是把店给锁了门的。

　　没一个人关心他的死活。

　　秦伏做出评价，“那你还真是可怜。”

　　行胤直点头。

　　是吧是吧，对吧对吧。好好犒劳犒劳爹。

　　话还没出口，秦伏又说道:“我又没逼你让你等我。”

　　“怨我喽？”

　　秦伏一副人畜无害的无辜的样子，行胤极其想给这幅丑恶的嘴脸来一拳。

　　奈何——打不过啊。

　　行胤心想，怨我，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活着。

　　秦伏无视了行胤要死要活的样子，去车棚里取了机车骑上就要走。

　　行胤张开手臂拦在车前，“你骑车走了，我怎么办？”

　　“凉拌。”

　　“你也……”带带我呗。

　　讨好的话还没说完，秦伏就无情的开走了，喷了行胤一脸的汽车尾气。

　　“老婆不是谁都能骑的，自己走回去吧。”

　　***

　　沈漾没工夫看两人贫嘴，招呼也没打一声就走了。

　　时候不早了，坐公交是不可能了，末班车六点半，早就过了。

　　她住在名仕居，在北城郊，距离这里开车也得有四十分钟。

　　回学校吧也不现实，早就封校了，翻墙进去也不能回宿舍，宿管大妈骂人功底一顶一的棒。

　　打车吧，也不行，手机落在了店里了。

　　沈漾正准备走回家，隆隆的引擎声彻耳如鸣，喇叭声也混在其中。

　　挡道了吧。

　　沈漾不动声色往旁边躲了躲，继续走，让开了一条道，完全忘记了自己走的是人行道，车子禁止开进来。

　　喇叭声还是响个不停，沈漾这才察觉车子是在跟着她。

　　转过身，秦伏坐在机车上，车头是绿色的，车身呈清一色的黑色，与黑夜融为一体。

　　后翼两侧有一点绿色，跟车头的颜色相呼应。

　　沈漾见过这辆车，之前车展有过，大概能猜出来是川崎，但看不清细节，不知道具体型号。

　　“上车。我送你回去。”

　　沈漾收回目光，不理他，想继续走回去。

　　秦伏开车堵在她面前，重复道，“上车，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沈漾绕开他，继续走。

　　秦伏最后一点耐心磨没了，拽了人直接抱到车的坐垫上，随后也一起坐了上去。

　　“你放开我！”

　　秦伏把沈漾的两只手别在身后，把沈漾头上的黑色鸭舌帽扣在自己头上，又摘下挂在后视镜上的头盔扣在她头上，戴好。

　　“走了。”

　　秦伏压低身子，沈漾被禁锢在少年的胸怀与车脊之间，明显的感觉的到少年身上的热量滚烫。

　　引擎声再次响起，响彻天际。

　　沈漾气结，凶巴巴的说:“你最好别停车，要不然我打死你。”

　　秦伏隐隐约约的听见了沈漾威胁的话，有些忍俊不禁。

　　带着头盔，声音闷闷的。

　　还挺可爱。

　　车子飞快地略过一盏盏路灯，撕破黑夜，冲向道路的尽头，引得路边的花花草草折了腰。

　　机车上少女的发尾娓娓飘散，少年的碎发也张扬的随风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