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服》逢半

1、第一章 “多肉葡萄

　　南城的盛夏一如既往地灼热，今年也不例外。太阳肆无忌惮地炙烤着地面，阳光无情的照射在人们的身上，空气中仿佛笼罩了一层透明的罩子，闷热得不行。

　　一中的铃声照常的想起，校园的小道上零零散散的晃悠着三两个学生。

　　正值中午，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大部分学生败给了温度，就算是不喜欢学校里的饭菜，也还是忍受了，选择了学校食堂。

　　沈漾双手插在牛仔短裤的兜里，随意绑起来的头发压在鸭舌帽的下面，即使这样，还是有一大半的太阳没能躲过遮挡照射在脸上，让人睁不开眼，也提不起精神。

　　恰恰相反，陆禾在她身边叽叽喳喳，蹦蹦跳跳个不停，娃娃脸上的空气刘海早就没了型，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双颊热的红扑扑的。

　　煞是可爱。

　　太阳越来越大，沈漾眯了眯眼，慵懒地开口，“陆禾，你热不热？”边说边拿出学生证，刷卡跨出校门。

　　“啊？”陆禾疑惑，如实回答道，“热……热啊。”

　　这么热的天，哪有人能受得了啊。总不能是沙漠来的吧。

　　沈漾没说话，继续走，陆禾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啧。”

　　校门口的道路本来就不是很宽，大大小小的摊子更是挤满了，留下的最多只够两人通行，还是在很勉强的情况下。

　　就是这样，温度至少又高了一两度。

　　两旁的香樟树枝繁叶茂，一片片的阴影也只是盛夏的安慰罢了，枝头的蝉鸣毫无停息的意思。

　　沈漾耐不住地烦躁。

　　这种吵闹的声音，着实让人忽略不了。

　　还好学校重地，奶茶店盛行。

　　陆禾看出了沈漾的心烦意乱，蹦跶到她身边伸手指向学校对面。

　　“阿漾，走，喝奶茶去，我吃不下饭了。”

　　奶茶这种东西对沈漾来说可有可无，不是什么必需品。主要是奶茶店有空调，环境也还说得过去。

　　喝奶茶也是少有的好事了，悠闲惬意。

　　这家店开了有些年头了，刚来一中就已经在了，两年多了依旧屹立在一中正对面。

　　“老板，一杯芝芝莓莓桃。”陆禾看都没看直接点了一杯自己最喜欢喝的，说完看向沈漾问道，“阿漾，你想喝什么？”

　　沈漾没来过几次，平时都是陆禾她们带到学校的。

　　“我看看，你先去坐着吧。”

　　陆禾应了一声走去了距离空调最近的风口，对着空调直吹。

　　沈漾现在柜台前，老板不急不慢的等待着她开口。

　　看着店里的产品单子，扫视了一圈，随便挑了一个。

　　反正都没喝过，应该差不多。

　　“多肉葡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沈漾这才注意到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少年——身影瘦削但不柔弱，是少有的劲瘦，又夹杂着一些阳刚之气。

　　视线往上，少年站的靠前，只能看见耳朵以及好看的脖颈，青筋若隐若现。帽子下露出了半个圆润后脑勺，头发短茬地支棱着。

　　还挺好看

　　沈漾偏头，她突然想看看少年的长成了什么样子。

　　应该不差吧。

　　沈漾没多想，转身回到了座位。

　　她没看见少年转头也在看她，更没注意到少年戴了一顶跟她同款的鸭舌帽。

　　空调呼呼的吹着冷风，店里就老板一个人，有些忙不开，收完钱只能一杯一杯的做。

　　陆禾取了奶茶，对着沈漾一顿挤眉弄眼，沈漾不太明白。

　　桌子轻微晃动了一下，陆禾趴在上面，附在沈漾的耳旁悄咪咪地说:“阿漾，那个男生，长得挺帅的。”

　　沈漾背对着人家，根本没机会看，而且，她不感兴趣。

　　随便点了点头敷衍着。

　　好在老板身手利索，做完了她的那一杯。

　　她没有太多小女生的心思，只想过一个舒服的中午，何况男生一直坐在低着头摆弄手机，根本看不到。

　　拿过奶茶，插上吸管，少年也随后取了他的，打包带走。

　　经过时，无心地碰撞到了沈漾的肩头。

　　没有多大的事，男生还是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声音极具磁性又稍带一些沙哑。

　　沈漾没有说什么，男生也没有等，擦身而过，身形顿了一下就推门步履匆匆的离开了。

　　陆禾双手托腮，眉头紧皱，瞧见沈漾回来就故作深沉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有些……”印象。

　　可以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沈漾毫不留情地把吸管塞进她嘴里，顺便泼了一盆冷水。

　　“别想了。”

　　每天都能见到那么多人，怎么可能都能记住。

　　“可是……”我真的有点印象。

　　陆禾还不死心就被沈漾转移了注意力。

　　沈漾举起手机怼到她脸上，她定睛看了看，想口吐芬芳。
　　一句wc硬是卡在嗓子眼没骂出来。

　　沈漾慵懒地靠在椅子上说:“一会你自己回去，我跟老杨请假了。”

　　陆禾气的牙痒，狗女人先斩后奏玩的挺好啊。

　　盯着沈漾，咬牙切齿地问:“你咋不早说！”

　　早说了她也一起请假，她也一点都不想去学校啊！

　　“放宽心，你请不下来假。”

　　陆禾在文科一班，语文老师人称李大炮，还是年级主任，关键在于班主任不在就要找年级主任代签，而他们班班主任除了上课从来都是来无影去无踪。

　　踩点上课，提早下课第一人。学生请假从来都是找最不通情理的李大炮。

　　“也是。”

　　陆禾点了点头，像是蔫了的黄花菜。炸毛的样子荡然无存。

　　“你请假要干嘛啊。”

　　沈漾真不知道她要去哪，单纯地想放松一下，仅此而已。

　　这时一个可靠的人在脑海浮现出来。

　　“我去梁哥那坐坐。”

　　听到这个名字，陆禾就放心了。

　　没有比南梁靠谱的人了。

　　“那你早去早回。”

　　“嗯。”

　　“可能是明天再回来，要是有时间晚上我回家一趟，有点东西要拿。”

　　陆禾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在奶茶店赖到了下午两点，午休时间快结束了。陆禾迫不得已要回去了，不然还不知道狗屁年级主任李大炮怎么折腾人呢。

　　“那拜拜。”

　　“嗯，拜。”

　　***

　　南梁的门店就在一中后街，从后门出去就是后街，但沈漾在一中大门那里，而且后门不经常开放。

　　后街大大小小的门店有几十个，现在尽头放眼望去全是散发着红红绿绿灯光的广告牌。

　　地面满是沟壑，是重物撞击加上时间的消磨造成的。

　　这一片是居民区，房子陈旧，看上去就一个字——危。

　　沈漾停留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店前，小店的蓝门已经破旧到看不清原始的颜色了，灰蒙蒙的，油漆掉的一块一块的，锈迹斑斑驳驳地爬满了整个门。

　　甚至支撑门的墙壁上也蜿蜒着一道道曲折的裂隙。

　　蓝门只是个掩饰，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沈漾穿过，直通一个玻璃门，比门口的小门大，气派多了。

　　门上挂着一个大牌子，印了两个能闪瞎人狗眼的金字——网吧。

　　浅显易懂。直白又让人无话可说。

　　确实就是网吧。

　　老板人狠话不多，店名也懒得起。

　　沈漾嘴角抽了抽，抿唇，推门进去，只一秒钟她就想扭头就走。

　　味道太冲了。

　　清秀又有些凌厉的眉头从进门就没有松开过，一些沉迷游戏的青年感觉到了目光也只是匆匆瞥了一眼。

　　一窝窝的五颜六色聚在一起自顾自地打着游戏，时不时冒出几句骂骂咧咧难听的话，键盘鼠标摁地啪啪直响。

　　那架势——拼命一样，屋子里的声音震天响。

　　如果只有这些，沈漾还可以忍受。

　　只是屋子里几乎人人都拿着一支烟，要么叼在嘴里，要么夹在中指上，一层白烟浮在空气上方，烟味大的能呛死人。

　　呵，原来门口贴的“禁止抽烟”红牌牌是个摆设。

　　沈漾就那么笔直的杵在门口，一副要进不进的样子，她环顾一圈，视线停在最里面同样带着一个黑色鸭舌帽的人的身上。

　　那人用帽子的方式挺奇特，别人是放在头顶，那人是扣在脸上，一双修长笔直的大长腿随意的搭在座子上。

　　沈漾嗤笑一声，原来是个跟自己一样花钱来这睡觉的主啊。

　　但是，这样睡觉——真的不会憋得难受吗？

　　蹲在吧台后面打游戏的网管兼老板南梁这才注意到沈漾。

　　他绕过去跟沈漾站在一起，语气有些责备但也夹杂着些许无奈，“怎么不提前给我说一声啊，我好让这些人把烟给掐了。”

　　沈漾从包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在台子上，抬起美眸，冷冷清清地说:“没必要，只是不喜欢而已，没那么金贵。”

　　说完紧接着又说，“老样子，我先过去了，有事直接叫我就成。”

　　不等南梁再说什么，沈漾直接转身绕过大厅朝包房区一个没有门牌号的房间去了。

　　那个房间确实是包房中的一个，之前也是有门牌号的。

　　但沈漾每次来都只要那一个房间，而且沈漾有轻微洁癖，后来作为老板的南梁就直接把门牌给卸了。

　　南梁确保沈漾进了屋子，不太容易听见声音后，召来了店里的一个伙计，让他一个个的去说把烟掐了。

　　有几个刺头不耐烦地逼逼赖赖了几句，也只此几句，毕竟南梁是他们一中这片混子最出名的那个，还是有些忌讳的。

　　南梁不是一中的，原本是一中隔壁职高的学生，比他们都大个两三届，据说早早的就出来混社会了，现在也算是混成功了。

　　一中这片的人好学生多，坏学生更多，打架斗殴天天有，这网吧却清净的跟，打架的基本不来这。

　　没多少人敢当着南梁的面挑事，在别人家的地盘上寻滋挑事明摆了要打别人的脸。

　　这道理人人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