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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回来了 娘嘞,天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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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京城,华灯初上。
从Z国飞往京城的晚间航班抵达,飞机正在缓缓安放降落支架,白色的机身划过夜幕,只留下一道朦胧的雾气。
夜幕里的京城国际机场被昏黄的灯光笼罩着,温馨而舒适。
微微透露着旧时光的味道。
浓外稀碎的路灯光透过玻璃窗温暖着小小一方角落。
此时的机场大厅空旷而寂静。长椅处等候着一些张望着拐角出口处的人。接着轮子滑过地板的声音就那么清晰的响起。
卓灼回来了。
京城三月晚间掠过的凉风吹的人脸部发麻,卓灼略微紧了紧身上的风衣,右手拉着行李箱向着白色站牌走去,这具身体有些夜盲,她还不太能适应那种混沌的感觉,所以不能跨出光线范围。
“灼灼——”
刚停好车的穿着粉色卫衣的女孩子在看到卓灼的第一时间就挥起了右手,开车时因为车里闷热而抹起来的袖子随着的挥手的动作上下移动。
随后瞥到了后面走过来的乘客的异样眼神,安苏悻悻地闭上了嘴,疾步向不远处的卓灼走去。
卓灼顺着发声的方向,嘴角含笑,眼角轻佻,眼尾的美人痣灿然生华,眉宇间的小矜贵看来人心痒。
白皙精致的脸上浮着一层淡淡的无奈,有些故作深沉。
不等卓灼开口寒暄,安苏的“机关枪”就先开动了,“我的小祖宗,你有什么要紧事,非要等到大半夜回来,还带着伤,干嘛,上演身残志坚啊!”
原主记忆里那个会撒娇卖萌,一生气,就像叉腰护食的小鸡仔一样的影像逐渐与面前的女子重合。好吧,还有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等到后来,安苏说累了,卓灼很无辜的抿唇、鼓脸、眨眼…这事就这么揭过了。她深知,长得漂亮在安苏这里是有特权的。
顾家的老宅在上半世纪的民国大院儿里。
盘旋的山间公路上,一辆白色的商务车若隐若现的行驶着。
“爸,我已经接到卓灼啦,我今晚不打算回去了,您和太后早点儿睡啊,不用等我了。”
“知道了已经快要到了。”
车内开的微醺的暖色灯,安苏坐在商务车驾驶座上,戴着蓝牙耳机跟自家老爹通着电话。卓灼坐在副驾驶上听着安苏开笑腔,那双剔透的浅色琉璃眸细细的打量着,偶尔晃过一两盏路灯透过玻璃,在眼底泛着层层晶莹。
“谨遵太上皇圣谕,那小的先挂了,”等到安苏放下电话,卓灼才收回打量的目光,看向她眉眼弯弯、梨涡漩漩。
安苏略微向右转了转视线,“这是我哥的车,直男的审美。”
卓灼心下了然面上却不显分毫,毕竟原主记忆有限,她虽然擅长剖析人的心理却还是免不了猜测,是否安苏的性格在原主也不了解的情况下蜕变的如此…阳刚了呢。
看向安苏,卓灼这才发现她的眉头紧锁,余光暗戳戳的瞥向自己左手腕处的石膏。
“哪儿就那么娇气了!”卓灼几乎在呼吸间就看透了她的犹豫,开口道。秀眉微蹙,风情展现。
闻言,安苏小幅度的抬头,“你还说嘞,不是答应了,不会受伤的嘛,是不是该跟我交代一下到底是怎么搞的。”杏眸里溢满担心,态度倒是格外强势。
“左撇子,遇事当然要牺牲左手,”卓灼一向是没有跟人交代的习惯的,但眼前的人是这具身体的青梅,所以还是选择了避重就轻。
可安苏这次却是明显不准备放过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你明知道我在问什么?”
默然。
卓灼眯了眯眼睛盯着玻璃车窗,透过她的映像,目测已经到了大院门前的甬路上,沿路而设的古朴雅致的淬黑的灯柱在夜幕中隐匿着,昏黄的路灯微光被黑夜一点一点的蚕食殆尽。
随后借着车内的暖灯看向她,右手捏了捏鼻梁处,她还真是没处理过这种事,酝酿着开口,“意外轻微骨裂…嗯,大概再有一个星期就可以拆石膏了。放心,我左右手一样灵活”。说罢,安抚性地笑了笑,右手轻抚了抚石膏。
听她这么说,安苏倒是没再勉强,只当是太长时间没见了,有些生疏,忽略心灵某个角落升腾起的不安。
安苏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连带着语气也有了抱怨的心疼,“这下我看你回去怎么跟顾爷爷交代。”
“那就只有仰仗大神,先帮我瞒天过海了。”
车身驶进大门的那一刻,玩笑般的一句话伴随着三月里呼出的燥意,一同被门缝里钻进来的凉风吹的支离破碎。
顺着降下的车窗,卓灼偏头看向路灯下的大院,心里忽然就腾起一阵灼热。太熟悉了,它在记忆里发着光。
直到这时,她才有一种落到实处的感觉。
她,真的回来了。
再开口时,喉咙像含了蜜,柔的紧“回‘悄居’吧?”
安苏直到这时才咧嘴一笑,右手在方向盘上郑重一拍,“放心,姐们儿今天就是来借宿‘悄居’的。”
卓灼嘴角的弧度,伴着压低的车速缓缓上扬,光影落在眼底,像被揉碎的钻石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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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市分军区]
一个个扛着负重的身子在月影下窜来窜去。
林威站在训练场外,硬生生的承受着每一个跑到他这儿来,都恨不得生啖其肉、生咽其血的眼神洗礼。
特么的……他敢肯定老大一定是在哪受刺激了,要不然也不会拿他们这群苦逼玩意儿开刀。末了,居然还让他来当这个冤大头。
微微转动因长时间不动而僵直的脖颈目光斜向上意外地瞟到了某位站在三楼窗口处的煞神。
顿时一阵哆嗦,娘嘞……天可真冷……
一群负重到热血沸腾的苦逼们……
三楼,顾裔琛收回了饱含压迫的视线,转身径直走向了书桌,右手拇指将燃了一半的烟直接掐灭,扔进了烟灰缸里。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尽的烟雾,随着顾裔琛的呼吸,缭绕而上,柔和了平日里的锋利摄人的五官,显得有些邪气。
沙发上长久没有得到顾裔琛回应的殷凯,看着他走动间那斜飞入鬓的利眉染上一层烦躁,心头忽然就乐呵了。
谁让这家伙明明不抽,却偏偏点上烟来诱惑他这蠢蠢欲动的心呢。
目光瞥向茶几上,被随意扔掷的调职报告,上面明晃晃的躺着六个大字:
调京城总军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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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居’是跟顾家老宅隔着一段距离的小独立居楼。
卓灼记忆里有四年没住在这里了,顾家倒是时常派人来打扫,绕是这样,俩人也捯饬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各回各房。
“你真的不准备跟我共享主卧的大床吗?我可以为你暖床噢。”
这是回房前安苏的最后一句话,回应她的是卓灼毫不犹豫拍上的主卧门。卓灼手上动作不停把保温杯里的水倒在杯盖里。
想到这里,总有些忍俊不禁。
精致而低奢装潢被卓灼整理后透着作为心理师所特有的一种自律、严谨。
原浆木质的地板铺成整个卧室,欧式的床旁茶几上微黄的床头灯隐隐泛着旧时光的味道。
卓灼随手将倒出来的一杯水放在灯下,又关了卧室的大灯只留下那盏床头灯,有些懒散的靠在床上。下巴微微抬着,眼神微滞,盯着那杯水,看不透眼底的情绪。
随后,像是天人交战一番后想通了,移开目光,顾忌着左手腕,将一早摊在床上的书勾在了手心,借着膝盖拱起的高度将书固定住,翻开了夹着金属书签的那一页。
然后,凝神细读。
窗台上乳白色精致香薰灯里,青柠的味道愈飘愈淡。
那一切再次清晰而又浓重的呈现到了她的眼前。
叫声,骂声,惊恐声以及枪声……
她看到自己被射中了心脏,那浓重到足以让她于睡梦中都要窒息的血腥起再次袭来,她辗转着、挣扎着,却也无济于事。
直到她看到那个疯癫的叫嚣着将子弹射入她心脏的人映入她的眼帘,她猛地撒开手。
最后的一抹绿色,浓郁到承担了她的生命。
然后,卓灼醒了。
她几近颓废的半坐起来,冷汗顺着绷紧的颈络滑下,眼底的血气翻腾着,好像下一秒就要破桎而出。
卓灼垂下了眸,呼吸渐渐平息。
她有些夜盲,即使此时子夜的月辉透着落地窗缝隙溜进了几缕,缓缓铺陈,在她看来,却还是黑压压的一片,于是听觉便格外灵敏,伴着她刻意屏住,却泄露了几丝的呼吸,她能听到汽车驶过‘悄居’的声音,接着响起的熄火声、关车门声以及若有若无的脚步声,而后归于寂静。
卓灼睁开眼,偏头看向落地窗,她突然有些感谢那人。
那些声音就像丝丝细线穿过她的身体,将心底按耐不住活络起来的毒虫硬生生的勒断。
于是她醒了过来。
蓦然,无奈一笑任命的翻身摸索着床头灯的开关,下一刻,昏黄的光晕亮起,卓灼闭眼适应了一会儿又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药瓶,习惯性的伸出左手去拧瓶盖时,才回过神来——左手腕已经疼了很久了。
深吐一口浊气,卓灼把玩了一会儿药瓶才顺手放在茶几上,退回时看到了保温杯盖的旁边放着的半粒药片——那是睡前没吃的。
昏黄的灯光里有隐隐可见的细小绒毛在飞舞,被卓灼呼吸间的气流冲得支离破碎,眼眶有些灼热感。她原以为是因为身处那片伤心地,才会导致夜夜噩梦不断,甚至需要物理手段入眠。临睡之前她也抱了一丝侥幸心理,既然离开了,那么强制睡眠也该停止了,可现在……
卓灼自己是心理师,哪怕心存侥幸,也该明白了这情况怕是有些变故。
右手捏起那半片安眠药放进嘴里,就着睡前倒好的已经凉透的水顺了下去。
抬手将床头灯的开关拍下,清脆一响后,眼前又袭上了一层黑幕,缓缓合上了双眸。